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熊抱" 天 ...
-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裁开一缕浅淡的晨光,安静落在卧室木地板上。
宗凛然是先醒过来的。
身侧的陈恪睡得安稳,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小猫夏雪蜷在两人脚边,浅浅打着小呼噜。他没有立刻起身,静静侧躺着,目光落在爱人脸上,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怕惊扰这难得平和的清晨。
闲来无事,他随手点开手机慢慢翻看,刷到一条日常短视频。视频里一对情侣分享生活,笑着说,清晨醒来的第一记早安吻,是专属于彼此的仪式感。
宗凛然看得微微失神,悄悄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没过多久,身侧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陈恪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裹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雾气,迷茫地望了望天花板,随后下意识朝着宗凛然的方向挪了挪,往他身边靠拢。
“醒啦?”宗凛然放轻语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温柔。
陈恪轻轻“嗯”了一声,脑袋蹭了蹭枕头,整个人还没有彻底清醒。
宗凛然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我刚刚刷到,很多情侣早上都会有早安吻,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听见这话,陈恪微微一怔。
思绪立刻飘回前几日,想起自己因为猫耳发箍闹脾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赌气,固执地不肯退让。冷静下来之后,他心里一直压着淡淡的愧疚。宗凛然从来事事迁就自己,只是提出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陈恪耳尖悄悄泛起薄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绵绵的:“……可以。”
得到应允,宗凛然眼底漫开浅浅笑意,微微俯身,一个轻柔又克制的吻落在陈恪的额间。
只是短暂一碰,却让卧室里的氛围骤然升温。陈恪下意识闭上双眼,胸腔里的心跳杂乱地跳了几拍。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宗凛然换上外出的衣物,准备前往咖啡店上班。出门前,他弯腰揉了揉陈恪的发丝。
“乖乖在家陪着夏雪,不要闷着自己,晚上回来给你带东西。”
陈恪站在玄关目送他离开,扬起笑容挥手:“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
漫长的白日缓缓铺开,陈恪陪着夏雪逗弄玩耍,打扫客厅,收拾散落的书本。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肢慢慢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软疲惫。他只当长时间待在屋内太过沉闷,没有放在心上,静静坐在窗边,等候傍晚来临。
咖啡店白日的客流络绎不绝,点单、制作饮品、收拾桌面,宗凛然和店员小陆分工配合,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临近打烊,客流渐渐稀少,老板娘苏蔓清点完今日账单,眉眼舒展,爽快地一拍吧台。
“今天营业额很不错,我大方一次,犒劳犒劳你们两个。”
小陆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蔓姐准备请我们吃什么?”
苏蔓转身从冷藏柜搬出一整盒精致切块蛋糕,种类丰富,果香混着奶油香气漫开。
“新进的一批切块蛋糕,大家随便挑,剩下的还能带些回家。”
小陆兴冲冲挑选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坐在一旁小口品尝。
宗凛然目光落在盒内的草莓慕斯上,心念一动,主动开口:“蔓姐,能不能让我带走一块草莓慕斯?家里那位很爱吃这个口味,之前我答应过他,一直没能兑现。”
苏蔓闻言眼睛一亮,笑着打趣:“我还记得,你家那位长得可漂亮了。可惜只有我见过照片,小陆到现在都没机会看一看。”
一旁的小陆立刻放下叉子,好奇地探过头:“啊?还有照片?宗哥,什么时候给我看看!我听你说了好久,一直无缘见到!”
宗凛然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等合适的时候带给你看。”
“行,这块蛋糕你尽管带走。”苏蔓十分大方,挥手示意,“多拿一块回去也行,不用客气。”
宗凛然道谢之后,从容拿起那块草莓慕斯,小心翼翼装进随身携带的保温袋收好,随后又随手挑了一块蛋糕,留在店里慢慢吃完。
等到店内器具全部收拾妥当,和苏蔓、小陆道别之后,宗凛然踏上归途。保温袋安安稳稳揣在包里,他步伐不自觉加快,心底已经开始想象陈恪见到蛋糕惊喜的模样。
推开家门的一刻,陈恪立刻迎了上来。
看见他手里提着的袋子,少年眼里瞬间亮起光彩,满心欢喜几乎毫不掩饰。
“你真的记得,带慕斯蛋糕回来了!”
陈恪雀跃地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地追问蛋糕口感,又好奇询问咖啡店今天忙不忙。一番话说完,他微微仰起脸,主动张开双臂,语调软软撒娇:“回来了怎么不抱我一下?你不抱抱我吗?”
宗凛然被他鲜活的模样逗笑,顺势抬手将人拥入怀中。
手臂环上陈恪脊背的时候,他清晰察觉到异样。陈恪周身大部分肌肤依旧是鬼魂惯有的冰凉触感,唯独额头贴着他脖颈的地方,持续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
这份违和感让宗凛然心底微微一沉。
他缓缓松开怀抱,抬手轻轻贴上陈恪的额头。
滚烫的触感格外突出,和身上冰凉的温度形成鲜明反差。
“你的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陈恪愣了愣,茫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错愕:“怪不得我感觉一下午都好像身上没有劲……”
话音尚且没有落下,宗凛然伸出双臂,再次将人牢牢拥进怀中。
是力道十足的熊抱。
坚实温暖的胸膛紧紧贴着陈恪,双臂用力圈住他的腰,稳稳将人完整裹在怀抱里面。陈恪猝不及防陷进这片暖意里,浑身的酸软骤然放大,下意识依靠在宗凛然肩头。
宗凛然没有松开,稳稳抱着怀中之人,一步一步缓慢走向卧室。怀抱持续收紧,像是想要把自己全部的温度渡给陈恪。他清晰感受得到怀中人额头不断升腾的热度,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不安。
他小心翼翼将陈恪轻轻安置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在对方身上,自己坐在床边,眉头紧紧蹙起。
一个难题缓缓浮现在脑海。
陈恪不是寻常活人,是被困在这栋房子里的鬼魂。
普通人发烧,可以量体温、多喝温水、盖被静养,严重时服药就医。
可鬼魂发烧,和人类生病的原理一样吗?
寻常的退烧药,对魂魄状态的陈恪能够起到作用吗?身体发热,究竟是心绪郁结,还是房屋禁锢持续带来的损耗?他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