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剪月光》可露丽

17、烦我 那我明天也

　　坐在缆车里向下看，竟然意外的高，林以霜双手轻扶精致的车窗玻璃，眨着眼睛向外张望。

　　“恐高吗？”岑景坐在女生对面，没有看窗外，只是看着她。

　　林以霜摇摇头，转过头看着他浅笑着问：“我们会把缆车压垮吗？”

　　岑景轻笑一声：“当然不会。这两个缆车最开始的计划就是为了载人，只是因为公司内部没有达成一致而放弃了这个方案而已。”

　　寰宇广场向来爱在商场内规划一些游乐设施，海市的寰宇广场内就有一个国内最大的摩天轮装置，不开放售票，只能靠商场消费积分兑换乘坐，即便如此每天乘坐体验的人数都远超同市的游乐场。

　　而京市的缆车装置本来是为圣诞活动而设，公司内部原本的提议是让寰宇会员等级达到黑金的svip持有体验这项活动的资格，否则人数太多会难以控制。

　　岑景当即就给否了，黑金卡需要每年在商场消费百万以上，一项娱乐活动的门槛过于阶级分明只会适得其反，还不如取消。

　　听完解释，林以霜眨眨眼睛，问他：“那我们就算是特权阶级了吧。”

　　岑景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算，我们是内部员工安全测试。”

　　林以霜笑靥浅浅，不置可否道：“那这个缆车安全吗？”

　　“可能会有些晃动，烦请林小姐，帮忙把同行的乘客扶稳一下吧。”

　　林以霜听得愣住，蜷缩在座位角落，大脑加载了半晌。

　　然后慢慢地把手从毛绒绒的袖子里伸出，双手轻轻环抱住他的一只小臂。

　　“好的。”她轻声说，“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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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四层楼高度的二人听不到一楼小孩的哭喊：“妈妈我也要坐缆车我也要坐缆车，为什么他们可以坐。”

　　经理在楼下一边擦汗一边跟家长解释：“抱歉女士，上面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设备维修。”

　　一对情侣也前来询问：“买票体验也不行吗？我们是黑金会员诶。”

　　“实在抱歉，这项设施我们没有开放对外售票。”

　　经理心疼自己大晚上还得亲自来帮领导圆谎，内心在想会议上说一不二脸色就没好看过的岑董，如今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副模样，什么鬼话都能编。

　　到底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已然人到中年的经理抬起头，发出羡艳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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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想要见我。”林以霜依旧虚虚环握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前倾，无辜的上目线总是让人有种欺负她的错觉。

　　岑景不回答，反问：“那你呢，为什么要答应出来？”

　　林以霜乖乖回答：“想见你。”

　　岑景一下子就心软了。

　　“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好。”女生一双杏眼缓缓下垂，带着细微沮丧。

　　“为什么不好？”

　　“我怕我忘不掉。”林以霜回答，“你不知道，我的记忆力特别好。”

　　从十三岁到现在，一共十四年，每一次的见面，都忘不掉。

　　女生垂下头，声音涩涩的：“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每天都要喝的水，呼吸的空气，离不开，戒不掉。明明早就告诫自己要快点走出来，还是做不到。”

　　“每天都想见你，我像是你的跟踪狂、私生粉，每一条动态都关注，每一则新闻都在意，每一件关于你的传言，我都会记在心里。”

　　“好离谱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差劲。”

　　“林以霜。”

　　“嗯？”

　　“不要这样说你自己，你很好。”看着女生过于直白地剖析着自己，像是把伤口撕开大喇喇地摊开给他看，岑景嗓音微哑，内心难以抑制地涌起难受的情绪。

　　他伸出两只手，捧起女生小巧但沮丧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而且，我没有让你忘记我，我只会害怕，你不记得我。”

　　他声音低沉，落下微不可闻的叹息：“因为我会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

　　岑景快要记不清，自己当初是怎么拒绝的她，让这样一个敏感脆弱的人，就这样固执坚持着没有回应的十年。

　　他才是最差劲的人吧。

　　“上野小姐和我说过你在留学时的事。”他提起女生的好友。

　　“她说你每一次放假总是会去加州，还以为你谈了一个异地的男朋友。她们一群人还以此下注猜想，到底是西海岸哪一所大学里的人。”

　　他仍然记得当时上野明里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向他，问道：“岑先生，那个人是你吗？”

　　那一刻的岑景不知如何作答。

　　“所以，是去找我的吗？”他捏捏她冰凉的手指尖，问道。

　　“……是。”

　　“那一万日元许的是什么愿望？”他接着问，“和我有关吗？”

　　“……嗯。”

　　虽然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一张底牌，但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想要逃避，她低下头，只敢看自己被他牵住的手。

　　林以霜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小声问他：“你会觉得我好烦吗，岑景。”

　　“林以霜。”岑景看着她十分无奈，“你实在是太高看你自己。”

　　明明就是戳一下动一下的慢吞吞蜗牛，不缩回壳里都已经很不错了，他想不出她还能怎样烦人。

　　在女生不解的目光里，他继续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比现在更烦人一点。”

　　林以霜的目光，一点一点地，终于从茫然中清醒，绚烂的灯光映照在她明亮的瞳仁中。

　　她抱着试探的期待，开口问：“那我明天也来烦你，可以吗？”

　　她实在是太过听话。

　　岑景被她的一板一眼可爱得不行。

　　“求之不得。”他回答。

　　-

　　直到被岑景开车送回半山公馆的时候，林以霜才想起出门前答应的事。

　　“我明天……可能不能来找你了。”她握着安全带，捏了又捏，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怎么了？”岑景扶着方向盘，减缓了车速，侧过头看她。

　　“我刚刚才想起，晚上吃饭时答应了爸爸，明天有个饭局要去参加。”她的语气心虚极了，默默地找补，“关于律师函的事，我这边有一些证据材料，明天我让我的助理给你送过来可以吗？”

　　“不行。”岑景严正拒绝，“华宇的律师团队只收林小姐亲自送的材料。”

　　“怎么这样……”林以霜的语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摇摇他，“你明明知道这件事还挺急的。”

　　“很着急？”岑景挑眉。

　　“嗯嗯。”

　　“那几点吃完饭？我来接你。”

　　“啊？”林以霜懵懵回答，“我也不知道……”

　　“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岑景嘴角勾起，“既然这么着急，我只好亲自跑一趟，开车接林小姐去公司取了。”

　　“行不行？”见林以霜不回答，他停下车，又问一遍。

　　“……行。”

　　“那，明天见？”

　　胸膛里是什么在怦怦跳，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敢知道。

　　“明天见。”

　　明天见，岑景。

　　想要和你每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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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刚刚那辆911是谁的车呀？”姐妹夜话时间，宋允浠穿着睡衣敷着面膜跳上林以霜的床笑得别有深意，“在楼下停了这么久，总不会是在给滴滴师傅点好评吧。”

　　林以霜干发帽没取，坐在沙发上喝一杯冰水，脸颊被沐浴后的热气熏有些微红。

　　顾左右而言他：“没谁啊。你明天一早还有表演课吧，怎么还熬夜，快点回去睡觉了。”

　　“少来，霜霜姐。”宋允浠竖起一根手指对着她摆了摆，“你都知道我上表演课上了这么久，还在我这位未来影后的面前展示你的拙劣演技吗？”

　　她哼哼两声：“你不说，那我自己猜猜。许昭然还在剧组，肯定不是他。公司没人开这车，肯定也不是。啊！不会是就住附近那位纽康医药的小何少吧，你终于看得上比自己矮的男人了？”

　　林以霜伸手捏住她的嘴，让她做一只闭嘴小黄鸭：“怎么越猜越离谱。”

　　她解释道：“就是一个朋友，帮我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公关团队，后续会接手最近的澄清和起诉工作。”

　　“噢～”宋允浠挣开她的手，语气调侃道，“什么团队这么厉害，比我们大名鼎鼎山屿科技上百人的公关部还厉害噢～”

　　林以霜脸上的温度下不去，只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再次强调：“真的，就是，朋友！”

　　最多有点自己单方面的心怀不轨，的朋友。

　　理不直气也壮。

　　宋允浠没再逗她，她从小就知道林以霜的性格，嘴巴笨，和人争论就没赢过，只会倔强地红着眼睛盯着别人强调自己没错。

　　“好啦好啦。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宋允浠安抚地摸摸她的头，终于道出自己来的目的，“我又不是来探听你的小秘密的，我可是有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

　　她又在故弄什么玄虚，林以霜半耷着眼不上心地听她讲：“什么重要信息？”

　　“我告诉你，你绝对会感谢我的。”宋允浠得意地笑了两声，然后故作神秘地俯身，凑到对方耳边小声地说。

　　“你爸明天给你安排的，是场相亲。”

　　“相亲？”林以霜困顿一醒，瞪大了双眼。

　　“对呀，谁叫你自己没听清就跑了，还是你爸喝醉了告诉我的，船舶大亨家的二公子，跟你一样大，听说以前好像也是你们附中的，你有印象没？”

　　林以霜正被消息惊得无法思考，哪里还记得起这位是哪位。

　　“所以呀，趁现在，要不要给你那位‘好朋友’打个预防针报备报备，不然要是让对方从其他地方知道了，可不好解释哦。”

　　宋允浠若有所指地点点林以霜的手机。

　　林以霜点亮屏幕，看见依旧忘记存的陌生号码在五分钟之前传来两条讯息。

　　“我已到家，早点休息。”

　　“明天见，晚安。”

　　林以霜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