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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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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董事会临时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赵世荣正式提交了辞去董事职务的申请。
没有公开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税务部门的调查已经正式立案,他在东南亚的那几笔投资被媒体挖了出来,盛恒的股价因此波动了两个百分点,又在沈砚召开紧急投资者说明会后迅速回稳。
赵世荣走的那天,秘书收拾他的办公室,搬走了三箱文件和一个用了十年的紫砂杯。林深路过十八楼的时候,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大片刺眼的白。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沈鹤庭的辞职申请比赵世荣早三天通过。公告措辞官方而体面——“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董事职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沈砚的父亲。
林深不知道沈砚有没有私下联系过他父亲。他没有问。沈砚也没有主动提。
但某个周五的晚上,他们照例在居酒屋吃饭的时候,沈砚忽然说了一句:“他把老宅那棵银杏树砍了。”
林深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他说叶子落了没人扫。”沈砚端着酒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很淡,“我妈以前最喜欢秋天扫银杏叶。她走了之后,每年都是他在扫。”
林深没有说话。
他伸手,在桌下握住了沈砚的手。
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沈砚说,声音很轻,“早就过去了。”
林深没有追问。他只是握着那只手,一直握到清酒喝完、烤鱼吃完、居酒屋的老板开始擦桌子准备打烊。
那晚他们走回家的时候,谁也没说话。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沈砚走在林深左边,偶尔两个人的肩膀会碰到一起。
快到家的时候,沈砚忽然开口:“林深。”
“嗯。”
“搬来跟我住吧。”
林深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沈砚。路灯的光从上方洒下来,把沈砚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只有一种坦荡的、笃定的认真。
“你说什么?”林深问。
“我说,搬来跟我住。”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三十二楼那间办公室是你的,十八楼那间空出来的办公室也是你的。但回家之后,我想看到你坐在我的沙发上,用我的杯子喝水,占我的床。”
他看着林深,嘴角微微翘起来:“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搬去你那。但你那沙发太小了,我腿长,睡不下。”
林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真到沈砚看得有点恍惚。
“沈砚。”
“嗯。”
“你这是在求婚吗?”
沈砚眨了眨眼。
“不是。”他说,“这是邀请你同居。求婚得等我先把办公室恋情条款正式改成报备制。那个提案赵世荣走了之后应该没人拦了,下个月就能过。”
林深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水光,嘴上却还在犟:“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因为你手里的钥匙一直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林深的外套口袋,“你在路上摸它三次了。林深,你早就想好了。”
林深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那串钥匙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开门。”他说。
沈砚接过钥匙,转身去开单元门。林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夜里安静的楼道里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叠在一起。
门开了,灯亮了。
林深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沈砚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头顶。
“林深。”
“嗯。”
“今天开始,这扇门有两把钥匙了。”
林深没有说话。
但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靠进了沈砚怀里。
冷杉苔藓和柠檬雪松的信息素在玄关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地交融在一起,温柔而笃定。
像是终于落地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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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