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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许愿 我以为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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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作息已然颠倒了,酒精不能助眠,托酒店送来的褪黑素也不起作用。
林以霜把自己紧紧裹在鹅绒被里,只露出一个冒尖的柔软发梢。
在黑暗里睁着眼,好像还能回味出肢体与嘴唇触碰的感觉。
他好像是香的,清爽的味道,被她纳入自己的呼吸范围里。
我可真是不正常。
林以霜对自己这样评价。
天已蒙蒙亮,窗外传来花园中扫雪的声音,送餐车从路边经过的声音,树林间的鸟叫声音。
林以霜始终保持着侧身蜷缩的姿势,不安地入睡。
中间醒过几次,拒绝了酒店用餐的询问,Aya打电话汇报今日进展,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他们正在处理,让她不要担心。
再次清醒时已经过了中午,窗外喧闹过,此刻也已经停息。林以霜摸索着找到枕头下的手机,才看见岑景在两个小时之前便给她发了信息。
[岑景:醒了吗?头有没有难受?我叫了医生来酒店,需要的话给我说。]
见她没有回复,像是知道了她的作息不敢贸然再次闯入房间了,只是等了十几分钟,又发送一条。
[岑景:醒了之后告诉我。]
林以霜在这短短两句话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敲字回复。
[林以霜:我刚醒,你已经走了吗?]
对方没有回复,反而一个电话拨过来。
“没有走。”他回答道。
“不是说有工作吗?”
“已经结束了。”
对面语气轻松,林以霜心里却沉闷,她回答着“哦”,不知该祝贺还是告别。
“头痛不痛?昨天喝了酒又吹风。”对面又问。
“不痛的。”
“我刚刚替你叫了餐,一会儿送到房间里。”日料太凉,岑景让人替她订了一家中华料理的热食。
“好的,谢谢你。”她的声音软软的,但客气又有礼貌。
“你昨晚……”岑景顿了顿,没有提起让她脸红的画面,“你说到想要泡温泉。”
“嗯。”
“现在还早,下午想不想出门在这附近逛一逛,晚上再回来泡汤。”
“嗯……嗯?”原本乏力的嗓音突然提高一个音调。
“听上野小姐说你常来这边,是逛腻了吗?”男人的语气故作遗憾,“可是我还没有来过,也没有认识的人,也不认识路。”
“可是……”不是要走了吗……
“怎么办,我只认识你。”温柔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忘记了他下飞机就有专人接送,随时随地能找来家庭医生,跟随的团队人员多得能挤满走廊。
他在说什么鬼话。
“就当是帮帮忙。”他继续哄,“能不能麻烦你,做一下我的当地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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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霜给他推荐了距离酒店附近只有一点几公里的小神社。
“那里有很可爱的御守。”女生裹在白色的羽绒服里,笨拙地伸出手,比划出一个圆鼓鼓的小球,“是肥啾啾的北海道长尾山雀,很可爱。”
“是吗,那一定很可爱。”看着她说叠词的样子,岑景点点头,的确有被可爱到。
出门时已经有点晚了,但距离神社关门还有一段时间,走过去绰绰有余。
私心是想两个人走着过去的,但仍然出于礼貌地询问:“是要上车吗?”而后弱弱地补充,“其实也不是很远。”
女生的语气带着引导的期待,骗不了人的眼睛一眼就让人看透。
岑景对等在门口的司机示意让他先离开,然后回答她:“走一走吧。”
林以霜哦了一声,小跑着往前领先了两步,不想让他察觉自己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
路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很干净。“是附近的住户清扫的,酒店也会负责自己对应的区域。”林以霜边走边介绍。
还是担心她会滑倒,岑景一只手拎住她的帽檐,女生也没有察觉,就这样任由他提溜着走。
“你见过长尾山雀吗?它们真的很可爱。”林以霜打开手机让他开,肥嘟嘟毛茸茸的一团雪球大小的小鸟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屏幕外的女生也歪着头,“咦?”终于是察觉到了被他拽住的帽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开。
“这些肥啾啾,在日本只有北海道才可以看到,所以在这边,还有它们专门的神社。”
岑景笑问:“所以我们是要去拜长尾山雀神?”
“那倒不是啦。”林以霜小小地摆手,“小肥啾只是这里的附加特色,这座神社供奉的是建御名方神,也是被视为狩猎、农耕的胜利之神。附近的人们通常在这里祈求事业成功、考试合格、比赛胜利等等。”
“……还有就是,因为主祭神是一对夫妇神。”林以霜装作不在意地顺口提及,“也有一部分人因此来祈求良缘一类的事。”
岑景听得不够专心,盯着女生难得多话喋喋不休的浅色唇瓣出神。却在她提到这一句时,视线向上,对视的眼神里有了笑意。
“所以说,日本神管不管中国人?”他笑着问。
林以霜微微睁大眼:“我不知道。”
“你每次来都会去参拜一下吗?”
女生摇摇头:“倒也没有。”
“看来不是很相信呢。”
“因为……没有灵验。”林以霜平静地解释道。
像是懂了什么,岑景若有所思地问:“许了什么愿望。”
林以霜不想提及,让他为难,只好敷衍回答:“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我都忘了。”
虽然一路说着不信神,却就这样慢慢悠悠地散步到了神社。
林以霜率先购买了两枚绣着圆滚滚毛茸茸小山雀的御守,将其中一枚递给岑景:“送给你,小肥啾之神保佑你事业顺利。”
“借你吉言。”岑景看着他裹在毛茸茸白色羽绒兜帽里的脸,意有所指笑着道,“谢谢小肥啾之神。”
主祭神旁边仍有不少当地人或游客在参拜,两人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人们走到拜殿前,将一枚硬币投入钱箱,鞠躬两次,摇响铃铛,然后双手合十,拍手两次。
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后,最后再鞠躬一次。
“要试试吗?”林以霜递给岑景一枚刚刚店铺找零给她的5円。
岑景接过,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笑着问她:“我看别人放的是50元,怎么到我这里只有这么点,神仙会不会说我们心不诚。”
林以霜突然脸红,结结巴巴地回答:“只,只有这些零钱。难道你带了多的吗?”
岑景当然没带,他身上只有手机和卡。但从女生的表情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继续追问:“所以不同金额是有不同的含义吗?向导?”
林以霜闭了闭眼,无奈的看向他。
“是有一些不同的含义,像是50円硬币中间有个洞,人们觉得这样象征事情通顺,便常常用来祈求事业或者学业。而5円则是因为它的发音go-en,听起来和日语中的缘分有点相像,所以也可以用来祈求和神明结缘,或者……姻缘什么的。”
她说话越来越小声,最后欲盖弥彰地找补:“但我身上确实是只有这么多零钱,如果你实在想求事业的话,我可以赞助你一万円——的纸币。”
一直没有等来身旁人的回答,林以霜忍不住偷偷侧过身去看他。
岑景一只手举起,手背挡住难以自制上翘的唇,双眼含笑地看着她。
怎么办,是真的很可爱。
小鸟神比不过她。
“这样吧,你看着我。”岑景停住笑,对她说,“日本神可能管不了那么远,这5块钱就不给了,我替你收起来。”
林以霜:“?”
“与其信别人,不如信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岑景一本正经地把硬币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然后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袖口,“好了,钱我收到了,现在你可以向我许愿了。”
在女生静滞愣神的表情下,他微微俯身:“林以霜,你有什么愿望吗?”
林以霜看着他的眼睛,不知该说什么话。
他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存放进了难以言说的感情色彩。
该怎么去形容呢?林以霜已然词穷。
只知道,这个眼神同运动会时不一样,同校庆时不一样,同拒绝她的时候不一样。
她不敢去想,更不敢回答。
“我们回去吧。”她退缩了,像是被人轻碰一下触角就会缩回壳里的脆弱群体,只会一退再退。
今天是没有喝酒的,刚刚出门前吃得很健康,温暖的中餐和汤,所以现在是清醒的。
没有了酒精的借口,她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再向他提出什么不恰当的妄想。
他也会感到困扰吧,被这样一个狂热迷恋分子纠缠着。
“我没有想好我的愿望。”她这样拒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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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泡的是各自房间内的私汤,温度偏高,但在半延伸出来的室外,在落着雪的夜里却刚刚好。
很微妙的距离感。
隔着不算太远的庭院院墙,能听见隔壁的水声。
他从光滑的石梯上走过,走进水里,漾起的水流声音,若有似无地从对面传来。
蒸腾的热气将她笼罩,她坐在汤池边缘的石阶上,忍不住地抬高一点点肩膀,让自己暴露在空气之中。
不然真的会快要窒息。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是这种体验?
“岑景。”她小声喊他名字。
“怎么了?”毫不意外,清晰的回答从庭院对面传来。
可以聊天。
一想到两人正以这样一种赤诚原始的姿态进行着对话,林以霜觉得自己快要被煮熟了。
她应当是没有,她绝对是没有,对他的身体产生过其他的、不正当的、觊觎的想法吧。
水声涌起。
他在隔壁的每一个画面仿佛都能投射进脑海里。
林以霜想,自己大概是热晕了。
“怎么了?”岑景问她。
“我想问问你……”微微颤抖的声音落在夜空之下,在飞雪之中,在升腾的热雾里,“下午的话还有效吗?”
“下午,哪一句话?”岑景明知故问。
“我的钱还在你那里,岑景。”林以霜觉得自己可以再理直气壮一点,她问,“如果我现在想好了愿望,可以再许吗?”
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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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霜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散开浴巾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敲响隔壁的房门。
岑景同样不够干爽,短发柔软地随意散开,让他看起来只像是一个无害的少年,微微敞开的领口,浴衣还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我的钱呢。”林以霜不去看他领口间刺眼的白,故作严肃地问。
岑景轻笑,从桌上拿起一枚硬币托在手心给她看。
要怎么做,林以霜脑袋像是迷迷糊糊地烧起来。
要先拍手还是先摇铃铛。
她不自觉地双手合拢,轻轻拍了两下,发现没有铃铛。
“没有铃铛。”她望着他,小小声地解释。
岑景低头看她,却勾唇不语。
所以——
他来做铃铛好了。
替自己找好借口,她再一次牵起他的手。
今天是清醒的,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微醺的情况下,主动触碰到他。
他手指修长,骨节的每一寸都完美精致。手掌比她的要大好多,当自己的手掌放在他手心时,看上去只有那么一小个。
很专注的,林以霜轻轻地触碰他,冰凉的手指像是听从指挥的士兵,顺着他指间的缝里向内延伸,缓慢无声地侵略着。
终于,十指相扣。
可以这样牢牢地牵住他。
林以霜好满意,眼神里的爱意从不掩饰,她就这样看着他。
摇一下,再摇一下。
像是把他真的当成铃铛。
许愿……已经没有心愿了。
已经很满足了。
她抬起牵着的手,放置在眼前,而后贴了贴自己的脸。
“可以了。”她放开他。
这算什么。
岑景还在等待女生的下一步动作,结果手就这样被她礼貌地放开,甚至下一步她又要道谢了。
“这算什么,林以霜?”他被眼前的人气笑了。
“嗯?”林以霜不明白,还歪着头看他。
“昨天是喝了酒,今天是什么借口?”
看她真的要解释,又轻笑出声:“我以为你会更大胆一点。”
岑景对她的迟钝实在无能为力。
只能重新握住她的手,向上轻捏住她纤细的手腕,让她靠向自己。
他举例说:“比如这样。”
然后俯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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