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6、学习的名义 也许就是这

　　2001年9月肖铭一如父母的愿去了B高，江晚星则留在了本校的高中部实验班。
　　在长长的一个暑假里，总以为他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江晚星，你的信。”去取信的同学在分发信件。
　　“我的信？我又不交笔友。”江晚星一头雾水，她并不认为会有人写信给她。
　　她已经忘记肖铭一跟她说过会写信给她，当时的她以为肖铭一只是开玩笑。
　　那时候身边一些同学流行交笔友，江晚星的好朋友娟子交了个厦大的笔友，俩人就经常写信。江晚星懒得写字，所以也没想过交笔友，没兴趣通过写信认识陌生人，所以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信，也未曾有过任何期待。
　　“B高？”看着封面堆砌着熟悉的字体，虽也横平竖直，但是出自此人之手，怎么就如此的有个性。一看封面，便知是肖铭一写的。
　　收到信件，江晚星心里莫名的开心，是少女的期待，收到和周围人不一样的东西，喜悦洋溢于表。
　　肖铭一居然还惦记着她，学习不忙吗？听说那个学校的学习进度很快，强度很高的呀！
　　赶着上课前，打开信件，如此的迫不及待。
　　江晚星也很好奇信件内容，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谁寄给自己的信件，不太了解写信的情怀。
　　“……听说你们月考了，考得怎么样？……这是我们的学习方式……这是这类题目的解题思路……”
　　看着信件内容，江晚星受宠若惊，除了几句问候，几句现在学校的介绍，剩下的三页纸基本都是学习相关的，看着并没有什么早恋的气息。
　　肖铭一以前就一直帮助她，江晚星也坦然接受他的帮助，在她看来，这只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而已，不知道别人的视角为什么不一样。
　　江晚星的父母，从来也只是关心分数而已，具体学习的方式从来不过问，或者说是也不知道怎么问，可能是因为文化水平不高，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在江晚星的视角，就是“自力更生的她，遇到热心的他”。
　　“江晚星，你的信。”好朋友娟子交了个笔友，后来的信件，都是她帮拿的。
　　“又是肖铭一啊？”娟子是他们共同的同学，娟子和江晚星从初中开始，就是很好的朋友，高中又分在一个班。
　　“呃，除了他还有谁啊！”江晚星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们俩确定没事？有什么要狡辩的吗？”娟子一脸八卦的样子。
　　“他都是写一些关于学习的事情啊，能有什么事！别瞎猜啊！”
　　“呃，那他怎么不写给我呢！回头我问问他。”娟子没打算放过江晚星。
　　“他跟你不熟！”江晚星和娟子“互怼”着。
　　书信成了他们高中三年保持的联系方式，得一朋友，足以，从生疏的一封两封，渐渐的变成了习以为常。
　　“女朋友来信！”肖铭一正在埋头做题，突然一封信飞过来，落在笔下。“送”信的是他在高中的“舍友＋新朋友”。
　　肖铭一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他根本没想过解释，默认了似的。把信收到抽屉，并不急着马上看，这个点他正在刷题中。
　　春去秋来，时间飞逝，一年的日出日落里，埋藏了无数道题、无数张试卷。高一还能应付的江晚星，高二时，断崖式下降，她焦虑了，无所适从，高二怎么这么难。肖铭一一如既往的寄信过来，江晚星满脑子都是无能为力的焦虑。
　　英语试卷发下来，江晚星前一秒还在祈祷，后一秒秒垮下去。她常常在想，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毫无进步呢，问题到底出在哪？她想起了当年帮助她建立英语信心的肖铭一，但现在相隔甚远，她觉得还是不要过多的打扰他。在江晚星的认知里，B高中是神仙打架的地方，不宜分心。
　　“……七夕节，我们班进了好多玫瑰花，只卖出去一部分，但居然不亏……”肖铭一喜欢和江晚星分享生活里发生的新鲜事情。
　　江晚星收到信，看完，但提不起兴趣，心里在想“神仙打架的地方，还有时间卖花！学霸的世界，确实难以理解”。把信放到一个伪装好的盒子里，继续研究她的题。
　　“……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我们这也挺忙的，进度很快，高中的课程快上完了，最后一年就是复习了……”肖铭一等不到江晚星的回信，又写了一封。
　　他们的信件内容，在很早以前就偏离了轨道，江晚星察觉到了，只是这会儿，她焦头烂额。她在一次次挫败中，没有了信心，对于写信、看信也失去了原来的兴趣。
　　“……对啊，马上高三了，学习忙，……就不写信了吧……以后再说吧……”江晚星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
　　肖铭一没有什么罗里吧嗦的行为，默认了这个决定。
　　订阅室的窗口，再没出现江晚星的信件。
　　在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江晚星的信后，娟子很好奇。
　　“吵架了？闹翻了？……”这天课间江晚星陪娟子去订阅室，娟子突然问。
　　“没有，吵什么？有什么可吵的。”江晚星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好奇，觉得好搞笑。心想，“如果其他人知道他们经常写信，会不会也觉得这两人有问题？”
　　“真的什么都没有，别瞎猜了！一天脑袋想什么呢？”娟子听了江晚星的话，还是疑心重重，觉得这俩肯定有事情，江晚星实属无奈。
　　“要不你也交个笔友？”娟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想法。
　　“笔友？不用了吧！没时间！再说，去哪找笔友啊？你以为是空气呢？哪哪都有！”江晚星从来没想过认识远处的陌生人。
　　“我想想……要不就让我的笔友介绍，他们宿舍的。”娟子说完，江晚星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感叹这笔友中毒太深，娟也不担心遇到的是骗子吗？
　　敌不过娟子的热心，江晚星也试着写了一封信，但好像没有话题，硬生生的凑了一页纸。搞笑的事情还在后头。江晚星接到了回信，因为不是肖铭一，所以她并没有什么戒备心，之前老是怕被别人看到，现在收到陌生人的信件，“没关系”的人心境确实不一样啊！
　　“……马上高三了，还是以学习为主，不要浪费时间交笔友……”江晚星看到信件内容的时候，笑翻了，估计这哥们也有一位热情过度的朋友，才同意给出联系方式的。
　　这是江晚星第一次写信给所谓的笔友，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写过信了。
　　高三的日子，劳模似的，每天停不下来，上课、做题、讲题。疲惫抬眼，看到周远从窗边路过，每次眼神相撞，他都急忙撤回。
　　“这家伙紧张什么？”
　　“周远每天看谁呢？”
　　江晚星某天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周远每天路过，都往她们班看，便跟同桌萍萍八卦一下。
　　周远是理科实验班的，在文科班隔壁，每天都会路过文科班。萍萍是周远的小学同学，关系还不错。
　　“哎，好像是看你！”萍萍有了惊讶的发现。
　　自从上次江晚星八卦一次了之后，萍萍稍作留意。
　　“看我？别开玩笑！我哪入得了学霸的法眼啊！”江晚星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像是，咱再观察观察。”萍萍还是坚持她的看法。
　　“呃，嗯，虽然我喜欢优秀的，虽然他是学霸……但是还是别瞎想了，我还是看我的题吧！”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是很难跨越的，江晚星现在不想思考这些问题。
　　一直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江晚星亲耳听到，那时候是真的在看她，萍萍的第六感是对的。只是当时被成绩折磨到焦虑的江晚星，更担心的是被末位淘汰出实验班，以她后来倒数的成绩绝对有可能发生，因此，对于其他，她的心思已调减为零。
　　肖铭一自从收到江晚星最后一次回信后，再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出现。他接受江晚星的任何理由，一直都是。而且在高强度的学习环境下，也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完美的解释，但一定不是现在。”肖铭一对于形式看得很清楚。他把心思好好的藏了起来。
　　每天刷题、讲题、刷题、讲题……终于要上考场。
　　江晚星好像永远都是匆匆忙忙，高考依然如此。第一天下午那场英语，她来到考场的时候，大家都安静地坐在教室里面做准备了，她一个人匆匆赶到，急忙进考场，还没缓过劲，开考铃声便响起。
　　她紧张得好像毫无困倦，但是事实上，她前一晚失眠了，这天中午也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真正的睡着。
　　没有人督促她睡觉，也没有人叫她起床，更没有人接送……自力更生。
　　也许就是这个所谓的“独立”培养，在她遇到他的关心的时候，才会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