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剪月光》可露丽

16、见面 所以，要见

　　林以霜带着表妹回了一趟林家公馆，提前打过电话，家里人倒是聚得齐齐整整。

　　临近新年，蜿蜒半山沿途都被装点得张灯结彩，红火的灯笼一挂就是一长串。林以霜二人到家时，看见宋荷正在大门口和阿姨一起贴新春对联，她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喊“妈妈”。

　　宋允浠倒是活泼的性子，一上来就风风火火地上前去:“姨姨，我来帮您吧！”

　　旁边的阿姨自然地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然后拿出鞋柜里的室内鞋。

　　宋荷被宋允浠扑得一退，才慢悠悠地笑出声，对二人说:“快进去吧。”然后对林以霜眨眨眼，示意道，“哄着点你爸。”

　　林以霜点点头:“懂。”

　　林承作为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兼ceo，自然是时刻关注网络上的各项动态，就算他没看见，也会有秘书替他整理好今日大小新闻送到他面前。

　　娱乐新闻也是新闻，林以霜绝没抱过她爸不知道的侥幸。

　　只好带着礼物和援军回家认错卖乖。

　　“爸爸。”她走上二楼，乖巧地挪到正在书房举着毛笔的林承身边看他写春联。

　　“写得真好，行云流水，潇洒飘逸，一看就是每天没少练习。”她两只手放在身前轻轻拍，探着脑袋讨好地笑。

　　林承放下笔，轻瞥她一眼，对她装乖卖巧的行为视而不见。

　　“我是没少练，那你呢？出去自立门户，连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打。你这手字，怕是一次没练过，早就还给老师了吧。”

　　“怎么会，不信我写给您看。”林以霜接过笔，换了一张新的纸。

　　林承练草书和行书，字如其人，气势强硬，肆意潇洒。而林以霜从小就跟着老师学楷书，工整端庄，秩序井然。

　　她的姿势极其标准，站立在落地窗旁的古木书桌前，一撇一捺写得专心。

　　“年丰人和”四个字跃然纸上。

　　倒是挑不出错，林承神色缓和，但仍对她冷冷开口:“字倒是没像你的心一样变得这么野，要不是你骆叔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这么大能耐。”

　　林以霜老老实实道:“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爸爸您千万别信。”

　　“是真是假我还能不知道？”林城没好气道，“就你这温温吞吞的性子，这些年也没见你交往过什么人，叫你见见我朋友的儿子都费劲，我倒宁愿你和那男明星是真的呢。”

　　林以霜立刻睁大眼摆手:“不行不行，他比我小那么多呢。”

　　“小什么小，我看你也没长大。”林承来到椅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对她道，“知道找你小叔帮忙，那怎么不知道找我帮忙。”

　　“那哪儿行啊。”林以霜挪到他身边坐下，小声喃喃道，“小叔又不会凶我。”

　　“我凶你了？”林承胡子竖起。

　　“没有没有。”林以霜气势更弱，“我以后不这样啦，而且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没必要麻烦家里。”

　　“霜霜。”林承叹了口气，“你要知道，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我和你妈妈是从小悉心栽培你，怕你受伤又怕你被养坏。你说你要自主，要独立，我虽然内心不愿意，但也放手让你去了。”

　　“但是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回家找爸爸妈妈，知不知道？”

　　“知道啦。”林以霜鼻子酸酸，软声回答。

　　今天家里请的是绝味斋的首席大厨上门做的晚宴，众人齐聚餐厅围坐满桌，林承挑了几瓶酒窖里年份颇久的珍藏，林以霜也陪着小酌了几杯。

　　酒精度数高，她不敢多喝，放下酒杯后就安安静静地喝面前这盏金汤，看着其余酒量不浅的小辈陪着林承畅饮。或许是难得一聚心里高兴，一顿饭吃到了日落月升还未散场。

　　宋荷陪着家里老人上楼去先睡觉，几个小辈还在楼下餐厅坐着。林以霜从小被教育不能在吃饭时玩手机，只好又叫阿姨做了几份双皮奶和水果捞做宵夜。

　　电话铃声及时地响起，不管是谁，总算能把她带下桌，她看也没看地划开接通。

　　“您好。”她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放松。

　　“晚上好，是我。”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男人过分温柔，像是细密的柔风穿过听筒抚上了她的耳朵，“在忙？”

　　“没，没有。”林以霜有些慌乱地回答。

　　“还以为你在忙，给你发的消息没有回，不知道怎么找你，就去酒店查了一下你的预定电话。”这位酒店老板用平静的语气说的理直气壮，“你不介意吧。”

　　这才发现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她连岑景的电话都忘了存。

　　“没有啊，不介意，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这边的律师团队已经拟了一份侵权说明，你需要参考一下吗？”

　　林以霜在电话这头忍不住弯弯嘴角。

　　爸爸要帮自己，岑景也有团队出力。

　　一个华宇集团，一个山屿科技，两大领头商业集团的律师团队竟然还会争着来帮自己这个小公司。

　　“好呀。”她这次没有拒绝，“谢谢你呀。”

　　反正不是他帮忙，也会有爸爸帮忙，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别人的好意。

　　“举手之劳，毕竟我也希望你那边的事情，可以快点结束。”岑景语气轻柔，像是玩笑，“否则想要等你回我消息，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抱歉啊，我忘记了。”林以霜这才想起，“我的那只手机忘记带回来了。”

　　“没关系。”他体贴回应，“所以，要见一面吗？”

　　“嗯？”

　　“与其等你的消息，我更想见你。你呢，要见面吗？”

　　“……”

　　“现在吗？”

　　“对。”

　　林以霜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积雪，月光洒在积雪上，格外清亮动人。

　　“要。”

　　“但是我要先和我爸爸请个假。”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回家了，还在陪家里人吃饭。”

　　“去吧。”岑景好脾气道，“让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安全地把你送回来的。”

　　林以霜脸红了红，说:“哦。”

　　挂断电话，看见林承几人也喝得尽兴，林以霜走过去说:“爸爸，我朋友约我现在出去玩。”

　　“这么晚了去哪里玩？”

　　“就……逛逛商场。”

　　“让骆叔送你。”林承知道她总的来说还算乖巧听话，也没太阻拦，只嘱咐，“十二点前要回家。”

　　“知道啦。”

　　“周末的事你别忘了，你今天答应我的。”林承像是想起些什么，又押着她做保证。

　　“知道知道，我先走了，骆叔在车里等我呢。”林以霜一点没想起自己在酒桌上又签了什么丧权条例，只知道随口答应，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外跑。

　　“这孩子……”眼见着林以霜一阵风似的小跑离开，林承若有所思地问宋允浠，“你姐不会真是和那小孩恋爱去了吧。”

　　“怎么可能！？”宋允浠第一个出来澄清，“他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保证！”

　　“也是。”林承点点头，“要是真谈恋爱，刚刚也不会答应去相亲了。”

　　“相亲？！”宋允浠震惊，“姨父，您刚刚给我姐说的是相亲的意思？”

　　“那不然呢，我安排她和别人吃饭是因为好吃吗？”

　　“但我觉得，我姐她可能不一定能懂您意思。”

　　“管她呢，老大不小了还让人操心。不说她，来，再陪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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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还真没约好在哪见面，还是林以霜自己找的逛商场这个借口，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寰宇广场。

　　下车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急得像个冒失的小孩，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她裹紧了围巾，把下半张脸浅浅埋进去，迈开脚步向商场里走。

　　商场门口伫立着巨大的新年装饰树，火树银花的一片绚丽景象，她抬起头，轻轻呼出一口白雾，清澈的眼眸被灯光映得闪亮。

　　好想见到他。

　　心里不住地想，砰砰如擂鼓。

　　下一秒，便看见熟悉的修长身影从灯火映照中走来，视线逐渐清晰。

　　她抬起头，看见他清俊疏朗的眉下，一双带着笑意的眼。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牵进暖气十足的室内，“外面这么冷。”

　　林以霜小声解释:“可是外面很漂亮。”

　　“里面也很漂亮，跟我来看。”岑景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向下，直到握住她柔软但冰凉的手心。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传来，林以霜跟着他往前走。也不敢提醒，生怕他突然想起，这一点点的逾矩。

　　岑景带她来到一楼室内的中庭，一座比门口那棵树还要高的树塔伫立于繁复的花园之中，立耸穿过四层楼的高度，连接着从天而降永不停息的水流瀑布帘，两个硕大得足以容纳真人的缆车随着轨道不停运行，透过车窗还能看见里面的人偶栩栩如生。

　　林以霜呆呆站在原地看，也不像其他打扮精致的女生一样去到空中连廊或者花园里拍照，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对他小声感叹:“真漂亮。”

　　“是新年的室内造景，但还没搭建好。”岑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两个缆车是圣诞节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拆，还有一些新年元素的建筑没有运过来。”

　　这才想起寰宇广场也是华宇集团名下的产业，他对这里如数家珍。

　　林以霜不介意地摇摇头:“已经很漂亮了。”

　　“要拍照吗？”岑景问道。

　　“不了吧，我不上镜的。”林以霜不爱拍照，更不会做表情，对那些妆容精致连拍许久的女生虽然敬佩，但并不想模仿。

　　“谁说的你不上镜。”岑景对她的说法难以认同，但也不勉强她。

　　是自己一时冲动把人约出来的，他低头在手机上安排下一个行程。

　　“这边有一家……”

　　“那个缆车……”林以霜与他同时开口，女生眼睛疑惑地愣了一瞬，岑景示意她先说。

　　“缆车怎么了？”

　　空中轨道上仅仅乘坐着两个人偶的缆车正慢悠悠地绕着偌大的商场环行，离得太远，逐渐看不清。

　　身旁的小孩被家长牵在手里，撒着娇闹着:“妈妈妈妈，我也要坐缆车。”

　　“可以坐吗？”林以霜眼睛亮亮的，抬起头问他。

　　商场里哪有这项服务。

　　刚刚听闻董事长莅临的经理戴着白手套着急忙慌地赶来，正欲带二人前往专属休息室，却听闻女生与小孩如出一辙的提问。

　　“这……”经理看向岑景。

　　岑景平静地回答:“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