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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沈家的棋盘(下) 一、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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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击
接下来的十九天,林深见识了什么叫“沈砚式的权力游戏”。
他不是在夺权。他是在重新定义权力的边界。
第二天,沈砚约谈了战略投资部、人力资源部和法务部的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不是开会,是一对一的面谈,每个人十五分钟。林深坐在旁边记录,亲眼看着沈砚如何在十五分钟内,让一个摇摆不定的总监明确表态,让一个原本站在赵世荣那边的高管开始重新计算利弊。
沈砚没有威胁任何人。他甚至没有提执行委员会的提案。他只是问了每一个人同样的问题:
“你希望盛恒未来三年变成什么样?”
有人说要扩张,有人说要稳健,有人说要数字化转型,有人说要守住基本盘。沈砚听完所有人的答案之后,在第三天的部门负责人会议上,放出了一张图。
那是一张盛恒未来三年的战略路线图,标注了每一个部门的定位、目标和资源配置。不是空话,不是PPT动画,而是用数据、用预算、用人员编制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可执行的方案。
“这是我跟各位聊完之后,梳理出来的共识。”沈砚站在投影屏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战略投资部希望加快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人力资源部需要一套新的激励机制,法务部想要更多的合规预算——这些不是我的想法,是你们告诉我的。我只是把它们写在了一张图上。”
会议室安静了。
然后,人力资源部的总监第一个开口:“沈总,这个方案,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沈砚看了他一眼。
“下个月一号,”沈砚说,“如果到时候我还有权执行的话。”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了眼神。
法务部总监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沈总,执行委员会的提案,我有一点法律意见。”
沈砚看向他。
“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董事会下设的任何专门委员会,其职权不得与CEO的法定职权产生实质性冲突。撤销CEO对三个部门的直接管辖权,我认为存在法律瑕疵。”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林深熟悉的、狐狸一样的笑容。
同一天下午,林深在整理文件的时候,发现沈砚桌上多了一份新的材料。封面写着:《关于沈鹤庭先生辞去董事职务的申请》。
林深猛地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正在喝咖啡,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逼你爸辞职?”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逼。”沈砚放下咖啡杯,“我只是给他看了赵世荣那笔钱的最终流向。那笔钱经过他的离岸公司之后,又转了两道,最后进了赵世荣儿子的账户。他没有拿一分钱,但他帮赵世荣过了那道墙。”
沈砚顿了一下。
“沈家的规矩,沾了这种事,要么自己走,要么被人赶走。他选了前者。”
林深看着那份辞职申请,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砚。”
“嗯。”
“你想过没有,这个位置,你真的想要吗?”
沈砚抬起头,看着林深。
“想过的。”沈砚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在居酒屋那天晚上就想过了。那天我不是喝多了才跟你说那些话的。我是想清楚了才说的。”
他站起来,走到林深面前。
“林深,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权力。我想要的是一个不用再藏的世界。”
“一个我可以光明正大牵你的手、不用在桌下偷偷碰你腿的世界。”
“一个你的信息素可以随便漏、不用怕被人闻到然后说‘林组长和沈总果然有问题’的世界。”
“一个我想让你搬来跟我住、就直接开口问你的世界。”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深的脸。
“这些东西,在这个位置上,我才能给你。”
林深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他妈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林深的声音有点哑。
“哪种话?”
“这种。”
沈砚笑了:“哪种?‘我想光明正大牵你的手’这种?”
林深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人拉过来,吻了上去。
咖啡洒了。
文件掉了。
门锁没来得及落。
但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且从明天开始,整栋楼都会知道——沈砚为了一个Alpha,把自己的亲父亲手送出了董事会。
他们会怎么想,怎么说,怎么传?
不重要了。
二、尘埃落定
第二十天。
执行委员会提案生效的前一天。
董事会临时会议在三十二楼召开。
沈鹤庭的座位空着。赵世荣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脸色不太好。过去十九天里,他的三个境外账户被税务部门约谈,他的儿子在东南亚的一笔投资被当地媒体曝光,他在董事会的两个盟友先后倒戈——一个是法务部总监提交了那份“法律瑕疵”的意见书,另一个是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直接拒绝了赵世荣提出的“独立运作”方案。
赵世荣不是没有反击。他试图联合其他小股东对沈砚发起不信任投票,但沈砚提前一步公布了那套未来三年的战略路线图,并且——最关键的一步——邀请了三家头部投资机构的代表列席会议,公开表示“对盛恒的新战略充满信心”。
资本市场的背书,比任何董事的投票都管用。
赵世荣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喝。
沈砚站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是那份还没有生效的、撤销他三项管辖权的决议。
“赵董,”沈砚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关于执行委员会的提案,今天我想请各位再议一次。”
赵世荣抬起眼看着他。
“再议?”赵世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总,决议已经通过了。”
“决议通过的前提是,各位董事在投票时掌握的信息是完整的。”沈砚从林深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掌压着,“我这里有一份材料,涉及赵董在东南亚的几笔投资。如果这些信息在投票前就对各位董事公开,我相信决议的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赵世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会议室里的信息素开始变得尖锐。赵世荣释放出的是一种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檀香木气息,直直地压向沈砚。这是Alpha之间最赤裸的宣战——信息素压制。
沈砚没有释放信息素。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世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比信息素压制更可怕的武器——镇定。
“赵董,”沈砚的声音依然平稳,“我建议你把信息素收一收。这里有会议记录,以后可能会用到。”
赵世荣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青筋暴起。
但他还是收了。
因为他知道,沈砚手里那份材料,足以让他从董事会的椅子上滚下去——不仅是盛恒的董事会,还有他在其他三家上市公司的一切职位。
沈砚看着他收了信息素,才慢慢开口:“我的建议是,执行委员会提案暂缓执行,由法务部重新审议其合规性。同时,赵董在东南亚的相关投资项目,建议董事会成立专项小组进行独立核查。”
他顿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各位董事可以投票表决。”
不需要投票。
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已经定了。
赵世荣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沈砚,”赵世荣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你比你爸狠。”
沈砚微微点头。
“谢谢赵董夸奖。”他说。
赵世荣摔门走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董事面面相觑。有人看向沈砚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年轻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真正的、已经坐稳了这把椅子的人的眼神。
沈砚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林深身上。
林深站在记录席上,正在低头打字,像是在写会议纪要。
但沈砚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沈砚看到了。
他一直都在看。
三、沈砚
那天晚上,三十二楼的灯亮到很晚。
不是因为在加班——是因为沈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
林深关掉电脑,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把林深拉到自己面前,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
“在想赵世荣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沈砚的声音闷闷的。
“哪句?”
“我比你爸狠。”
林深沉默了一下。
“你不狠,”林深说,“你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是吗?”沈砚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今天让我爸辞职了。明天赵世荣可能会被立案调查。盛恒的董事会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敢公开跟我唱反调。”
他收紧手臂。
“林深,我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公司里所有跟我作对的人,要么收服了,要么赶走了。连我爸都不例外。”
林深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沈砚。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的背后铺展开来,把他整个人映成一幅安静的剪影。
“沈砚,你听我说。”林深伸手捧住沈砚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你爸辞职,不是因为你逼他——是因为他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赵世荣被查,不是因为你陷害他——是因为他确实违法了。你在这个月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法的、合规的、正当的。”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
“你没有变成你不想变成的人。”
沈砚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确定?”他问,声音里有一种林深从未听过的脆弱。
“我确定。”林深说,“因为如果你真的变成了那种人,我不会还站在这里。”
沈砚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林深在居酒屋里第一次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干净的、柔软的、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人。
“林深。”
“嗯。”
“谢谢你没走。”
林深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踮起脚——沈砚比他高五厘米——吻住了沈砚。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窗内,两个Alpha的信息素终于不用再克制、不用再收敛、不用再担心被人闻到然后说“果然有问题”。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整栋楼里,没有人敢质疑沈砚的决定。
包括他和谁在一起。
门没有锁。
但这一次,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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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