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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检测 言丞遭到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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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丞遭到袭击24小时后,左岩铮的舰船载着他降落到了帝都。
此时他的易感期已经过了八个小时。
左岩铮没有说谎,他的舰船确实速度很快,原本一天半的路程被缩短到24小时,而这24小时中还包含左岩铮对他们的救援以及对学生们的安抚时间。
言丞的易感期症状从今天凌晨四点开始消退,他依旧能感觉到躁动,但已经不再是难以控制的程度了。
而他和左岩铮自从今天凌晨四点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认真计较的话,他们在分开之前还有最后一次寒暄。
他们之间的沉默,倒不是左岩铮突然恼怒,从病房里离开,把言丞一个人丢到房间里的情况。左岩铮的责任感让他做不出来丢下言丞一个人度过易感期的行为,虽然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自从左岩铮说出最后那句话后,再也没人说出任何话来打破空间中的僵硬。
他们之间原本建立的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的感觉很清晰,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言丞是想说什么的,但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在这个情况下更合适。他突然的易感期不是左岩铮的错,左岩铮莫名其妙受了一顿他的怨怼,言丞说什么似乎都无法弥补他们中间的裂痕。
房间中木质香和苔花香混合,借着气流从他们中间飘过。
沉默是在早晨六点被打破的,也是他们分开之前的最后一次寒暄。
左岩铮小队的副手敲响了言丞的病房房门,货船的现场调查有了新报告,需要左岩铮去看一下。
两人在门□□涉时言丞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刚走到数字六。
敲门声和指针到达准点的时间几乎同步。
他一直都这么忙吗,言丞这么想着,转头对上了左岩铮的目光,这次言丞没有读出任何信息,那些会说话的眼睛好像陷入了缄默,言丞感觉自己好像在和粗粝的黑曜石对视。
言丞有一瞬间的晃神,手指不自主攥住了床单,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让这个场合不这么呆板,比如你可以先走我这里没问题,或者是你看上去很忙不用在这里呆着。
但他什么都没说。
最终还是左岩铮打破的沉默,用得是和昨天问话一样公事公办的语气。
“言教授,你的身体还可以吗?”。
“嗯,不严重了。”。
“我这里有一些公务要忙,你有什么问题即时按铃。”。
“好的,你先忙。”。
病房门缓缓关上,没过几分钟,医疗人员走了进来,带来了缓释神经的药,防止言丞因为易感期过于紧绷的神经过载,并顺便给言丞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
检查显示他的易感期症状确实在减轻,腺体也不再那么亢奋。很少有Omega能这么快度过易感期,如此很少见的情况引起了医疗人员的注意力,言丞废了一份口舌才让医疗人员相信他真的是正常的,最终,医疗人员留下了几句嘱咐,也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缓缓关上,只剩言丞一个人。
言丞对自己易感期症状这么快就平息并不意外,平时他的易感期也就只有一天左右,这一次可能由于来的太急,走得也快,几乎是左岩铮离开的同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已经可控了。
空气中残留的柔和木质香正在逐渐消散,言丞的理智也在缓慢恢复清晰。
当时……不该那么说的,言丞用衣角擦了擦眼镜,重新带上的同时心想,太不礼貌了。
但又有什么不好的,我也只是实话实说,他这么想着,假装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想有多嘴硬。
言丞慢慢躺下,身下的床板已经不在那么硬了,有着奇怪弹性的枕头给了后脑极好的支撑。
言丞叹了口气,缓缓合上了眼睛,他感到胸口烦闷,却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烦恼什么。
舰船的行驶异常平稳,没有任何颠簸,一夜没睡的言丞终于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
可惜言丞并没有睡太久,他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被医疗人员叫醒了:
“我们到帝都了,言教授。”。
言丞勉强睁开眼睛,眼睛因为熬夜一片赤红。
不等他带好眼镜,医疗人员几乎是半拉半拖着把他拽到了甲板上,又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调查员装扮的男人又抓住了他另一边胳膊,用几乎小跑的速度地拉着言丞往甲板边缘走。
胳膊上的痛感让言丞彻底清醒,他别着男人的手,用力停下脚步,声音沙哑:“你干什么?!”,拉着言丞的男人这才看了言丞一眼,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有罪过似的,张开嘴巴难得吐出一句解释:“左将军叫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什么……”,言丞试着用力把自己胳膊抽出,可惜收效甚微,他转头刚要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学生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都被一个穿调查员服装的人员或拉着或监督着往甲板边缘走。
其中有好几个学生甚至还有精神和他打招呼。
言丞一脸费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和熬夜让他的大脑现在和一盆糨糊没什么两样。就在言丞站在原地发愣的档口,刚刚叫醒言丞的医疗人员终于追上了言丞,连着解释了两三次言丞才消化了当下的情况。
为了保证他和学生们的身心健康,每个人都要接受在帝都中心医院的检查和治疗,费用报销,但必须要去。
之后的一切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言丞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被左岩铮安排的人带着去做各种各样的检查。
这不怪他,不管是他劳累的身体还是过载的大脑都没有余量处理当下的情况了。
但这种混沌态很快被一句话打破。
“病人很健康,只是过于疲劳和惊吓过度导致一些指标有些波动,不过,病人的腺体在过去是否接触了来自外界的信息素?”
言丞瞬间感觉问诊室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医生的话很委婉,言丞知道对方在问自己是否接触过一个alpha。
“接触过……没有被标记,主要鼻子吸入。”。
言丞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忍耐着心底的羞耻。
而在场的人好像并没有看到言丞的状态,左岩铮的人正等着医生继续问诊他好回去复命,医生也恰当好处的给自己的病历本翻页。
没人注意言丞。
“这种情况的话就可以理解了,言先生的易感期在短时间内得到缓解是由于接触了可以让言先生接受良好的信息素。”。
医生往病历本上写了什么。
“但言先生的易感期突然到来我们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根据之前的记录,言先生的易感周期很稳定,昨晚的突然爆发目前仅能作为身体在突发状况下的应激反应。”。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向左岩铮的人,那个目前不多话只是拽着言丞做各种检查的左岩峥的跟班。
“麻烦这位先生先出去一会好吗,我有一些话需要单独与言先生说。”。
跟班没有很满意自己被下逐客令的情况,但在医生的强烈要求下,还是不情不愿离开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言先生”,医生又扶了扶眼镜。
言丞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腺体,检查显示是先天残缺。”。
言丞点头,他在等一个这个普通判断后的坏消息。
“根据我们检查显示,你的腺体短时间内尽量不要再接触抑制剂了,我们建议你继续和你接触过的那个alpha配合度过易感期。”。
“什么?!”
言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错愕。门外有靠近的脚步声,却没有打开门——跟班听到了门里的动静,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进去。
最终没有人进来,言丞缓了整整十秒才把自己表情调整正常。
事实上他没有缓过来,他只是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失态。
“医生,你没看错吧。”。
言丞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但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言先生,检查显示你的腺体在这次易感期之后的活跃表现要优于之前使用抑制剂度过后的活跃表现。而且……”。
医生举起来一张图,言丞看不懂上面的各种表示。
“而且,你的腺体有在自我成长修复的迹象。”。
言丞几乎有些难以站稳,他摸索着重新坐下,医生也配合地沉默让他消化这些消息。
腺体自我成长修复?什么意思。
言丞向自嘲的笑笑,却笑不出来,他麻木的大脑并没有在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后变得灵光,反而运转更加迟缓,不要用抑制剂、和A接触、腺体自我成长修复……各种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碰撞,最后只剩下几句话:
开什么玩笑。
自己和天生残缺的腺体活了二十八年,现在你告诉我它在修复?
就因为和一个Alpha的信息素接触过,他的腺体就在修复?
他是有多……
最后一个字在还没在心里骂出来的时候就被言丞掐断,他不想那么说自己。
言丞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手指插入发间,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在此刻荡然无存,现实是比他可想象到的更加可怕的叙事。
“医生,如果我一定要使用抑制剂度过易感期呢?”,言丞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理论上可行,但我们不建议你这么做,言先生,你的腺体现在比较脆弱,可能经不住抑制剂的影响……”。
言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问诊室的,他只记得自己离开前医生的最后一句话:
“言先生,我们怀疑抑制剂会对你腺体产生破坏性效果,建议你停用抑制剂,也不要贸然接触不熟悉的alpha的信息素。”
所以建议他和之前接触过的alpha一起度过易感期。
言丞感觉自己大脑一片混沌,这种程度的混沌已经不是补一个觉能够解决的了,他现在只是毫无目的地行走,直到左岩铮的跟班拉住了他。
言丞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看表情似乎是在不满。
但他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给我左岩铮的联系方式。”。
跟班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愕,接着就变成了更多的不满。
他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脖领被揪住的瞬间他的抱怨也被瞬间锁死在喉咙里。
原本温文尔雅的教授此刻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太阳穴的青筋几乎爆出,双目的怒火好似能融化那两片镜片。
“我说给我左岩铮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