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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倒数第273天 值日 周五的值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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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值日表贴出来了。宋屿站在公告栏前扫了一眼——他和夏临川的名字不在同一行。这周夏临川被分去扫操场,他被分到擦窗台。排表的人是洛雁,她在表格最下面写了一行备注:“上回你俩值日拖了两小时还没拖完。这次分开。”旁边画了个翻白眼的小人。
宋屿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两秒,抬手把翻白眼小人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改成哭脸。然后他转身往教室走,心里像揣了颗没化开的硬糖,甜是甜的,但硌得慌。上周值日,夏临川站在他面前,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拨粉笔灰,说“笨不笨”。那几秒钟的触感他反复回味了一整周。这周没了。
他回到座位上,翻开课本,余光瞟向前排。夏临川正低头写卷子,后脑勺上那几根碎发还是翘着的,和平时一样。他没有回头。整个早自习都没有回头。
课间,宋屿靠在窗台上擦玻璃。抹布在瓷砖上蹭过去又蹭回来,同一个位置擦了三遍。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影在秋风里缩着脖子跑过去,扫操场的那组人还没回来。他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然后有人在他旁边停下来,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抹布。
“你都擦第四遍了。再擦玻璃就穿了。”
宋屿抬头。夏临川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扫帚,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沾了几道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溅起一小朵水花。“别擦了。陪我去倒垃圾。”
“你扫完了?”
“差不多了。垃圾太多,一个人拎不动。”夏临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来不来。”
宋屿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跟上去。两个人从清洁间拎出垃圾桶,一人一边提着往垃圾站走。垃圾桶晃来晃去,时不时撞一下膝盖,谁都没说。走了一半,夏临川忽然换手,把垃圾桶往自己那边拽了一点。“你那边重。往我这边靠靠。”
“……你怎么知道我这边重。”
“你走路往左边歪。”
宋屿的手指在垃圾桶把手上攥紧了。他连我走路往哪边歪都注意到了。天光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操场上只有几个跑步的影子。他把垃圾桶往夏临川那边推了推,让两个人的手靠近,然后继续保持不平衡。
倒完垃圾回去的路上,夏临川停下来,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递给他。不是早上那盒——那盒他已经喝完了。这是下午新买的,盒子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吸管插好了。
“你下午去便利店了?”宋屿接过牛奶。
“路过。”
“便利店在操场反方向。”
夏临川没回答。他把手插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前走。宋屿跟上去,吸了一口牛奶。凉的,很甜。他在心里记了一笔:今天不是他值日,他扫完操场又跑去找我了。他说“陪我去倒垃圾”,但那个垃圾桶其实不重,他自己拎得动。他下午去便利店买了第二盒牛奶,吸管还是提前插好的。他注意到我走路往左边歪。他把这些一条一条地排在心里,像排一排刚拆开的糖果,每一颗都想留到最后才吃。但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周值日,他问夏临川“你追什么”。他说“你不用追”。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周。这一周里他没有再提,他没有再问,他只是在每天下课的时候从前排传纸条、递牛奶、借充电宝。他在等自己。
宋屿看着前面那个背影——肩宽腿长,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他想说:你不用等了。我已经追上了。我只是不敢告诉你。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咽回去。牛奶喝完了,他把空盒扔进垃圾桶,小跑两步跟上去。
银杏树下,深冬的枝干光秃秃地在头顶伸展。夏临川靠在树干上,宋屿站在他旁边。没有围巾可换——今天两个人都戴着对方的围巾,深蓝色和灰色缠在一起。
“你刚才干嘛来找我。”宋屿问。
“什么。”
“擦窗台。你说‘陪我去倒垃圾’。那个垃圾桶你自己拎得动。”
夏临川没说话。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踢了一下地上的银杏枝。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就想叫你。”
宋屿把那四个字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就想叫你。不是顺手,不是凑巧,不是路过。就想叫你。他把脸往灰色围巾里埋了埋,整个胸腔都在发胀。
三路车从街角拐过来。夏临川站直,走出去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下周值日表还是洛雁排。你去找她说。让她别把我们分开。我不想去说。”
他上了车。宋屿站在银杏树下,忽然笑了。不是克制的、压着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了,肩膀在抖。他说“我不想去说”——意思是“你去说”。意思是“我也想和你一组”。意思是“上周那两小时,我也没有拖够”。他把手插进口袋,低头踢了一下银杏枝。然后往公交站走。明天周六,今晚可以晚点睡。他要把刚才那四个字写进日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