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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妄想 她只是一个 ...

  •   最后达成一致的意见是表演舞台剧,既能保证节目的新意,又能尽量满足愿意参与的人都有上台的机会。

      “舒遥的剧本我看过了,整体架构比较不错,长度合适,对后面的月考影响不会很大。但是台词稍微有点薄弱,我们的优势不会太明显。”岑景手拿打印本往后翻了一页,抬头询问,“或许是不是可以使用英文台词,翻译我可以来做。”

      “可以啊,我同意。”编剧舒遥回答道。

      “你干活的话我没意见。”文艺委员笑着附和。

      “ok。”“行。”“同意”。一众班委也没什么异议。

      “英文舞台剧?岑景,你真的好想赢。”从国际部过来窜班的温铭连连摇头,后退两步,有被实验班的人卷到。

      岑景挥手让他闪开:“麻烦谁把这个外班的人赶走一下。”

      “喂喂喂,我们又不是舞台剧,别搞竞争敌对啊你。我才不走,我要等你打球。”温铭赖在最后一排,不肯动弹。

      “温铭你天天驻扎在我们班,都快成1班编外人员了。”旁边何照南调侃道,转头对临时坐在前座翻剧本的林以霜解释,“林以霜你以前没来不知道,岑景这个发小有多烦人,成天往这儿窜班,恨不得把名字加进我们花名册了都。”

      林以霜合上手中的剧本,向后转身,黑色的发丝顺着从脸颊边滑落,露出小巧挺翘的鼻尖,睫毛的阴影斜斜落在眼下,遮住一片光亮,她莞尔问道:“是吗,那要不要友情参演一下?”

      被问住的男生愣了愣,伸手挠了挠发红的耳朵,然后把脸埋进臂弯:“才不要,睡了,你们讨论完叫我。”

      岑景顺手把剧本往桌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一盖,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林以霜,我听你的口语很标准,要试试女主角吗?”两人惯例并肩走过空中长廊,准备去李锦良办公室的路上,岑景突然开口问道。

      林以霜脚步顿了顿,随后才缓缓跟上他:“你会出演吗?”

      岑景摇摇头:“这可能不行,我之前就答应了老刘做当天的主持人。”

      “噢。”林以霜垂下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她低声说,“我不想演女主。”男主不是他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可以演女仆。”她提到那个只有五句台词的路人角色。

      “冷脸女仆吗?”岑景低头想了想,笑着说,“倒是你的性格呢。”

      “我吗?冷脸?”林以霜伸出食指,吃惊地指着自己。

      岑景眼角弯了弯:“你还不知道吗?江湖人称‘那个高冷的736’。”

      “我没…”林以霜瞬间脸红,磕磕绊绊地摆手解释,“我只是面部表情不丰富…而且我也没有故意……”

      ……没有故意考那么高分数来吸引你的注意。

      只是,不得不全力以赴。

      “开玩笑啦。”岑景看出女生的窘迫,语气轻松回应解围道,“我才是没有故意想输给你好吗,实在是,对手太强呀。”他伸手抱拳笑着调侃。

      脸更红了。岑景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心想女生怎么能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同样橘红的日光穿过一根根罗马立柱,落在二人的脚边,又是一轮灿烂日落。

      -

      校庆演出当日转眼到来,整个校园弥漫着轻松愉悦的节庆气氛,周围穿梭着终于脱掉校服精心穿搭的学生,平时偷偷藏着不敢使用的眼影和口红今天也得以派上用场。

      文艺委员冉静静搬了凳子坐在讲台边,举着化妆刷帮即将上台的演员一个接一个化妆。林以霜站在她身旁,眼下正帮忙给换好装的女生整理编发。

      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们,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寥寥几笔眼妆搭配口红就足以展现出年轻女高中生们的青春明艳。

      林以霜抿了抿自己浅色的唇,她在家里已画好了淡妆,身着深蓝色的女仆服饰,黑色长发盘在脑后,扔进盛装打扮的人群中就像是水中散开的浅色墨点,转眼就消失不见。

      忙完准备工作,众人换好服装等待在后台,她给冉静静打了声招呼说出去走走。

      走廊尽头是主持人和工作人员的准备室,林以霜心虚但脚步走得理直气壮,很轻易地就能看到里面的人。

      他穿着深色的定制西服,胸前别着一枚HW的胸针,西服扣子被他松开透气,西服裤下是修长的两条腿,身高和外貌都太过优越,的确是会被抓住做主持的人。

      漂亮的女主持站在他不远处,被烫卷的长发光泽透亮,散落在她抹胸礼服裙上的锁骨旁边。礼服裙精致得仿佛能去参加晚宴,一看便不是学校能租来的手笔。

      林以霜了然,若是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高低也会求着妈妈给自己订一件Valentino的高定吧。

      人很奇怪,总是喜欢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幻想,如果那是我。

      幻想总是虚妄。

      所以只能远远看一眼。

      “林以霜。”

      还未来得及离开的身影僵硬一瞬,随即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你怎么在这?”

      “紧张,怕忘词。”林以霜闭了闭眼睛,回过头解释道,“来人少的地方背一下。”

      岑景歪了歪头,想起了什么,随即开口道:“Sophie,can you help me escape from here?”

      林以霜微微张开唇,在反应过来前已经接过了下一句台词:“Miss,head south.Walk through the town square garden and you'll spot a green post box.There's a small door next to it,and you can get out through there.”

      “记得很熟嘛,一字不差。”岑景笑道,“别紧张了,Sophie女士。”

      “你都记得?”

      “毕竟是我写的台词嘛,都记在这儿了。”他开玩笑似的点点自己做好发型的头。

      林以霜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清俊白皙的脸,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瞳,而后立即不自然转开视线:“马上要上台,我得先回去了。”

      “行。”他挥挥手,“表演加油,我在台下看着你们。”

      ……

      “岑景,刚刚那是?”远远听见女主持人向他询问的声音。

      “同班同学,怎么了?”

      “还以为又是来找你表白的女生呢。”

      “怎么可能……”

      ……

      有些事是站上舞台之后才会发现的,比如舞台边缘的灯光是那么的刺眼,一只脚踏上舞台,目光却在向下寻找,光影模糊之间,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说好在台下看着她的人,她根本看不清,也找不到。

      心脏像是爬上了一只小蚂蚁,细细密密地啃噬着。

      酸涩却不够痛楚。

      委屈但不足以落泪。

      她的姓名被淹没在他与别人随口的谈笑之中。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同班同学”。

      ——“Sophie,can you help me escape from here?”(苏菲,你能帮我从这里逃走吗?)

      ——“Sophie?”

      ——“林小姐?”

      ——“林小姐?”

      诊疗室的光,明明是最适合治疗的流明,却好刺眼。

      林以霜躺在治疗床上,电极还贴在额头,不是疼痛,是麻木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手心。

      手心也是麻的,微微地颤抖起来。

      她摘掉设备,起身示意:“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水流冲下,她接起一捧水洗了个脸,水迹冲刷过苍白的脸,晕湿了额边的碎发。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痛感耐受阈值很高,电流通过的感觉仿佛还留存在身体里,不难忍受,只是让她有些反胃。

      早上来之前没有吃东西,眼下也没有什么可以往外吐的。

      手心的微颤还未停止,她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抖落出一根夹在指尖点燃。

      她不常抽烟,但认同尼古丁对痛感的治疗。

      送至唇边深吸一口,她夹着烟的手指下垂到盥洗台边,任由烟雾升腾而起,飘向镜子里她没有表情的脸。

      “林小姐,您刚才是否感到不适,身体有什么难以忍受的地方吗?有任何症状请立刻告诉我们。”

      “我没事。”林以霜摇摇头,重新躺回了治疗床上。

      “请问需要继续吗?”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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