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4、捉弄 捉弄不是本

　　时间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初二，自从上学期期末考试有大进步之后，江晚星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完全适应了这里的学习节奏。
　　初二增加了物理和化学，江晚星和几个成绩不错的同学，每次测试完，特别喜欢去看物理老师改卷子，老师很喜欢逗这些学生，也不会拒绝被观看。
　　“完了，完了，江晚星你这回怎么考成这样！”物理老师看了一眼试卷，冷不丁的说了那么一句话，把刚走进办公室的江晚星吓一跳，两只眼睛瞪大。
　　“啊？不会吧？真错这么多啊？”江晚星本来也觉得这次的状态不是很好，现在听到老师这么说，吓得不轻。
　　旁边的肖铭一、廖文几个同学，也真能忍，面无表情，把江晚星吓得不轻。
　　“喏，自己看试卷……94分。”老师乐了。
　　“老师，你吓我一跳！”
　　旁边的几个同学，大笑，把刚才憋着的笑，一下全部释放出来，笑出各种动作。
　　再晚一点看到试卷，江晚星就把回家汇报的台词准备好了。
　　自从江晚星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后，上学都轻松了，笑容变多，看起来总是很开心，这应该就是“相由心生”吧！
　　自习课，江晚星捧着一本书靠着椅背认真看，头发被扯了一下，她最讨厌后桌的同学捉弄她了。记得小学的时候，后桌的男生就经常往她的书包里放一些她不喜欢的东西，怎么上了初中，也算长大了些，还有这样的人呐！真的特别恼火！她转过身，看到肖铭一和周远都在假装看书，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也只能气冲冲地瞪了一眼，身体往前靠，离开椅背。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一有机会，就有人从背后扯江晚星的头发，真是好生气，可恶的肖铭一还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死不承认。
　　这天江晚星快速转身，终于看到了没来得及收手的肖铭一。
　　“肖铭一！不要扯我头发了，真的很讨厌。”自习课下课，江晚星很生气地跟他说。
　　终于平静了那么几天。还以为肖铭一是改邪归正了，毕竟他是班长，得起模范带头作用吧，万万没想到……
　　“对不起……对不起……你衣服被钢笔点到了。”肖铭一慌得一批，赶紧道歉，他本意并不是真的想画，但他却把这个事儿给做了。据肖铭一狡辩，他不是故意的。
　　江晚星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看学校里女生们走在路上经常挽着手，她就不喜欢，总觉得别人的皮肤碰着自己很难受，而且多了一种重量附着的，身体不平衡。所以，对于肖铭一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让江晚星厌恶至极。虽然在学习上，他给予了她不少的帮助，但这并不足以给予他拥有捉弄她的特权。
　　江晚星在擦黑板，擦完转身的时候，刚好撞上座位上肖铭一的眼神，肖铭一紧急撤回，转向窗外。江晚星不明所以，回到座位上。
　　“哎，最近良心发现了？”江晚星发现肖铭一已经不捉弄她了。
　　“怎么，不习惯啊！”肖铭一回怼。
　　江晚星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接话，翻出一道题，向肖铭一请教。他们俩的同桌，似乎早已习惯这两个欢喜冤家。
　　……
　　这天，晚上上自习，准备放学时，突然间停电，整栋教学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适应了这个黑暗了之后，是可以辨别出熟悉的人影的。
　　放学的时候，大家小心的摸索着下楼。江晚星走出教室，发现肖铭一还没出来，心生一计，之前都是被肖铭一捉弄，这回她要还回去一次。
　　她躲在一楼拐角暗处，计划着等看到肖铭一下来，就跳出来吓他。
　　看着肖铭一从二楼下来，走在前面，江晚星已隐藏好，数着时间，听到有个欢快的脚步小跑下来，准备到一楼。“哈！”江晚星突然地蹦出来。结果……定睛一看，不是肖铭一，是不太和蔼可亲的数学老师，吓得江晚星秒闪出教学楼。
　　“完了！完了！应该没看到是我吧！”江晚星被吓得不轻，脑子里在回忆刚才的场景，努力回想刚才她旁边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让老师误会一下。
　　“昨晚吓谁呢？”第二天肖铭一来到学校放好单车，看到江晚星也到了，冷不丁冒出那么一句。
　　“什么吓不吓的？不知道你说什么！”江晚星心虚。
　　“勇敢啊！老胡被吓了一跳！”肖铭一继续说。
　　“啊？没看到是谁吧？”江晚星有点害怕不怎么笑的数学老师。
　　肖铭一看着江晚星，暗笑，但没打算捉弄她。由于高度不一致，江晚星余光没有感受他的表情。
　　“我看到是你了，不过老胡没反应过来，你都跑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江晚星侧头疑惑地看肖铭一。
　　“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我能不知道吗！”
　　虽然肖铭一告诉了她，吓人事件的后续场景，但江晚星还是觉得数学老师知道是她了，上午的数学课，上得那是战战兢兢。
　　“你每天都一个人回去吗？”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江晚星背上书包往单车棚走，肖铭一也跟上来同行。
　　“不然呢？需要很多人一起吗？”
　　说着，两人骑上单车往同一个方向。
　　“哎，你不是跟我相反方向吗？不回家啊？”江晚星看到肖铭一跟自己同行，好奇。
　　“哦……”肖铭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晚星并没有继续追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一天、两天、三天……新的麻烦来了。十四五岁的男生女生们，开始对恋爱有了朦胧的意识，看到谁和谁走得近，就开玩笑。江晚星并不太关心这些八卦，直到有一天自己变成了八卦的主角，才发现自己不多事，不代表别人不多事。
　　因为肖铭一与江晚星经常同行，同学觉得他们早恋，风言风语出来了，而且不幸的是，传到老师那儿了，更有意思的是，江晚星同桌告的状。他们俩一时间被推到了众人面前，请了家长。
　　“这个事情呢，主要是女孩的问题，女孩成熟得比男孩早……”在请了家长后，班主任一口断定是江晚星的问题。肖铭一是班长，成绩数一数二，班主任从来不认为他会做出不好的事情。
　　那天晚上，江晚星并不在场，这是后来母亲骂她的时候说的，她才知道原来在班主任眼里，她就是这样的。
　　在反驳无效的情况下，江晚星妥妥的背了一口大锅。从那天起，江晚星很讨厌很讨厌她的同桌，很讨厌，非常讨厌，极其讨厌。很气愤，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放晚学的铃声响了……
　　“你别跟我一起骑车了，要不然真说不清楚了。”
　　肖铭一和往常一样，但是被江晚星阻止了。她昨晚刚被家长教育过，心里极其委屈。
　　记得小学的时候，她就被安上过莫须有的欺负别人的罪名，没有人相信她，最后只能被强迫着道歉，心不甘情不愿，但无人支持，也不允许她去证明自己。以至于后来，她都会选择自己消化。按照她母亲的风格，现在指不定在哪等着逮她呢。
　　江晚星刻意和肖铭一保持距离，在她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难题也不会再问他了，话都不想说了。
　　一周、两周……
　　大概过了两周，这天放晚自习，肖铭一在学校单车棚等着江晚星。走读的学生挺多的，她一般都会晚几分钟，人少一些才离开教室。
　　“哎，真不理我了？”
　　“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请问我要怎么理你？”江晚星语气里都是委屈。
　　说完，骑上单车独自走了。肖铭一跟在后面有一定距离，过了桥之后，他才掉头回家，他意识到他真的给江晚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对不起！”肖铭一写了一张字条，悄悄塞到江晚星书本里，她打开书本的时候，看到了，但没有做回应。
　　平平静静大半个学期，12月5日，江晚星生日，她觉得麻烦，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过生日了，自然也没有特别在意，和往常一样上学放学。
　　放晚自习之后，肖铭一拿着一个玩偶塞给江晚星。
　　“干嘛？”江晚星疑惑。
　　“娃娃机夹的，送给你吧！”肖铭一说完一溜烟的走了。
　　江晚星把玩偶放书包，打算改天还给肖铭一。然而，刚才的这一幕，刚好被她的前同桌看到，已经换过座位，所以之前“告状”的人已经是前同桌。
　　为避免落人口舌，江晚星依然与肖铭一保持距离。
　　“放学等我，我把东西还你。”江晚星放了字条在肖铭一书本里。
　　字条被肖铭一不小心弄掉下来，好几个人看到，只是不明所以，好像更加认定他俩是真的早恋。
　　江晚星前同桌是内宿生，晚上放学，江晚星刚好被一道题目耽搁了一会儿，拎着书包跑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走廊尽头的班主任和前同桌，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要把精力用在学习上，你们都还小……”隔天肖铭一便被叫到办公室。
　　从办公室回来，他的眉宇间似乎藏了些事情。
　　“你……可能又遭殃了。”放学，肖铭一跟上来，和江晚星说。
　　“什么东西遭殃了？”江晚星没听懂。
　　“字条……有人告状，说咱俩传字条，说……咱俩早恋。”
　　“我知道是谁干的！”江晚星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她自认为从来没有得罪过前同桌。
　　“谁？还是你前同桌啊？”肖铭一其实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昨天晚上放学，我晚几分钟走，刚好看到她和老师在走廊尽头聊些什么，不过也没听到……之后不要写字条了。”江晚星直觉是如此，但是没有证据。
　　“为什么啊？”
　　“有话不能直接说啊？”
　　“……”
　　江晚星看着肖铭一，好无语。说完，骑上单车。
　　“你怎么又跟着我！怎么，搬家了！”
　　……
　　风平浪静，时间一天天的过着。初二的一天，江晚星请假没去学校，这天她肚子疼得不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拉肚子，怎会如此的疼……她来例假了，第一次。
　　上课铃响了，肖铭一看了看江晚星的座位，还没见她到学校，一节课、两节课……一上午都没见到江晚星，下午依然没见到她的身影。
　　“哎，江晚星去哪了？”肖铭一问了和江晚星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同学。
　　“不知道哦，生病了吧。”那时候，基本都是生病了才请假，所以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生病了。
　　肖铭一有点担心，不知道她生什么病。想办法问到了江晚星家里的电话号码。
　　“喂，阿姨，江晚星在家吗？我是她的同学。”下午的时候，肖铭一找了一个女生帮忙，在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在呢，怎么了？”江晚星妈妈问。
　　“我们看到她没来上学，就想问问看，她生病了吗？”
　　江晚星母亲接到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想到了什么，暗中观察……在此之前，家里基本没有接到过同学打来的电话。
　　“晚星，你的电话，同学打来的。”母亲把电话交给了江晚星。
　　“喂……”江晚星接过电话，电话那端立即换人，传来了肖铭一的声音。
　　“我的作业夹在数学课本里……”江晚星假装镇定，余光观察四周，假装随意说几句，赶紧把电话挂了。
　　肖铭一真的胆大包天，居然打电话到家里来，难道他不知道危险一直没有解除吗！江晚星心里顿时一团火，去学校，要跟他说道说道。
　　这天下午接完电话之后，江晚星整个人都谨慎行事，生怕又挨批评。总觉得母亲在以另一种眼神看她。
　　母亲大概已经知道电话是谁打的，但没有明说，不知道又憋着什么主意。
　　……
　　三年的时间，江晚星的成绩肉眼可见的进步，肖铭一也一直保持优异。慢慢地没有人再提及他们的事情，好像都过去了，好像默认了，也好像是习以为常了。
　　直到快毕业，有一天当着几个同学的面，老师跟肖铭一说“……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现在的都不作数……”，江晚星刚好走过来听到了一些，她才明白，事情未曾停止。
　　……
　　上大学之后，肖铭一才告诉江晚星，那个时候，捉弄她，是想引起她的注意。放学骑自行车，跟她同行一段路，也并不是他顺路，而是他想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