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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易感 这一切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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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简直是灾难。
言丞这样想着的同时吸了一大口包裹着他的温暖木质气息,感受着身体的躁动因为这口气息稳定下去,又因为气息过于有限,身体的躁动几乎是在吸气结束的瞬间卷土重来,让他不得不快速呼气,再深深吸气。
他的情绪也因为他的呼吸起伏。每次吸气烦躁都被舒缓,又在每次急促的呼气中推到巅峰,如此循环,而每次循环都让他理智的弦绷紧几分。
这一切,简直就是灾难!
这句话和脏话一起在言丞的脑海中轰炸。
半小时前,在他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的瞬间,他的理智先于本能反应——右手迅速捞起了掉在床缝的呼叫铃并按下。
铃声唤来了医护人员,言丞尽自己可能地详尽描述了自己的情况,但来的医护人员并没有按照他设想的迅速给他带来一支他急需的抑制剂,而是面露难色地站在原地。
言丞看着那位医护人员呆站了几秒,背对过去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挂了对讲机,又呆站在了原地。
或许只是在调取库存,言丞这么安慰自己,沉默地对抗着自己体内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躁动。
等待的时间在医疗人员的沉默中显得尤其漫长,就像被拉长了几倍了似的。
言丞垂着头,双眼盯着床单,让自己尽量大脑放空,他在用力让自己别被吸入躁动的漩涡,但这种对抗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费力。原本干爽的病号服被自己的冷汗逐渐濡湿,脖颈和上背的布料已经开始黏着皮肤不愿离开。
又有更多人来了,似乎在他不远处窃窃私语。
言丞没有抬头去看,他不想动,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连布料与皮肤的摩擦都变得无法忽视,仿佛他任何动作都会让自己的躁动加剧几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露出自己的脸,他不想让自己此刻的狼狈暴露在空气中。
“言教授。”。
言丞听到声音的瞬间,注意力自然地分了一些出来给耳朵,却听到了自己此刻最不想听到的话。
“我们没有OMEGA专用的抑制剂。”。
言丞猛然转头,双目早已被热潮蒸腾到微微含泪,目光却无意间穿过人群,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对视了。
“不过左指挥官会来帮助你缓解症状。”。
左岩铮,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因为身高比其他人高了许多,是人墙中最显眼的那一个。
左岩铮会来帮助我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会来缓解我的症状。言丞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问出口,因为周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围着他的医护人员离开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无声。
言丞能感觉到高大的身躯在逐步靠近,他几乎能听到左岩铮的训练鞋和地板革摩擦的声音。
一个Alpha和一个易感期的Omega,Alpha来缓解Omega的症状……言丞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这些想法只让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更置于危墙之下。
他紧紧揪住了手边所有能抓住的布料,他多么希望他此刻身处在一个噩梦中,等会他的闹钟会把他唤醒。
左岩铮伸出手,手掌在半空中停住,不知道该落在哪。床上的人在微微发抖,病号房里没有开灯,借着走廊的微光他都能看到言丞后脖颈被冷汗沾湿的发丝和微微鼓起的腺体。
有些奇怪的是,他还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什么气味,任何气味都没有闻到。
可能是在忍,左岩铮这样想,不用看清,看轮廓他都能猜到言丞的手指因为揪住布料的力度太大而指尖泛白。
言丞能感觉到不远处的男人抬起了手,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不想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
他的Omega本能在叫嚣:随便来个谁都可以!
他紧闭双眼,拼尽全力对抗本能。
可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想象中的接近,也没有想象中的触摸,也没有想象中的威压和强硬。
有的只是,后脖颈突然的冰凉。
言丞愣住了,冰凉的冷气在空气中扩散,他能感觉到有一滴凉凉的水珠顺着他的脊柱滑了下去,又逐渐被他的体温暖热后消失在织物之中。他睁开眼,冰冷无疑给他的理智加码不少,原先被欲望熏红的双眼恢复了一些清明。言丞微微抬头,后颈的凉感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产生了偏移,反而一直稳稳的贴在他发烫的腺体上。
言丞转头,看到了在他右后方站着的左岩铮,此刻正因为他的转头微微弯腰,扶着他后颈的冰袋。
左岩铮看着言丞,言丞久久盯着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看不出言丞眼镜后的双眼在流露什么情绪,镜片后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他不放。
左岩铮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们至少也该给你拿一个冰袋。”,左岩铮说。
言丞依旧什么都没说,还是那副看不出神情的样子盯着他。
左岩铮轻咳了一声,移开了双眼,避开了言丞的凝视。
空气中的尴尬弥漫开来,一切都显得很僵硬。似乎是要逃避沉重的氛围似的,左岩铮又开了口:
“几分钟前,我收到医疗部的报告,舰船上有Omega到了易感期,”左岩铮说着观察着言丞的反应,“但由于小队成员只有Beta和Alpha两种,我们舰船上没有配备Omega专用的抑制剂。”。
他说完房间里的空气又陷入了沉默,仿佛没人听他的解释,连灰尘都被尴尬凝固了。
左岩铮在面罩后唇角绷紧了一下,他陷入死局的次数也不少,但好像没有一次有当下的情景难以处理。
他无声地深吸了口气,却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中的味道还是很淡,淡得不像一个易感期的Omega会产生的信息素浓度。
他已经进来有五分钟了,也就是说在没有打开任何通风系统的情况下,他距离言丞只有不到一臂距离,他能嗅到的味道依旧非常稀薄,如果他没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淡到闻不到。
易感期的Omega能忍到这个程度吗?
左岩铮垂眸,看着他身侧的言丞,此时的言丞把头又垂了下去,回到他刚到这个房间时的姿势。
“言教授”,左岩铮放轻声音喊他,他不想吓到言丞。
隔着冰袋,左岩铮能感觉到一个小小的振动,表明言丞在听他说的话。
“你可以不用忍住自己的信息素,我是极优A,不会因为O的……”。
“没有忍。”。
左岩铮的话还没有说完,言丞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比白天问话时冰冷千百倍。
言丞没有动,但似乎有什么隐藏的东西在冰层之下涌动。
“我没有忍,我的信息素浓度只能达到这么高。”。
左岩铮被这句话噎住了,剩下的半句“不会因为O的信息素就轻易易感”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去。
言丞又转头看他,这次言丞的身子整个转了过来,脖子离开了他举着的冰袋。
这次左岩铮看清了他的神情。
“我的腺体先天残缺,信息素天生只有这么高。”。
镜片之后的双眼是无言的愤怒和无尽的无情,混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耻辱。
左岩铮右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冰袋不再传过来任何感觉。他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自己那一句“极优A”就像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天生的残缺被自己说出来,虽然言丞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特质,但习惯了和告诉陌生人是不一样的,羞耻和耻辱久违地席卷他的心头。
言丞不愿意再去看他,他的身体转了回去,头埋在膝盖中间,手紧紧攥着床单,独自和本能抗争着。
左岩铮又无声地深呼吸了一次,这一次他闻到了,空气中的不知名香味淡却明确的存在着。
他的自以为是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愚蠢。
空气中不知名的香气带着特殊的潮湿,就像雨后的草地或者像阴凉又长满小草的角落。
能闻到的味道越来越清晰,但这不是好迹象。左岩铮能听到言丞的呼吸又开始急促。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言丞的感觉糟透了,他能感觉到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腺体涌,而腺体的血液几乎快要沸腾,身体内的躁动开始逐渐加剧,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热气。不是环境热,是他自己身体深处在热。
言丞从来没有处理过当下的情况,他自从分化,每一次易感期、发情期都是抑制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状态。
这也意味着他对接下来自己身体的变化几乎是一无所知,课本上的生理知识很明显对他帮不了一分。
“你知道吗,言教授,缓解O的易感期不一定非要抑制剂或者标记。”,左岩铮的声音又在身侧响起,言丞没心思搭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不得不大口呼吸的状态上。
他突然闻到什么。一股温暖的木质香气进入了他的鼻腔。
言丞呼吸停滞了一瞬间,在他不再颤抖的瞬间,后颈好像又被什么东西贴住了,他下意识躲开,后者却不依不饶,又贴了上来。
是冰袋,但不是刚刚那个冰袋,左岩铮换了新的,还用柔软的毛巾包了一层,让他不会被过冷刺激到,也不会有水珠流到他的衣服里,虽然他现在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足够湿了。
“只要能接触A的信息素,O易感期的症状就能被缓解一些。”,左岩铮又说,他现在是最开始给言丞扶着冰袋的姿势。
言丞微微顿了一下,没再躲开后颈的冰袋。
“接触也可以采用非接触形式,比如嗅闻。”,左岩铮垂眸看着只肯给他后脑勺的言丞,能感觉到冰袋下传来的战栗在逐渐平息。
温暖的木制香味越来越明显,包裹着言丞,也包裹着他的信息素。
言丞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的燥热平息了一点。
“我是混合的木质香,言教授,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左岩铮问,语气平常得好像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私密似的。
房间内漂浮的灰尘和信息素仪器流动,但无人应答。
左岩铮在面罩后微微动了动嘴角,正要当自己自讨没趣时,他听到了一个细不可闻又闷在膝盖间的声音。
“……苔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