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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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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深掠过桌面,想看清箫盡狁手上拿的东西,但箫盡狁反手合上,胡乱塞进自己的抽屉里,收起思绪勉强一笑,“没什么,我笔记本刚掉出来了,碰巧看到以前推导黎曼猜想时写错的一个符号,回来改改。你别告诉庄老师,不然她又要让我上台讲题了。”
说完,他疾步走出教室,还没等他开口冼谿敔就先打断道:“这件事我等会儿给你解释,先走吧。”
但他脑子里其实并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
他想说我回来的那个壳子里面,原来的那个人已经被拆掉很多了。想说我怕你发现之后,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箫盡狁有千言万语想问,但还是顺从地和冼谿敔并肩走了一段距离。两人一齐走在过道上,穿过老师办公室后踏上一条青石板路。冷风吹过,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哥,你想狡辩什么?”
箫盡狁让语气尽量轻松,不显得异样。
“对不起,箫箫。”
冼谿敔垂眸看向箫盡狁,眸底尽显忧郁。“我很累,不想再当尖子生了,我想冷静一段时间后再考虑这些,对不起,骗了你。”
洗谿敔说得情深义重,说完垂下眼,睫毛遮住了情绪,像在等一句判决,箫盡狁被他看得受不了,一拳打在他身上。冼谿敔也极其配合地双手抱头,护住自己的脑袋。
一顿嬉笑打闹之后,箫盡狁收起了笑脸,咳了两声之后正色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考出你真实水平?还有,靳阿姨她们知道么?”
冼谿敔神色一僵,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才落下,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力度揉了揉箫盡狁的脑袋,“……她们不用知道,你知道就行。”
悠扬的下课铃声响起,箫盡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了下眉,随即向前奔去。“我天,要去图书馆找老师签字的嘛,我们往这儿走干啥?”
少年的衣角飞扬,肆意地向后飘起,衣服上淡淡的白茶花香张扬又内敛,就如他本人,温柔地扑在冼谿敔鼻尖,冼谿敔却没有跟上,反而很轻地叫他:“箫箫。”
箫盡狁听见后猛然顿住脚,回头,停在冼谿敔几米远处。他微微偏着头,似乎在等着什么。
“帮我瞒着,好吗?”
冼谿敔的语气却很笃定,几步赶上后,道。
“嗯……我考虑考虑。”
箫盡狁挑起一个微笑,那一瞬,世界仿佛都因他的明艳而暗淡下去。“你要对我好点我才帮你。”
箫盡狁双眼弯成两张新月,外面昏暗的灯光打下,印在他的侧脸上,白看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仿佛连碰一碰都在伤害他。
“好,你跑慢点,别摔着了。”
冼谿敔嘴角缓缓浮现一抹很浅的笑意,目送箫盡狁消失在转角处,同时抬脚欲跟去。
他们要找的老师并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迟了两分钟,给他们签了字就放他们回去了。箫盡狁和冼谿敔闲聊着巡视二楼,当他们转到自己班门口时倚在门口的墙上讨论有关竞赛的话题。
“居居咪~冼谿敔~”熟悉的声音打乱两人的话题,箫盡狁看见冼谿敔的脸很不明显地黑了一瞬,两人心照不宣地却没有理白予深的深情呼唤。
“没爱了没爱了,这两个绝对没爱了!”
白予深一边说着一边痛心疾首地向前折靠去,京折一惊,反手就给了白予深一巴掌。“去去去,不要那么给。”
高一下册的事情其实相对较少,可无奈他们班秉承着多教不亏的办学理念,硬生生已经将进度拉到高二下册了。
“哎居居咪你别走啊,刚刚那道函数题看着挺复杂的,你做出来了吗?”
白予深大从保安大爷那儿溜回来,一进门就见着班正趁着下课在黑板上布置作业,顺手在黑板上留下两题。箫盡狁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无奈回道:“那是去年高考压轴题,让我们没事多想想。”
白予深满意地转头回去,却听箫盡狁在他背后幽幽道:“她点名让你做完下个星期天在班上讲。”
白予深百无聊赖地摸出魔方,忽然像被蛇咬了一般跳起来,椅子在地上磨擦的声音在班上安静的氛围中很刺耳,吸引了一大群人回头。
“她为什么不叫你写?凭啥?!”
白予深这个人其实十分随和,特别好说话,做题这种事一般叫他做他就会做,但有个条件。——如果那门科目他是第一就还好,如果不是那他就算会做也会说成没做的。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如果第一不做的话那他也死活不做。
这位可怜的第一呢又多半是箫盡狁。
于是一来二去,这件事就有了特指。
“哦?”箫盡狁百忙之中抽空回应。“凭什么我不做?”
他眯起了眼,突然笑了笑。“这道题刚出来的时候我就做了。”
箫盡狁看白予深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忍不住又逗了逗他。
“哎。”箫盡狁强忍着笑意,咳出一副心酸叹息的模样。“我也很想做啊,只不过……”“滚,给老子有好远滚好远切!!!”
好家伙,给人家白大少爷都惊出方言来了。
冼谿敔目光自面前几人脸上扫描,迟疑了一会儿后没吭声,埋下眼睛继续看书。
他看似在看书,实则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桌下摩挲着那道腰侧的旧疤。不想当尖子生?不,是不能。那道疤,或许就是他在伊卡洛斯留下的“勋章”,也是束缚他发挥实力的枷锁。
铃声非常合时宜地响了,又正巧是庄严的班会课,冼谿敔直接将藏在桌子下的手机摸了出来不想再装。
“咳咳,大家都稍稍安静一点。”
庄严在讲台上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几乎是立刻见了效。窸窣的讨论声逐渐小下去,庄平才清清嗓子自然道:“学校发下通知说明天去春……额实践探究。”
班上顿时沸腾一片,三班、时经斜和京折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才说?这么早?”
庄严咳得更勤了,像得了支气管炎一样。
“呃……是这样的啊,你们下周回来不是要参加上的数学竞赛嘛,我怕说了早了你们不好好复习——个个都放下自杀了。”
庄严不自然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但她的声音已经淹没在欢呼声中了。
“你还不如在明天早上要起程的时候再在群里发,这样影响更小,趋近于零。”
白予深冷静的声音在欢呼声平息之后才听见的,语气中全是阴阳怪气。“别理他,他在气头上呢。”
完颜厌离一脸笑意盈盈地站起来,这时候一种名为班长的威慑力自她身上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班级。
“各位自行分组,每五人一组,共八组,三级子课题是探究竹艺村中的数学之美,我帮你们弄好了PPT,只需要各个组长传照片就行。”
庄严:嗯……甚是满意……ber等等,你把PPT弄完了?!不是让你先别弄吗?!
全班同学(尤其是各组的组长):救世主啊/啊/救世主……
完颜厌离一声令下,教室内乱成了一锅粥。关系好的同学几乎是立刻就分好了组,比如……
“箫神,咱哥几个还一组么?”
箫盡狁正在看《天工开物》闻言点了点头,下一秒。
“哥,一起?”
他笑盈盈地将书翻了一页用书签夹住,在冼谿敔面前挥手晃了晃,修长的手指点在冼谿敔看似打瞌睡实则解题的双眸,声音如罄一般在冼谿敔耳畔炸开。
“别看了,哥。”众人皆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有京折颤着声不怕死地问:“这……这还是咱认识的箫神么?”
“不是,”白予深不冷不热地嘲讽,“被夺舍了。”
冼谿敔的目光自面前几人脸上扫过,迟疑了一会儿后没坑声,埋下眼睛继续看书。
“这……”
几人对冼谿敔其实还挺怕的,最主要是对他别出一格的自我介绍感到心有余悸。但没有人出声,只有箫盡狁还像刚才那样没心没肺地搂住冼谿敔的脖子,亲昵得如亲生兄弟一般。
“你们俩怎么不手牵着手去民证局领证呢?在这儿腻歪啥?”
白予深冷静评价道。登时,一股寒意自下而上地蔓延开来,气势之汹涌令人背脊发凉。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七条规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未成年人禁止结婚。"
冼谿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头,危险地眯起眼看着白予深。“怎么,白少爷在教坏小朋友?”
教室其它地方热闹非凡,而此处却像修罗场一般。——谁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大佬一个不高兴直接把白予深的脑袋拎下来当皮球踢。
“哎,得了。”
箫盡狁无奈之又又被抓出来当这个冤大头,给面前这二位仙人和稀泥。“我做行了吧,你瞧你那样儿。”箫盡狁笑着拍了拍白予深的肩膀,示意他别那么大火气,“多大点儿事啊就摆个臭脸色。”
白予深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哼”字,回去把名字写了上去交给了庄严。
被这俩智障一搅和,全组人员都没有兴致探讨具体细节了,硬生生地挨到下课。
直到两位大神不紧不慢地出了教室,才有人道出了一句实话。
“咱上辈子是不是欠他们几百个亿没还?这辈子来讨债来了?”
教室外天气挺好,众人迎来了连续三天阴雨绵绵后的第一个晴天,虽然还是有点冷,但已经有暖日几分春天的样子了。
“哥。”
箫盡狁离得很近,两人并肩一齐走向校门。“怎么?”
冼谿敔将箫盡狁的书包扒下来扔到自己背上,介于两人身高差,竟真的有一种放学之后哥哥来接弟弟回家的感觉。“下个月有场全国性的数学竞赛,拿了金奖可以保送清北数学专业,我们一起参加吧。”
箫盡狁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身侧人的脸颊上,他哥的身高太高了,他只好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得清全脸。阳光下,少年的唇角分明,却不失几分细腻,构成了一张绝好的山水画卷,令人赏心悦目。
“什么名字?”
冼谿敔注意到箫盡狁的炽热目光,思索一会儿后开口。“高联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箫盡狁脑子里一下子像被谁摁了静音键,他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般回应了声“嗯。”
谁知道半晌沉默之后,冼谿敔竟在箫盡狁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笑道:“小傻子,光是个高联赛怕是还不够格的,怎么着也得在CMO上拿个一等奖啊。”
箫盡狁反应迟了一秒,就只听冼谿敔犹豫问道:“九月六号你生日呢,没必要把自己逼这么紧吧?”
这一次箫盡狁反应极快,在冼谿敔放下一句“别想了,咱在家里开开心心过这个14岁生日不好么?”出来之前就回应道:“没事不影响,12:30就能考完了,还有一个下午呢!”
冼谿敔的话在卡喉咙里又被箫盡狁硬生生堵了回去,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道:“箫箫你很上心嘛,不过这么大的事儿我要考虑考虑,跟我妈报备一声儿,再说吧。”
箫盡狁几度想开口再劝劝,但转念一想觉得能让他冼谿敔说“考虑考虑的事情一般都能成”,就闭嘴了。
看着箫盡狁雀跃的背影,冼谿敔眸色深沉。
CMO……那可是全国顶尖的赛事。到时候,他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笔记本,恐怕就藏不住了。
但愿,那一天的到来,不会是他们的末日。
白宥深是卡着点发来的消息,白予深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匆匆拍下那道该死的压轴题,溜出了教室。
刚踏出教学楼,两个几乎融为一体的背影撞入眼帘。
冼谿敔很高,箫盡狁需要微微仰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最让白予深心惊的是,一阵冷风吹过,冼谿敔极其自然地侧了半步,用宽阔的肩背替箫盡狁挡住了风口。
那不是保护同学。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护犊般的姿态。
白予深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猛地收回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
“看啥呢?”他强行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嗓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把拽过身后发懵的京折,“没见过兄弟情深啊?走走走,回家回家,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想尽快逃离那片让他心悸的夕阳。
而身后,那两个身影依旧亲密无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与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