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越界》猫没心

26、特殊的表框 门锁发

　　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动，宗凛然拎着帆布小包走进屋内，怀里小心翼翼兜着昏昏欲睡的小白猫。
　　小家伙在林间疯玩了整整一下午，精力早就耗得一干二净，蓬松的脑袋懒懒搭在他胳膊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只有尾巴隔许久才轻轻晃动一下，扫过宗凛然的小臂。

　　“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陈恪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上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宗凛然怀里的小猫，目光软了几分，随后才抬眼看向宗凛然。

　　宗凛然放慢脚步，轻轻弯下腰，将小白猫稳妥放到柔软的地毯上。小猫落地之后蜷成一团，就地闭上眼睛继续小憩。做完这些，他才拿出手机递给陈恪，又从帆布包内层抽出几张相片，纸张还带着照相馆淡淡的油墨气息。
　　“路上手机随手抓拍了很多，相机也正式拍了几组风景，回来顺路洗出来了。”

　　陈恪挨着宗凛然并肩坐在沙发上，一手捏着纸质相片，一手滑动手机相册。
　　屏幕里与相片上是同一片秋日林地。枯黄的树叶层层叠叠铺满地面，风掠过树梢，无数叶片盘旋飘落，阳光穿过交错的枝桠，在泥土与落叶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不少照片定格了小白猫撒欢的模样，小家伙弓起身子蹦跳着追逐飞舞的枯叶，鼻尖沾着细碎黄褐色叶片，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空中飘荡的落叶，懵懂又笨拙。

　　陈恪一张一张慢慢翻看，忽然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宗凛然，轻声发问：“说起来，这么多风景照，还有小猫的照片，怎么一张都没有你？”

　　宗凛然目光静静落在陈恪脸上，眉眼温软，语气从容又认真：“一个人的照片没什么好留的。我一直盼着，等到时机合适，我们两个人一同去到这里，带上小猫，到时候再一起拍照。”

　　陈恪心头轻轻一颤。他垂下视线，重新看向手中铺满落叶的相片，指尖轻轻摩挲相片光滑的纸面，看着画面里独自空旷的木质长椅，忍不住浅浅发笑。
　　“它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落叶一样，傻乎乎的，实在太可爱了。”
　　他低声呢喃，思绪飘向远方，“这片林子等到冬天落雪，一定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宗凛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相片，语调平缓温柔：“等到冬季下雪，我再去一趟，拍满雪景的相片带回来给你。”

　　陈恪捏着那张空长椅的相片，滑动相册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眸倏地一亮，像是突如其来抓住了藏在心底的念头。
　　“等等，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主意！”

　　话音落下，他立刻站起身，快步穿梭在书桌与储物柜之间。抽屉被轻轻拉开又合上，书本、便签、零散文具被小心挪到一边。
　　宗凛然看着他忙碌来回的身影，不由得开口询问：“你在找什么？”

　　“水彩笔！我记得之前收在最下层抽屉。”
　　几番翻找，陈恪抱着一盒色彩齐全的水彩笔快步回到沙发，顺势将笔盒摊开在茶几上。他拿起那张印着空长椅的秋林相片，指尖轻点长椅一旁空荡荡的位置。

　　我打算在相片上画上一个我。”陈恪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语气带着期待，“我没办法跟着你去到林间，把自己画上去，就相当于我陪着你去过这片林子了。”

　　宗凛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拉过一旁的小凳子坐到茶几边，顺手拿起另一张构图一模一样的秋林相片：“那我也画一张。两张一并装裱，刚好凑成一对。”

　　茶几被清理干净，两张色调一致的秋林相片并排平铺。
　　陈恪先挑选柔和的色彩，垂着眼认真落笔。笔尖细细游走在相纸之上，一点点勾勒身形轮廓，耐心调整线条，时不时停下，歪头对比相片里长椅的比例，生怕画出来不协调。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安静柔和。

　　一旁的宗凛然拿起画笔，平日里极少触碰水彩，落笔生疏僵硬。几番勾画之后，纸上人形线条歪扭扭曲，比例失调，模样格外有趣。

　　陈恪余光瞥见画面，先是一顿，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手掌轻轻拍了下桌面，爽朗的笑声漫开。
　　“哈哈哈，你这个画的是什么呀”

　　宗凛然垂眸看向纸上的轮廓，神色平静，淡淡勾了勾唇角：“很少动笔，线条不太好控制。”

　　“造型确实抽象，不仔细看很难认出画的是人。”陈恪手肘撑在茶几上，凑近端详相片，笑意依旧挂在脸上，语气毫无戏谑，只是单纯觉得新奇，“远远一看，只会当成一团缠绕的线条。”

　　宗凛然握着笔，试着添了几笔尝试修正，谁知越补画面越是不协调，索性放下水彩笔，不再勉强：“就这样留着也好，算是独一份。”

　　陈恪笑了许久才慢慢平复，收回注意力，继续完善自己笔下的小人。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摩擦相纸细微的沙沙声响。偶尔陈恪碰到难以拿捏的线条，会微微蹙眉仔细思索；宗凛然便安静坐在一旁等候，不去随意打扰，目光始终轻轻落在他身上。

　　许久过后，两幅画总算全部完成。
　　陈恪反复来回对比两张相片，满意地弯起眼。两人一同翻出双联相框，小心翼翼将相纸安放妥当，摆正边角，扣上背板。

　　陈恪捧着相框走到客厅空白墙面，来回挪动比对高低。宗凛然站在他身侧，适时伸手扶稳相框一角，轻声提醒：“稍微往上挪一点，这个位置看着更舒服。”

　　调整妥当，相框稳稳挂上墙面。
　　两幅秋林落叶景致并排摆放，一张画上陈恪，一张画上宗凛然，隔着满地黄叶遥遥相对，弥补了没能同行的遗憾。

　　陈恪稍稍后退两步，凝神望着墙上的相框，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宗凛然安静站在他身旁，和他一同望向墙面，声音温和：“这样，我们总算一同站在这片林子里面了。”

　　陈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相片上。
　　地毯上睡熟的小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起身，迈着小碎步蹭到两人脚边，软乎乎地蹭着陈恪的裤腿。窗外晚风漫过窗沿，屋内灯火柔和，时光慢悠悠地流淌，安静又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