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下次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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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是什么时候加的越前龙马的联系方式了。
翻聊天记录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的对话少得可怜，像冬天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的，要很用力才能找到几颗。
最早的一条是他发的一个“嗯”，大概是在回应某句话，但我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再往下翻，是我的几条消息，他没回。再再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当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越前龙马”四个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先走了？
我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我又点亮，再熄灭，再点亮。
他问我为什么先走了。
我差点就秒回了，手指已经悬在键盘上方，但理智在最后一秒拉了回来。
不行，不能这么快，不能让他觉得我二十四小时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虽然我确实在等，但他不需要知道。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
大伯今天派人送来了一份文件，是关于家族旗下某个体育用品公司的收购案。
他们说这是我的“实践课题”，要我审阅完所有的资料，在下周的会议上给出评估意见。
我翻了翻，大概几十页的英文合同，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看了两行就开始走神。
以前的我大概会直接丢给秘书处理，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伯既然默许我去追一个未成年高中生，那我也得拿出点诚意，至少在继承人这个位置上坐得像那么回事。
等价交换，这是家族里最基本的规则。
我用了一个半小时看完合同，又花了半小时写了份简要的评估意见。
合上文件夹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京的夜景在玻璃上铺开，万家灯火。
我拿起手机，点开龙马的消息框。
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了几次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在犹豫，在犹豫要怎么跟一个十六岁的男生解释自己为什么提前离场。
这太荒唐了。我跟各国商业大佬谈判的时候都没犹豫过，现在却为了几个字纠结了五分钟。
最后我发了这样一句：
——你那个小粉丝的朋友说我老女人，我生气了所以我就先走了。
发送。
然后我开始等。
屏幕上方很快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提示，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一点。
“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消失了。过了几秒，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我可以想象他在手机那头的表情，大概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淡漠，但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这一串动作出卖了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很合理。一个十七岁的男生，面对一个被他同龄人喊“老女人”的二十二岁女性，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安慰？他不擅长。反驳？大概觉得朋香说得对。承认？那也太失礼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行“正在输入”像信号灯一样闪烁了差不多两分钟，最后归于沉寂。
什么也没发。
我放下手机，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屏幕亮了。
——下次要不要一起打网球？
我端着水杯站在桌前，水还冒着热气，蒸得我的视线有一点模糊。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我拿着手机，打了一行字：“你不是说我才打多久就不打了，是半途而废的人吗？”
他回得很快：“所以我教你。”
我盯着“所以我教你”这五个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软了一下。
越前龙马要教我打网球。
我又看了几遍聊天记录，忽然觉得这一切有点不太真实。
两三个小时前，我还在东京巡回赛赛的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他捧起奖杯。
而现在，我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跟他商量着下次一起打球的事情。
这个转折来得太快了，快到让我觉得中间肯定漏掉了什么剧情。
但我没有追问。
我抿了一口水，水温刚好，杯子在灯光下映出一圈光晕，我透过那圈光晕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进展”吧。
我把杯子放下，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打出了两个字：“好啊。”
发完之后，我又觉得这两个字太淡了，没滋没味的。
但我来不及补充了，因为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而他大概已经看到了。
他没有再回复。
这也正常。
越前龙马从来不是一个会在聊天软件上黏着人不放的人。
他能主动发消息问“你怎么先走了”，能说出“下次要不要一起打网球”这种话，大概已经用掉了他今天所有的社交能量。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屏幕又亮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心跳快了一拍。
但只是松岛美都发的消息，问我比赛看得怎么样。
我回了个“还行”，把手机重新扣下。
闭上眼睛。
越前龙马，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邀请的是一个曾经被职业俱乐部选中过的前选手，不是初学者。
但我不打算拆穿这一点。
因为不管他教不教，不管我打不打，这些都只是借口。他想见我的借口，或者说，他想让我去找他的借口。
想到这里，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这个未成年，也许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