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姐姐谈过很 ...
-
龙马没有回我消息，我猜测他可能又不开心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被结衣的声音打断了。
她叫我起床吃早餐，说今天要去一个神社，听说求姻缘很灵。
我从榻榻米上坐起来，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再拿起过。
她飞回巴黎的那天我在机场多站了半个小时，看着她的航班信息从“check in”变成“boarding”再变成“departed”，然后转身走回停车场，开车回家，路上没有听音乐，没有开广播，我突然有点寂寞。
我匆匆赶回学校上了几节课，打算回家休息一下的，然后就看见了越前龙马。
他站在东大校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露出那头墨绿色的头发。
他的球包斜挎在肩上，手里什么都没有，目光落在校门口的方向，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我。
他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他。
隔着整条马路，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隔着暮色与路灯交织的光影，他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晚上吃个饭。”
“好。”
然后我就跟着他走了。
我们在本乡通上拐进了一条小巷，他带我走进了一家很小的拉面店。
只有一排吧台座，七八个位置，暖帘半旧，墙上的菜单是手写的，有的字已经模糊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龙马进来，没有多问，直接说了句“好久不见”，然后开始煮面。
龙马把菜单推给我，我扫了一眼，点了最普通的那款酱油拉面。
他跟老板说：“一样。”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了我一脸。
我掰开一次性筷子，挑了一筷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味道很普通。
龙马忽然开口了，声音被面汤的热气熏得有些模糊。
“朋友走了？”
“嗯，前几天走的。”
龙马点了点头，把筷子伸进碗里，夹起一筷面，安静地吃了起来。
“龙马。”我叫他。
他转过来看我，嘴巴里还嚼着面，脸颊鼓鼓的，我忍住笑，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叉烧。
“没什么。”
他含混地“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吃面。
我低下头，把碗里的面吃完，汤也喝了大半。
走出拉面店的时候，夜已经完全黑了。
巷子里很安静，龙马走在我旁边，走到东大正门附近的时候，我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你坐电车回去？”我问。
“嗯。”
“今天谢谢你来找我。”
龙马看着我，帽檐在他的眼睛上投下一片三角形的阴影，但我能看到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了。
说好了，要找机会跟他聊聊的，但是跟他面对面带着，什么话也聊不出来。
龙马约我去涩谷吃饭，他本来想来接我的，我说有事，于是就约定在目的地见面。
我在涩谷的十字路口等过马路，红灯很长，人很多，我站在人群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的建筑物外墙上的巨幅广告，想着要不要换季了该买几件新衣服。
然后我就看到了白川知希，他是我初中喜欢过那位隔壁班的男生。
他从星巴克的那一侧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白川知希的头发比初中时长了一些，微微卷着，在额头前面落下一缕，衬得那张脸更加好看了。
我看了他多久？也许五秒，也许十秒。
而白川知希似乎感受到了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朝我这个方向转过了头。
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久不见。”白川知希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你变了好多，差点没认出来。”
白川知希笑了笑：“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涌动。
我们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不约而同地退到了路边，站在涩谷的街角。
“你一个人？”
“嗯。”
“附近新开了一家法餐厅，主厨是我的朋友，我一直想找人去试试。你今晚有空吗？”
我看着他的脸，灯光从头顶的广告牌上洒下来，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暖色调的光，把本来就好看的五官映得更加立体。
白川知希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着我的时候很专注，好像这整条涩谷的街道，所有的人流和噪音都不存在，只有我站在那里。
我承认，我在那个瞬间忘记了很多事情，所以当他说“你今晚有空吗”的时候，我的嘴巴擅自做了一个决定。
“好啊。”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
越前龙马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那件我见过的深灰色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姐姐不是答应了跟我一起去吃饭吗？”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川知希的表情很微妙，眉毛抬着，嘴角微微上翘。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噼里啪啦地响。
我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你活该。你活该，因为你是个好色之徒，你需要为你的好色付出代价。
“不好意思，那就下次吧。”
白川知希笑了下，好看到我差点又要犯花痴。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龙马，他的目光在龙马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长，长到我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
“好。下次约。”
涩谷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
我把头发别到耳后，看着龙马那张写满了不高兴又努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因为觉得表现出来就是输了的脸。
我想用老办法来缓解气氛，抬手去揉他的头发。
我的手指触到他发丝的时候，他没有躲开，但他抬起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
“姐姐。你谈过很多次恋爱吗？”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的眼睛，这个问题他很久之前问过一次，那一次我回答说“是有点多”。
这次他没有等我的回答，因为他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姐姐也会有一天不喜欢我吗？”
我捧住了他的脸，他的脸颊在我的掌心里微微发烫，他的皮肤比我想象的要细腻得多。
我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看着我，从惊讶到茫然，从茫然到空白。
然后我踮起脚尖，我的嘴唇碰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很软，比他平时抿起来的时候软得多。
越前龙马的脸在瞬间就变红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我的脸，嘴唇微微张着，他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用拇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地方刚才被我亲过，还带着一点湿意，他的眼睛跟着我的手指动。
“乖一点。”
越前龙马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睛，没说话。
“走吧，不是要吃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