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晚风里都是它的味道 清海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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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海夜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地板，却照不进他此刻乱糟糟的心底。
门锁咔嗒一声落定，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也把一整个傍晚的心跳与慌乱，一并关在了这方小小的空间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换鞋、开灯、走向客厅，而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翻涌不停、无法平静的心绪。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都是林星空。
从放学时他转身挥手的模样，到夕阳下被染成浅金色的发梢，从他笑起来时弯起的眼角，到说话时温和又干净的声线，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一帧帧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清海夜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林星空的在意，只是朋友间的欣赏，是同窗间的亲近，是人群里自然而然的偏向。可直到今天傍晚，两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晚风拂过，林星空侧过头和他说话，气息若有似无地擦过耳畔时，清海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份早已超出寻常友谊的悸动，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再也藏不住了。
一路上，他都在刻意装作平静，装作和平时一样插科打诨，装作对身边这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目光不经意的交汇，每一次肩膀无意间的触碰，都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泄露半点端倪。
他甚至不敢认真看林星空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太干净，像盛着漫天星光，只要对上一眼，就足以让他所有的伪装土崩瓦解，让心底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走到分叉路口时，林星空停下脚步，笑着对他说：“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在海夜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强装镇定地点头，扯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回道：“嗯，明天见。”
可直到林星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视线牢牢黏在那个方向，直到路灯亮起，把空荡荡的街道照亮，才恍然回神，拖着沉甸甸的脚步往家走。
一路之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林星空了。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懵懂错觉，是实实在在、满心满眼，都被这个人占据的喜欢。
客厅里空荡荡的，家人还没回来，只有冰箱运行的微弱嗡鸣，衬托得屋子越发安静。清海夜换了鞋，走进客厅，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打开书本写作业，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微凉的晚风立刻钻了进来，拂过他发烫的脸颊。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傍晚时，和林星空并肩而行的气息，干净、清爽，带着少年独有的味道。
他靠在窗框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置顶的那个名字，赫然就是“林星空”。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想说“今天和你一起走路很开心”，又觉得太过刻意；想说“路上注意安全”，可对方早就已经到家；更不敢说那句在心底翻来覆去无数遍的“我好像喜欢你”。
怕唐突，怕惊扰，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平静相处的机会都失去。
清海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烦躁地抓了抓。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可唯独面对林星空，他变得瞻前顾后、小心翼翼，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作业本，笔尖落在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无意识写下的“林星空”，笔画一遍又一遍重叠，把那个名字刻进纸页，也刻进了心底。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如此失控。
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许久，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心跳加速，会在分开之后，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做任何事都心不在焉，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而难熬。
清海夜看着纸上那个被写得面目全非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又苦涩的笑容。
他喜欢林星空，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喜欢他对待身边每一个人的真诚，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时，那种安心又甜蜜的感觉。这份喜欢，积攒了太久，久到已经快要溢出来，再也压抑不住。
再藏下去，他怕自己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把所有心事和盘托出；也怕这份压抑的心意，会慢慢磨掉他所有的勇气，让他最终只能选择沉默，以朋友的身份，守着一段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心事。
晚风再次吹进房间，吹动桌角的书页，发出轻轻的声响。
清海夜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星光稀疏，却依旧执着地亮着。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心底所有的慌乱、忐忑、犹豫，全都一并吹散。
有什么好怕的呢？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哪怕结果不如所愿，哪怕最后会被拒绝，至少他勇敢过，至少他没有让这份真挚的心意，永远埋没在心底，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他不想再等了。
一分一秒，都觉得漫长难熬。
脑海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坚定下来。
清海夜握紧拳头，指节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明天。
就明天。
等到明天见到林星空，他一定要把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完完整整地告诉他。
他要亲口对林星空说：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紧张、忐忑、羞涩、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却又无比清醒。
他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预演明天表白的场景。
是在早上见面时，趁着没人的时候说，还是在放学路上，像今天这样并肩行走时开口？是直白地说出口，还是委婉地表达心意？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或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
无数个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让他既兴奋又慌乱。
他甚至开始担心，明天自己会不会紧张到说不出话，会不会语无伦次，会不会被林星空直接拒绝，会不会让两人之间变得尴尬，他会不会觉得喜欢男生很恶心？。
可即便有这么多的顾虑，那份想要表白的决心，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清海夜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又带着一丝慌乱。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紧张，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清海夜，你可以的，不就是表白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心跳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走到床边
，仰面躺下，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依旧全是林星空的样子。从初识时的印象，到慢慢熟悉后的相处，从课堂上的并肩，到课后的陪伴，点点滴滴的回忆，拼凑成了如今这份沉甸甸的喜欢。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是满心欢喜的回应，还是礼貌而疏离的拒绝。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迈出这一步。
为了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少年，为了不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清海夜依旧没有丝毫睡意。他满脑子都在为明天的表白做着准备，反复斟酌着措辞，想象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场景，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窗外的星光，温柔地洒进房间，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为这份勇敢的心意，默默祝福。
而此刻的清海夜，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明天见到林星空，他一定要说出那句，在心底练习了无数遍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晚风里都是它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