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29、错过 中途服务站

　　现在是二00七年。
　　已是一月，终于是快要熬过这个冬天，江晚星不喜欢这里的冬天，她的手和脚不允许她喜欢这里的冬天。
　　“我要回家过暖冬……”数着日子，终于是快要放假了，居然一年没有回家了。
　　这一次她和洁一起去售票点买的火车票。
　　2路公交车缓缓驶来，这辆破旧的公交车，是她们去往市区重要的交通工具。
　　“下一站，广场站。”
　　“赶紧的，等会儿别人下班了。”
　　“你确定跟我一起坐硬座了吗？想好哦！”洁每一年都买的站票，她要省钱给她弟。
　　“确定，不改了。”
　　两人一路小跑，总算赶在别人关门前，跑到售票点。
　　“你好，我们要两张1月13日都城到南市的硬座火车票。”
　　很勇敢，买了硬座票，江晚星这跟探险似的。
　　殊不知，现在她属于盲目自信！
　　“你每次都坐硬座，也太厉害了，好有挑战，万一我撑不了三十几个小时，怎么办啊？我觉得像要去探险似的。”
　　“没事的，坚持坚持就到了，对了，到时候你穿宽松一点的鞋子。”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穿宽松的啊？方便进站吗？”
　　“不是，坐太久了，脚会肿。”
　　“啊？有多肿啊？”
　　“哎呀，每个人不一样，反正你穿运动鞋就行，别穿单鞋啊！省得猪蹄没地塞！”
　　这应该是江晚星第一次自己操心回家的事情，以前都是肖铭一包办，她只要负责人到就行。
　　“唉！这些以前都不是我自己操心的……”
　　“谁让你跟人家提分手！”
　　“唉，不是，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啊？哦，电话里这么一说，然后就可以结束了？他不应该再纠缠纠缠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那你是不是也可以自己去找他呢？”
　　“唉，不应该是他来找我吗？”
　　洁很是无语，她也没经历过异地恋，也没有异地的经验，反正她跟覃学长都是吵着吵着又和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互不打扰吗？”
　　“我也不知道，先这么着吧！”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被截胡了怎么办？心散了怎么办？”洁真是操心得不行。
　　“凉拌！”
　　“那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
　　“……”
　　“走吧，别说了，吃点东西，回学校吧！”
　　……
　　默契的，今天肖铭一也去买了火车票。
　　“你好，买一张1月13日都城到南市的火车票，卧铺的，中铺。”卧铺票会比较紧张，有时候不一定买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好的，给你出了中铺。”
　　肖铭一接过火车票，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想起上一次冬天，还是和江晚星一起回去的，他已经习惯了她的习惯。
　　1月13日凌晨，江晚星第一次跟同校的老乡一起包车去赶火车，往年大伙都是自己坐班车去的，今年大家盘算了一下，分摊下来的包车费比坐班车还便宜点，而且还不用转车，都拎着行李呢，当然选择包车，这可不是奢侈，这是明智。直接在学校上车，点对点到站。
　　一路风平浪静，似乎都是按着计划进行着。在她们还沉浸在完美计划里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自诩聪明的她们，即将面临一场骗局。
　　说到底，还是人生阅历浅薄，还得炙烤炙烤。
　　上午九点多的火车，她们怕有什么意外赶不到火车站，于是提前出发，到火车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一行四人，拖着行李，站在空荡荡的火车站站前广场，夜晚的气温很低，她们只能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
　　“这个点，进不了站啊，咱们去哪？”
　　“我也没经验呃！”
　　“开个钟点房，咱们AA，人多，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吧！”
　　“这大冬天的，在外面好冷啊！”
　　“可是去哪住啊？哪个地方靠谱啊？不会遇到骗子吧！”
　　“……”
　　她们东张西望，试图搜寻住处。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来了一个拉客的阿姨，说是她那里有经济实惠的旅馆，很近，环境好。没有真正接触过社会生活的学生，哪能辨别，一听划算，4个人就跟着去了。倒也不远，就在火车站广场旁边，门头看着还行，感觉应该不差。
　　骗财倒不怕，反正兜里也没几个钱，就怕骗色，虽然不是什么貌美天仙，但终归是女孩子，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们要一个双床房，钟点房3个小时的。”三个小时，刚好天亮。
　　“一百二，先交押金200元。”
　　登记完信息，交了押金，前台给了一张房卡，4人走进电梯，按着房号，找到了房间。房间在顶楼，不是很大的旅馆，很容易就找到房间了。
　　怎么感觉没人住的样子？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心翼翼，左顾右盼……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
　　“天啊！这能住人吗！”
　　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没有窗户，整个房间充斥着复杂的味道，不知道是床铺散发出来的？还是地毯散发出来的？又或者是其他不明物品？
　　她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如何处理，大晚上的，也没地方可去，4人面面相觑。
　　硬着头皮在房间呆了几个小时，很困，但实在没有勇气躺下，就坐着行李，趴着膝盖眯着，也不知道真正睡着了没，很艰难，终于熬到了天亮。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感觉人都是臭的！
　　“以后我再也不要上这样的当了！”经历了非比寻常的一夜，几人愤怒中。
　　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时间充裕，允许自己好好吃了顿早餐。
　　此时的站前广场已经是人潮涌动。
　　肖铭一也已经在这南来北往的人当中，路过那家早餐店。
　　随着人群进入候车厅，抬眼望去，检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欸？肖铭一？”江晚星在排队检票的时候，无意中瞥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人挤人的，她踮起脚，想要看清楚，但却也只能看到部分背影。她想往前挤一挤，看清楚，但前面的人移步挡住了视线，等她调整好位置再踮起脚，那个背影已经寻不到。
　　“看错了吗？可能看错了吧！”江晚星只当自己是老眼昏花。
　　肖铭一已经检票进站，刚才江晚星没看错，那就是肖铭一，他们买了同一趟火车票。
　　男生方向感通常比较好，肖铭一快速寻到车厢方向。
　　他径直走向自己车票上标注的车厢……俯身把行李箱塞到下铺底下。
　　俯身那一瞬间，车窗外，江晚星刚好拖着行李路过，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江晚星已经在视线之外。
　　就这样……两人如此完美的错过了。
　　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移动，而且越来越快，是火车启动了。
　　江晚星坐在陌生的硬座上，人挨着人，并排坐着。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欣赏窗外的风景，说实话，以前总会有躺下睡觉的理由，但现在她除了看风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坐在这里，要么坐直了睡，要么趴在中间的小桌子上睡，趴在桌子上可能会影响别人吃东西，不到非常困的时候，大概率是不会睡觉的吧！
　　好像坐了很久，看看手表，居然才小半天时间。
　　江晚星已经是脖子僵硬，腰酸脚麻，全身疲惫，快要力竭。她站起来走到两个车厢中间连接的位置，活动活动手脚，好让自己有坚持下去的精力。
　　“我真是太自信了！”
　　晚上，终究是抵挡不住困意，坐着睡好痛苦，脖子立着好累，趴着睡也痛苦，桌子位置不够分……似乎几分钟醒一次，这一夜真是难眠至极。加之昨夜在旅馆坐了一夜，并未真正休息。
　　江晚星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经历三十个小时，终于是快要到站，有一种熬到头的感觉。
　　她的脚已经肿成猪蹄，原本宽松的鞋子，已经把脚紧紧包裹，脚趾头已经没有了活动的空间。
　　江晚星就像得到了解脱，能量已耗尽，又获得了快速充电的感觉。
　　以后再也不敢太自信了！
　　在站台上，肖铭一转身，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江晚星，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驻足远看。身旁的人都在赶着出站，只有他静止在原地。看着她拉着行李随人流走动，她大概是不确定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只是大家都这么走，她也就这么跟着。
　　肖铭一远远地跟在后面，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靠近？还是就这样远远关注？
　　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开乘车，坐的是同一趟大巴车。
　　只是……肖铭一先上车，然后盖上帽子，故意遮挡自己大部分脸，衣领又立起来挡住了下巴。
　　随后上车的江晚星并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那是个奇怪的人，捂得那么严实。
　　他从帽檐，看到了她的一举一动。
　　中途服务站停车的时候，他也没有下车活动，生怕被认出。
　　明明很想见到，但突然的遇见，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
　　江晚星回家了，但是不跟任何人联系，不参加任何同学聚会，她刻意回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