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5、选择 向左走，向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中考就这么来了。
　　“走了……”
　　“走了……”
　　那一年他们十六岁……
　　“想报哪里？”
　　“没想过，你呢？”
　　“考出去吗？去外地。”肖铭一用问题回答问题，他心里好像早早有了一个规划。
　　“挺难考的吧？考完再说吧。”江晚星现在不想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想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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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数公布的那天，江晚星早早就到学校看成绩，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她嘴上说“没想过”，但其实心里也想考出去。射手座的人是不是都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江晚星开着小差，排着队，等待领成绩条。
　　欠欠的肖铭一，一来就从背后吓她。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来就吓人，排后面去……”
　　“你不是帮我一起排的么？”说着，肖铭一对着江晚星挤眉弄眼的。
　　“不能插队，赶紧排后面，就隔几个人而已！”一句话的功夫，又来了两个人。
　　“你还不赶紧排队去，等会儿人越来越多……”
　　江晚星不想被别人瞎说，所以比较注意一些行为。
　　看江晚星不理他，肖铭一只好老老实实跑到后面排队。
　　很快到江晚星了，她紧张得手快冒汗了。
　　“肖铭一！”
　　“欸？老师喊肖铭一干嘛？”江晚星疑惑，明明是排到自己，老师喊肖铭一干嘛？
　　“看到你来了，刚好你俩的连在一起，进来拿吧！”
　　“可真有缘！”江晚星心里嘀咕着，自己刚把肖铭一支走，老师倒好，一起喊进来了。
　　“你的。”
　　“你的。”
　　老师分发着。
　　“嗯，还有个事情，你俩都超过报重点校考的分数线了，回去跟家长商量一下考哪个。肖铭一三个都可以考，江晚星少一个B高。”班主任交代他俩。
　　江晚星分数比肖铭一略低一些，少一个选择，但也很不错了。
　　走出办公室，江晚星问肖铭一：
　　“想考哪里？”
　　“你呢？”肖铭一反问。
　　“欸，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不要反问！”
　　他们边走边聊，肖铭一看看已经远离人群，周围没什么人了，顿了一下，说：
　　“你考哪个，我考哪个。”
　　“欸，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哈！”
　　“对啊！三个学校其实都差不多啊！B高就名气大点而已啊！”
　　“好吧，你想好就行。”江晚星也觉得是这样，不过可能其他人不这么想。
　　“那你想考哪里？”肖铭一继续追问。
　　江晚星停下来，思考片刻，说：
　　“W高。”
　　“好，一起。”肖铭一不假思索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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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抬头，刚好从窗口看到俩人还没走，还在说着什么，看样子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她认为就是她想的那样……确实也是这样！
　　回到家的江晚星一直琢磨着考W高这件事情，找出一些复习资料，准备仔细过一轮，应该是有把握。
　　看到母亲下班回来，江晚星迫不及待地、兴奋地告诉母亲分数。
　　“妈，你看，考得挺好，可以参加重点校考哦！”她把分数条递给母亲。
　　“就在县高读就好了，不是有重点班吗！”母亲一盆冷水，把江晚星浇得透透的。
　　江晚星哑口无言……竟也不敢反驳，待在原地，愣了几秒。
　　“准备一下，我们去参加B高中校考，我们咨询过老师了。”肖铭一回到家，还没等他汇报，父母即刻通知他。
　　“可是……我想考W高。”肖铭一试图挣扎，虽然可能无用，但还是想争取一下。
　　“不可以，必须去B高。”肖铭一父母很坚决，肖铭一刚想异议，母亲看着他，说，“因为那女孩吗？”
　　“没有……哪个女孩啊？W高本来也是很好的，它只是名气没有那么大而已。”肖铭一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肖铭一，我告诉你，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必须考B高。”母亲没有给出任何商量的余地，肖铭一侧耳听完，一声不吭回了房间。
　　肖铭一眼看没有商量的余地，便只有顺从。他也知道他父母既然决定，一定有办法让他去读。所以，好好的去考，才是友好的方式。
　　这天大家来学校拿本校的通知书，肖铭一早早来领了，几乎是办公室开门就来了，其实这份通知书，他也不是非要不可，已经通过B高校招考试。
　　之后，肖铭一并没有立即返回家里，就在单车棚闲着，偶尔观察旁边的小树，偶尔看看校门方向。直到老师快下班时，才看到江晚星急匆匆地出现。
　　江晚星看到肖铭一，愣了一下。
　　肖铭一看到江晚星，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两人几乎同时问对方。
　　“我先去领通知书，老师快下班了，等会儿聊哈！”说完，江晚星急匆匆地跑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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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领通知书？不出去了吗？”江晚星领完出来，对于肖铭一出现在这里，疑惑中。刚才忙着跑往办公室，没来得及问。
　　“呃，你准备在哪读？”肖铭一说着，跟江晚星并排推着单车。
　　“就在这吧，我没去考，家里人不打算让我出去。你呢？别老用问题回答我。”江晚星虽有点点失望，但也无所谓了。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B高，已经拿到通知书了……你怎么不争取一下啊？跟家长争取一下。”肖铭一淡淡地说。
　　“你……也没去W高啊！”
　　江晚星顿了一下，现在并不想回答肖铭一的问题。
　　“哦，那你还来这里拿通知书，刚才我看到你在这里，还以为你留下呢！”江晚星放车时，看到肖铭一手里的通知书，确实惊了一下。
　　“家里人要求我必须去……”肖铭一还是很听话的。
　　“终归比这里好，我以为你考的是W高。”聊得有点尴尬。
　　“之后，我给你……写信。”稍作沉默后，肖铭一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呃？哦？”江晚星还没反应过来，脑袋里八百个疑问。
　　“走了……”
　　“嗯，走了……”
　　就此，一人向左走，一人向右走，他们的家是相反方向。
　　今天肖铭一出现在学校，他跟家里说是来领材料，事实上，是他想来等江晚星，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已经考了W高。
　　然而，最后才知道，他去B高，她留在本校，两人都没有自主决定的机会。所以，此刻，他真的好想可以再长大一些，然后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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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的齿轮好像就此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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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三年，江晚星在学习上得到了肖铭一给予的很大的帮助，从一开始的中上游水平，混到了前几，真的不容易。
　　他们关系也从一开始的捉弄，变成了好朋友，由于走得太近，被同学说早恋，为此，曾经的同桌告到老师那，江晚星气不打一处来，也因此开始保持距离，可是后来演变成字条，再到无所谓……
　　青春期的叛逆，就是“不让我们一起玩，我们偏要，凭什么男生女生不能成为好朋友！”。当时两人成绩较优，也就免于被强制干涉，表面风平浪静，只有同学们偶尔的玩笑。然而，在他俩看不到的地方，其实，家长和老师监视了他们好长一段时间，不管是在校内，还是在校外。单纯的他们，还以为自己赢了。
　　所以，齿轮的错开，应该说是有意而为之，只是当局者没察觉罢了。
　　肖铭一和江晚星的分界线，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毕竟学习环境给予的高度已经发生了变化。
　　虽说“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但江晚星的自主学习能力并没有很优秀，还是需要外界帮助的，只是那时候她自己并不自知，所以没有更坚定的向父母争取。
　　肖铭一原本计划退而求其次，选W高，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的，但最终并不被允许。
　　工作之后，每每想起当时的选择，江晚星不由得暗自遗憾。常常在想，如果当时自己坚定争取，现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人生。在被工作选择的时候，尤为叹息。
　　回想起初中三年，不管是江晚星，还是肖铭一，一定程度上的进步，是为了堵住别人的茶余饭后的聊资，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动力真的是外界给的。
　　在剩下的这个假期，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拿着录取通知书，等待开学，有人买了一张去广东的车票……
　　这天江晚星家里来亲戚，聊天中，江晚星听到了惊天话语。一个亲戚居然在动员江晚星母亲，“让她直接去读中专得了，读完赶紧出来工作”。
　　江晚星如雷轰顶。
　　“不会吧？没让我去考W高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去读两年中专，出来打工！”江晚星脑补了一堆场景，继续侧着耳朵偷听着，她想知道母亲的态度，因为母亲的态度几乎决定了全部。
　　“……还是给她继续读高中，考大学吧！孩子学习也不错，别浪费了。”
　　“那还要供好多年，读中专很快就可以出来干活了，你也不用那么累。”亲戚继续动员。
　　还好，母亲没有动摇，江晚星心里是莫大的喜悦。
　　“这都什么人啊？跑到别人家里来动员别人不用读那么多书！学校分她提成，还是怎么滴！”江晚星心里愤愤不平，就差冲出去理论了。
　　肖铭一考上了B高，家里人都快乐翻天了。大家都知道进了B高，基本上等于一条腿迈进了本科学校。
　　只有肖铭一自己怀揣心事。
　　他母亲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无所谓了，反正俩人已经不可能在一个学校了。
　　假期剩余的时间里，江晚星和肖铭一没有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