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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可遇不可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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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雪灿摇了摇头,“不会。”
唐春盛自然的握着遥控器坐到她俩身边,“没事,我妈明天来做客,我让她带人来。”
齐雪灿没再说话,抬头看向电视。
唐春盛点开影视分类,随便点开一部恐怖片,招呼夏镇琛也过来。
三个女生挤在大沙发上,夏镇琛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高潮处,齐雪灿和昭若秋一起尖叫,唐春盛假装不感兴趣的垂眸看手机,等突脸的桥段过了,才又抬起头。
夏镇琛则十分淡定,扭头看着三个女生傻笑。
结尾男主发现自己逃不出循环,吞枪自裁了。
唐春盛从开头就在吐槽,到结尾气的炸毛。
“这人真有病!逻辑问题!”
但早已蓄在眼眶的泪水随着狰狞的面部表情滑下,另外三个人发出爆笑。
唐春盛一边咬着牙解释:“不是,我没哭,我泪失禁。”
一边又背过身去擦眼泪。
她没说假话,在眼泪积累和爆发的时候,她的内心确实没有感到一种类似于悲伤的情感,或者说,她没办法区分悲伤。
但眼泪没停,她不知道为什么。
等到眼泪的流速让背部哽咽的弧度不受控制,三个人才对视一眼,收起笑声。
昭若秋抱住唐春盛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啊,没事没事,别哭,记不记得圣诞树初恋,就是害他进‘疗养院’的那个,把他当提款机,他还没哭呢。”
夏镇琛翻了个白眼,但碍于昭若秋在安慰人就没说什么。
唐春盛被逗得又哭又笑,但眼泪止不住,索性放声大哭,直到上气不接下气。
昭若秋朝夏镇琛使了个眼色,夏镇琛就上了楼。
齐雪灿知道他要拿什么——卡马西平。
服用完缓释胶囊唐春盛就上楼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昭若秋躺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看一个无聊的节目。
夏镇琛瘫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
齐雪灿摸了摸鼻子,又流血了,她胡乱将卫生纸撕成条状塞进鼻子里止血。
昭若秋转过头看她,“你上火了吗?”
齐雪灿摇了摇头,看了会节目又将目光放在昭若秋的侧脸。
“那是什么药?”齐雪灿低着头玩手指。
昭若秋的目光没从电视上移开,“卡马西平。”
“干什么的?”齐雪灿眼神飘忽,就是不看昭若秋,说谎者无法从心灵上直视坦诚者。
“治病的,双向情感障碍。”
“我对它过敏。”
“那这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
“你会是我们的卡马西平。”
齐雪灿垂眸,她回避了这个问题。
“那CCTV的双向情感障碍呢?它很难治的。”
“早就好了,之前的药没吃完,现在用来当安眠药。”
“她不能这么吃。”
“走之前我们会在北京做个体检。”
晚上,昭若秋失眠了,可能是药物的戒断反应。
托唐春盛的福,她今晚没吃药。
躺在床上,脑海倒灌。
狂躁症也很难好,刚开始发病的时候是初一。
昏黄的台灯只能照亮桌子上的试卷,爸爸妈妈的脸都是黑的。
她被夹在中间,一开始只是注意力不集中,直到后来开始和父母顶嘴打架被送进“疗养院”,认识了夏镇琛,因为怎么打也打不乖,只好又满身伤疤的被扔出来。
父母终于觉得自己的女儿脑子出了点问题,带她拜佛烧香。
一碗碗符水和偏方灌的她眼冒金星。
但他们不觉得那是病,只是亲戚来串门时他们不说“我女儿一直很乖的”了。
他们说“她青春期到了”。
不记得是哪天了,那天她摔了房门,爸妈警告她:“你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
她没听,跑到医院的楼顶。
她站在黄昏下,任由灼热的晚风燃烧着衣角。
她求过爸妈很多次,但他们嫌费钱,一直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这里几乎成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虽然我没来过这,但我的灵魂会永远燃烧着这里的地基。
然后她翻过了围栏,看着她即将落地的地方。
唐春盛出现了,她不知道唐春盛是从哪冒出来的,但对方一个箭步握住她的手臂。
她扭头,恶狠狠的瞪她。
“滚开,看不见我要去去死啊。”
“我陪你。”
在她愣神的瞬间,唐春盛用力把她拉了回来,她头磕到地上,晕了过去。
醒了后,唐春盛靠在床头笑眯眯地看她,语气有点酸。
“你的手骨折了,做了个小手术,麻药没醒的时候一直在喊‘救救夏镇琛’,男朋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出院后,她没再去见爸妈,唐春盛没瞒着她,她给了昭若秋的父母一笔巨款,又答应会承担她家的所有开销,“买”来了昭若秋。
她带昭若秋住进了榕树旅馆,围着一颗千年榕树的两栋楼,外观很像精神病院,但里面其实洒满阳光。
昭若秋有在积极配合治疗,经过漫长的磨合期,才学会好好说话、耐心、等待……
对于学习,唐春盛总是请假带她出去玩。
反正,如果努力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么这一路是开启下一段旅途的支柱。
早上七点半,别墅的大门被敲响。
一对夫妇带着自己的儿子、行李和用人到访。
唐春盛穿着睡衣下楼开门。
“密码怎么换了?”
“不能换吗?”
“可以啊,但你换了之后又带那些朋友来,这不行。”
唐春盛被气笑了,“这话的逻辑在哪?他们不可以进我家的家门?”
妇女化了很浓的妆,周身都围绕着贵重的香水味,皱起眉,“好好讲话。”
唐春盛背过身翻白眼,上楼换衣服。
“起床!”
三楼,唐春盛不厌其烦的推开每一扇房门,看着他们磨磨蹭蹭的抱怨。
“我妈来了。”
三个人同时僵住,然后关门,三个人换好衣服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唐春盛满意的点点头。
餐桌上,齐雪灿三人坐在左侧,唐春盛的弟弟唐川页坐在右侧,他低着头扒着碗里的早饭,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左手的手机。
桌子上摆着的全都是中式早餐,但昭若秋和夏镇琛受唐春盛的影响,更偏爱西方餐点。
唐春盛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有齐雪灿能咽下热粥。
唐春盛的母亲王女士开口招呼唐春盛,“过来吃点。”
“不饿。”
“不行,早上必须吃。”
唐春盛抓了把头发,挪到齐雪灿身旁,勺子不耐烦的戳着碗里的白粥。
心脏的左上方堵着一口气——心理上的生气。
王女士给唐川页夹了点小菜,又给唐春盛也加了点。
“你弟弟最喜欢吃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唐春盛的父亲唐先生也见缝插针的开口:“期中考得怎么样?”
“没考。”
唐先生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没考?让你放松不是让你堕落!”
王女士拦住唐先生,“你跟她好好讲不行吗?”
隐形的争吵。
王女士转头看向唐春盛,“不过你爸爸讲的对,天天玩像什么样子。”
唐春盛低着头,“嗯啊哦”的糊弄。
早饭后,唐先生在帮唐春盛修昭若秋房间里的水管。
唐春盛靠在门边低头玩手机,“你们什么时候走?”
王女士的语气里带着不高兴,“我们从俄罗斯来看你,你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哦,所以什么时候走。”
唐川页玩着自己的手指,“Яздесьнадополнительныезанятияпривязан.”(我得在这上辅导班。)
唐春盛抿了抿唇,“在这住?”
王女士绕开她走向门口,“不是希望我走吗?那我只好住老家了呗。”
“哦。”
修好水管后,王女士和唐先生还是走了,但把唐川页留了下了,让唐春盛辅导他写作文。
站在院子里,王女士不咸不淡的开口:“和朋友玩要注意分寸,尤其是和那个男孩子。”
唐春盛目送着母亲离开。
不够注意分寸吗?
应该是因为没有正常的亲情和爱情,所以友情才和亲情一样融入血液,和爱情一样刻骨铭心。
没有明确的边界,不断腐蚀、纠缠。
齐雪灿三人都是独生子女,跟没见过小孩一样一脸好奇的盯着这个和唐春盛长得有三分相像的寸头小团子。
“多大了?”昭若秋忍不住捏了捏唐川页的脸。
“十六岁。”
唐川页坐在正在写剧本的唐春盛身边,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作文。
唐春盛一直在匿名写剧本,写完用家里人脉卖给一些知名导演。
夏镇琛看着唐春盛把唐川页丢在一边,伸手愤愤不平的撸了把小孩的头发。
“你都不管管他?”
唐春盛瞥了眼夏镇琛,轻嗤了一声,“我都把他放在电脑旁边了,还写不出来,没天赋罢了,难道要我手把手教吗?”
晚上七点,唐春盛看着唐川页的作文陷入了沉思,齐雪灿三人在一旁笑的不成人样。
小孩中文稀烂,满篇俄式中文,还是对着手机抄的中文字形,最后自暴自弃的用俄文糊完了八百字作文。
唐春盛气的扶额,“Ичтожэтоты такойпаинькастал? А, понятно: по-китайски — только?шестнадцать?, нибольшенименьше.”(我就说你怎么不犯贱了,原来是中文就会一句“十六岁”)
揪着唐川页的衣领就要把他扔出去,吓得唐川页大叫:“Сестрёнка, тольконевыгоняйменя! Яхочуостатьсяс тобой, пожалуйста-пожалуйста!”(姐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住!)
铁石心肠的唐春盛还是把唐川页拖到了隔壁王女士的别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