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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她 不是那样的……” 凌纪回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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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彻底亮透,医院长廊的窗户透进来淡淡的日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凌纪站在病房门外,指尖还带着昨夜在海边吹出来的凉意,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陈叔
“这边就麻烦你多照看”
凌纪声音压得很低,眼底还凝着一层没散去的疲惫
“我回家一趟”
我点点头“快去吧,陈叔这边有我在…”
凌纪垂了垂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好”
我还守在病房里面,陪着陈叔,凌纪没有进去再打扰,只是远远望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转身抬步,快步离开了住院部大楼
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这座海边城市独有的潮湿
打车回家的路上,凌纪靠在车窗边,脑海里面翻来覆去全是昨天发生的一桩桩事
他的眉头就不自觉紧紧皱起,他心里清楚,家里,母亲苏寒,多半已经跟老爷子说了关于他的事情
车子缓缓在别墅铁门外停下,高大的铁栅栏围起一栋安静的洋房,院子里草木修剪整齐,看上去体面又冷清
凌纪推开车门,踏进院子
还没有走到客厅门口,隔着厚重的木门,就清清楚楚听见里面传出来母亲苏寒的声音,语气尖利,正在跟家里的老爷子控诉
“爸,你是不知道凌纪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上课不安心读书,成天心思放在谈恋爱上面!还在学校跟别人打架惹祸!再这么纵容下去,他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苏寒的声音拔高,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让他随便跟外面来路不明的人搅在一起,他偏偏不听!”
老爷子的声音跟着响起,相对沉稳,带着几分无奈
“你也先别这么大火气,孩子大了,很多事情,好好坐下来谈”
“谈?怎么谈!”
苏寒冷笑一声
“都是被惯坏的!”
站在门外的凌纪,原本心底就攒着一团火,听见这番话,胸腔里那股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他抬手,一把推开客厅大门
“哐——”
木门撞到墙壁,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客厅里面两个人同时转头望过来
苏寒坐在沙发上,一身得体的衣裙,脸色铁青
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沙发,看见凌纪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凌纪迈步走进去,周身气场冷得吓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苏寒身上
苏寒看见他回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恼怒
“你还知道回来?你这几天整夜不回家,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凌纪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视线扫过客厅陈列柜,柜子上面摆放着一只很大的花瓶,价值一千六百万,晶莹剔透,是家里很贵重的藏品
积攒的怒火彻底冲上来,他大步上前,胳膊狠狠一挥
“哗啦——!!”
名贵的花瓶直接从柜子上摔落在大理石地面,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碎渣飞溅的到处都是
巨大的破碎声响,响彻整个客厅
苏寒被这一幕惊得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残骸
“凌纪!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瓶有多贵!!”
凌纪置若罔闻,往前踏出两步,逼近苏寒,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她的脸
“我在学校的事,是你全部告诉爷爷的?”
凌纪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
苏寒被他逼得向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硬起底气,仰起下巴,毫不退让地回视他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我是你妈!我难道还不能管你吗?凌纪,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你连家都不要了!”
“不相干的女孩子”
凌纪低声重复一遍这几个字,眼底的寒意更重
“所以,在你的眼里,她就这么不堪?”
“难道不是吗?”
苏寒嗤笑一声,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那些话没有经过半点克制,直接就脱口而出,每一个字都锋利像刀子
“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个贱人,一个野种,你跟她谈恋爱!”
这句话刚一落音
空气一瞬间彻底死寂
凌纪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那双眼睛瞬间染上一层猩红,胸膛剧烈起伏,满腔的怒火彻底被这句话点燃
他猛地伸手,一把上前攥住苏寒的脖颈,力道很重,将人狠狠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唔!”苏寒猝不及防,呼吸瞬间受阻,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双手慌乱地想去掰开凌纪的手腕
“凌纪!你干什么!快松手!”
老爷子看见这个场面,大惊失色,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冲过来,伸手使劲去拉扯凌纪的胳膊
“松开!那是你的母亲!你赶紧放手!有话好好讲!不要动手!”
老爷子使劲拽着凌纪的手臂,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凌纪!你清醒一点!不能对你妈妈动手!”
凌纪像是完全听不进旁人的劝阻,他的手还箍在苏寒脖颈,额头青筋隐隐冒起,呼吸粗重,眼神里翻涌着怒火
“你配这样说她吗.”
凌纪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苏寒被扼住脖子,艰难地喘着气,可就算落到这样的处境,她依旧不肯服软
窒息感让她眼眶泛红,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哪怕被凌纪攥住脖子,依旧要放出狠话威胁
“我就说……我说的没有错……凌纪,你为了一个外人,敢这样对我?”
苏寒艰难地喘息,断断续续,语气带着疯狂的胁迫
“你如果还是坚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好过,也不会让她好过……”
凌纪听见这句威胁,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退让
“你敢动她,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冰冷的一句话砸下来,客厅里面只剩下苏寒艰难的喘息声,老爷子焦急的劝架声,地上花瓶碎渣静静躺着,一片狼藉
“凌纪!收手!快松开手!”
老爷子用力掰着他的手腕,急得满头冷汗
“有矛盾可以说话,母子之间哪里有解不开的仇!你这样动手,像什么样子!”
凌纪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苏寒,只是那句侮辱我的话,彻底戳破了他所有忍耐
只要一想到那些难听的标签安在我的身上,他就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墙壁对面苏寒慌乱又倔强的双眼,僵持了很久很久
苏寒被抵在墙上,脖颈处传来一阵阵压迫感,恐惧混杂着愤怒交织在心底
可她心里出发点,并不是纯粹的恶毒
在她的认知里面,她觉得自己是为凌纪好
在苏寒的想法里,她出身优越,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应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拥有体面顺遂的人生
她打心底觉得,普通的我,会拖累凌纪的前途
她做这些、说这些伤人的话,是她自以为是的良苦用心,只是用了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表达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
苏寒喘过气之后,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抖
“一个女孩子,就能把你变成这副模样!凌纪,妈妈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你!我不想看见你以后被人拖累,毁掉自己的前途!”
“为了我?”
凌纪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丝,却依旧没有放开
“把莫须有的污名扣在别人头上,肆意去践踏别人的尊严,这就是你口中的为了我?”
“现实就是如此!”
苏寒咳了好几声,脖颈上面已经留下浅浅的红印
“她没有家庭撑腰,你们以后要怎么走?感情不能当饭吃!你现在年纪小,只会凭着一腔热血喜欢,等以后你就知道我讲的都是实话!”
“以后的事,是我自己要承担,轮不到你来替我做决定”
凌纪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我喜欢她,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分得清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
老爷子在一旁不停劝解,夹在母子二人中间左右为难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凌纪,先放开你的母亲!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谈一谈!”
凌纪的指尖微微颤抖,胸中怒火还没有完全平息
他低头看向苏寒脖颈上那一圈泛红的痕迹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是生养自己的母亲
过了许久,凌纪才缓缓松开攥住苏寒脖子的手
苏寒一下子失去支撑,顺着墙壁滑坐到地面,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眼底满是屈辱和愤怒
“逆子……真是养出来的逆子……”苏寒一边咳嗽,一边声音沙哑地喃喃
凌纪往后退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还在隐隐发抖,刚刚那股冲动还残留在身体里面
满地都是花瓶碎裂的玻璃,阳光落在碎片上,折射出细碎刺眼的光点
客厅里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原本和睦华贵的家,此刻只剩下对峙之后的狼藉
老爷子看着地上破碎的昂贵花瓶,再看看脸色惨白的苏寒,又看看满身戾气的凌纪,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母子两个,怎么闹到这种地步”老爷子摇着头,满脸疲惫
“凌纪,你就算心里再生气,也不该动手”
凌纪垂着眼帘,声音沉沉
“我不该动手,这点我承认,但是我不后悔我刚才说的话,我不允许任何人那样去诋毁她”
苏寒扶着墙壁慢慢从地上撑起来,脖颈的红印格外显眼,她死死盯住凌纪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不是跟你作对”凌纪抬眼,目光坚定
“是我不会因为你的反对,就放弃她”
“好,好得很”
苏寒冷笑两声,眼底满是失望
“你执意如此,那就等着瞧,我说得出做得到”
说完这句话,苏寒不愿再多待在这里,捂着脖颈,转身快步上楼,脚步声很重,楼梯传来噔噔噔的声响,很快消失在二楼回廊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凌纪和老爷子两个人,还有一地狼藉的碎瓷
老爷子低头,望着满地花瓶碎片,神色复杂
“孩子,你这又是何苦”
老爷子缓缓开口
“你母亲,她本心不坏,她只是思想固执,一心只想着你的前程,只是用错了法子”
凌纪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垮下来,刚刚浑身的锋芒褪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一夜没有好好休息,又爆发这样一场激烈争吵,他身心俱疲
“我知道她盼我好”
凌纪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可是她不能凭自己的想象,随便去污蔑一个女孩子,那些话,太伤人了,还有…”
“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明白你的感受”
老爷子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是凌纪,你也要想一想现实,你母亲考虑的门第、以后的路,不全然是无理取闹,谈恋爱是一回事,往后漫长的人生,要面对的东西还有很多”
凌纪没有立刻回话,视线望向窗外,窗外是院落的树木,越过院墙,远远仿佛能够看见城市尽头那片大海
医院那边,外婆还躺在病床上,冷海清背负着沉重的过往,陈叔心中压着巨大的愧疚
而这边自己家里,又爆发这样一场撕破脸皮的冲突
好像四面八方,全都缠绕着解不开的结
“爷爷,感情不是拿来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的东西”
凌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清楚未来会很难,但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放手”
老爷子看着少年执拗的模样,重重叹息一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规劝
“罢了,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掂量”
老爷子摆了摆手
“地上这些碎片叫佣人过来收拾,你一夜没休息,先回房间歇一会吧,你母亲那边,我慢慢去劝,只是你记住,千万不要再发生刚刚动手这样的事”
凌纪微微颔首
他站在满地碎瓷之间,脑海里面不断回响刚刚苏寒放出的那句威胁——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那个女孩
心底沉沉压上一块大石头
他清楚,这场争吵远远不是结束,苏寒不会轻易妥协,往后,还有数不清的难关横在他和我的面前
海风隔着遥远的距离吹过来,少年的前路,蒙上一层浓重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