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不知所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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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会在东京大学的校园里看到越前龙马。
准确地说，是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经济学部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上。
那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夹在两栋老建筑之间，银杏树长得太高太密。
我走这条路是因为不想遇到熟人，而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青学和东大的合作项目我知道，但那是大学部和大学部之间的事情，跟一个高中生没有任何关系。
但不管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是刚才那个吻。
对方叫正田优斗，是我大二时在某个商业酒会上认识的，东京大学法学部的高材生，家里做进出口贸易，长得不错，说话得体，我们断断续续约会过大概三四个月。
说是约会，其实更像是一种两个家庭之间心照不宣的试探，他家想攀我家的关系，我家需要他家在东南亚的物流网络。
我们两个人不过是这场商业联姻的配角，见面吃饭喝咖啡，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偶尔被长辈们推到同一张饭桌上相视而笑。
我们分手的原因很简单，我对商业联姻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而他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兴趣缺缺。
今天碰到他纯属偶然。
我在路上走，他从对面过来，我们同时看到了对方，躲无可躲。
他笑着说好久不见，我说好久不见。
他说你变漂亮了，我说你倒是没怎么变。
寒暄了几句之后，他说听说你最近经常去看高中生的网球比赛。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风忽然吹过来，银杏叶哗啦啦地落下来，他伸手帮我拂掉落在头发上的叶子。
然后我们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
是他先靠近的，还是我先偏头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上就传来了一瞬温热的触感，然后我们同时退开了一步。
正田的表情比我更慌乱，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目光就越过了我的肩膀，落在了我身后的某个地方。
“你认识那个人？”
我转过身。
越前龙马站在小路的那一头，银杏树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把大半张脸藏在了明暗交界线后面。
但他那双眼睛是遮不住的，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碎金子一样的阳光，也映着我。
他就那样看着我，看着我和另一个男人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看着那个男人伸出的手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姿态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转身离开。
正田大概看出了气氛不对，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快步离开了这条小路。
我应该说些什么，但我一句都说不出来。
龙马把球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地上，蹲下来，拉开拉链，翻找东西。
我看不到他在找什么，只能看到他低垂的侧脸和微皱的眉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可以说太平静了，平静到不正常。
一个看到自己喜欢的，或者说在意的人和别人接吻的正常反应，应该是愤怒，伤心，或者转身就走，而不是蹲下来翻球包。
龙马找出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重新放回包里。
他站起来，失望地抬眼看了我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没有追上去。
就在这时，松岛美都给我打电话，我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
“龙马今天是不是去东大了？他之前问我你平时在哪个校区上课，我说了。你见到他了吗？”
我没说话。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我的声音有点哑。
“他看到我跟别人接吻了。”
“啊？你又一见钟情了谁啊？你不是现在你只对龙马有好感吗？”松岛美都声音满是无奈，“你不要玩弄龙马的感情啊！”
松岛美都后面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了，我靠在银杏树干上，仰起头看着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刺得眼睛有些疼。
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之间的主动权在我手里。
我选择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选择什么时候回他的消息，选择以什么身份介绍自己。
我以为我是那个握着遥控器的人，想看哪一集就看哪一集，不想看就关掉电视。
但今天他用一个转身告诉我，遥控器不在我手里。他只是站在那里，失望地看了我一眼，我就开始不知所措。
上次那件事情，龙马后来什么都没有问，甚至还邀请我去看了他的比赛。
这次是青学和冰帝的比赛。
我到的时候第一场单打已经开始了，青学这边出场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新面孔，冰帝那边则是之前打过照面的选手。
我对这场比赛没什么兴趣，目光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龙马坐在选手区，膝盖上搭着毛巾，表情是一贯的淡漠。
他在看场上的比赛，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会偶尔飘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然后又收回来。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没有走过去跟他打招呼。比赛还没开始，他有他的节奏，我有我的，不急。
龙崎樱乃。坐在离我大概七八排的位置，旁边是朋香，两个人穿着青学的制服，手里拿着应援用的横幅。
龙崎樱乃先看到了我，她的目光在和我对上的一瞬间明显顿了一下。
那半秒钟的失神里，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但很快，那个复杂的表情就被一个笑容取而代之。
那是个很真诚的笑容，真诚到让我有一点意外。
于是我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朋香也从龙崎樱乃的目光方向找到了我。
她没有笑，她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肩膀微微耸起，下巴微收，目光从我的方向移到龙马的方向，再从龙马的方向移回我的方向，来来回回。
全场比赛，她始终保持这种姿态，哪怕是在青学得分的时候，她的欢呼里都带着一种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