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我不希望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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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说想去看我的公司。
那天是周日，我们难得两个人都休息。
他刚结束一场训练，我推掉了加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球赛转播。
他靠在我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剥橘子，把橘络一根一根地撕干净，然后把光溜溜的橘瓣塞进我嘴里。
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忽然开口了：“想去你公司看看。”
但我能感觉到他靠在我肩上的重量变重了一点，他在紧张，在等我回答。
我沉默了几秒，丸之内那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的办公室在二十三层，从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东京的天际线。
会议室的长桌是深色胡桃木的，能坐十六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立场。
那里是我工作的世界，那个个世界和龙马没有任何交集，我也不希望它有。
但是每个人，再亲密的两个人之间，也得存在不能让人跨进的地方。
尊重对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尊重他拥有不与你共享的那部分生活，尊重那些“我不需要知道”和“你不需要参与”的边界。
“没有合适的理由让你进去。”我说。
龙马从沙发上直起身，看着我。
他的手指还捏着一瓣橘子，橘络已经撕得很干净了，橘瓣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没有吃，就那样捏着，指腹微微用力，汁水从破口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不能是男朋友吗？”他说。
“不行。”我说。
因为我在公司是领导。
领导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要对下面的人负责，对上面的人交代，对所有人的期待和质疑做出回应。
意味着你要穿得体的衣服、说得体的话、笑得体的笑容。
意味着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放大、被审视、被评价。
意味着你没有资格犯错，因为你犯的错会影响很多人。
这就是我在公司里的角色。
不是那个会在家里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球赛、被男朋友喂橘子的女人。
这两个人都是真的我，但我不想让她们相遇。让你来公司？让你走进那栋大楼，让所有人看到你，让大家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
你比我小五岁。你在读大学，还在打网球。你的世界是球场、训练、比赛、胜利。你还没有毕业，没有正式的工作，没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
你所有的成就都在网球场上，但职场不是球场。球场上的规则是透明的，输赢是分明的。职场的规则是隐形的，输赢是模糊的。你在这里，在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里，你会被用什么眼光看待？那些人在背后会怎么说？
那些人会说那位新来的领导人找了个比她小五岁的男朋友，还在读书呢，还没毕业呢，也不知道能打多久网球。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说你有多厉害，拿了多少奖杯，赢了多少比赛。
因为职场的规则和球场的规则不一样，你在球场上赢来的那些荣耀，在办公室里是不值钱的。他们只会看到你的年龄、你的学生身份、你和我的关系，只会觉得你是靠着我才有了存在的理由。
说好听点叫年轻有为，说不好听点叫小白脸。你不怕，你从来不怕任何人的目光。但我在乎，我不想看到你被那些刀扎到，不想看到你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有人在你背后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不该被这样对待。
所以我说：“大家会小瞧你的。”
龙马的手指停住了，那瓣橘子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了，汁水顺著指缝往下淌，滴在他灰色的运动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那瓣橘子，没有说话。
“会觉得你是小白脸，会看轻你的。”
我不知道“小白脸”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会不会伤到他。
这个词太直白了，太刺耳了，但我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必须让他明白我拒绝他不是因为不珍惜他，是因为太珍惜他了。
“我不希望任何人看轻你，你很厉害的，龙马，你比同龄的很多人都厉害。”
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很多人一辈子都站不到的高度，十八岁已经拿遍了同龄人能够企及的所有荣誉。
他的名字被写进网球史册，被刻在奖杯上，被印在新闻标题里。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他会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会比现在更亮。
他的世界会越来越大，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的光芒。那些光芒会掩盖掉所有质疑、所有轻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不是现在。他现在还在路上。在他的光芒还不够照亮那些阴影的时候，替他挡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