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24、当下 存在着一个

　　2005年的夏天悄然离场。
　　江晚星和肖铭一已相遇了四季，习惯的通话、习惯的问候、习惯的见面、习惯的吃饭、习惯的逛街、习惯的等待、习惯的静静待着……习惯成了自然。
　　再回到乐市已经是秋天。
　　“晚星，我这边有个兼职，你要一起吗？”江晚星刚回到学校，便接到艳的电话。
　　“是什么兼职啊？”
　　“订阅英语周报，就卖报纸。”
　　“哦，那行……可是我没做过哦！不会，怎么办？”
　　“没事，有人会告诉我们怎么做，在宿舍吗？”
　　“在。”
　　“半个小时后，我在坡上等你。”
　　“去哪？”
　　“去找接活的学长。那是学长接的活，然后又聘请一些学弟学妹来售卖。”
　　“哦，那我知道了，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江晚星赶紧从床上爬下来，刷牙洗脸收拾自己，看看时间。
　　“OK，刚刚好。”江晚星拎上背包出门。
　　“晚星，这呢！”艳已经提前到了。
　　“我还以为我比你早到呢！”
　　“我怕我不会做。”江晚星还是有点担心的，她从来没做过类似的活，或者说，她从来没做过兼职。
　　“没事，咱们一起，我也没做过，这也是我的第一份兼职。”艳看着很有信心。
　　来到和学长约定好的广场对面的小卖部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只见一个赶路的人，走路带小跑地过来。
　　“你们到了，不好意思，迟到了，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个挺礼貌的国贸专业的学长。
　　“没事，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学长边说话，边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些资料，递给我们。
　　“这是分层模式，你们看看，报纸本身提成不高，主要靠量，你们看看能不能做。”
　　“行，我们做。”她们俩看到微薄的佣金，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就答应了。
　　“那我们怎么做啊？是去宿舍推吗？还是去哪？”
　　“各种方式都可以，或者，你们定点推吧。”
　　“定点推？在哪？”
　　“就在回女生宿舍的坡顶上，我去弄一张小桌子给你们。”
　　“什么时候开始做呢？”
　　“确定的话，今天就可以。”
　　江晚星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不知如何开口，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有学生路过，看到她们，她也看着别人，嘴巴像被封住了似的，只有艳在哪热情地跟路人打招呼。
　　“……同学，你们订报纸吗？”江晚星鼓起勇气走出第一步，就是这么一句简短地话，她已经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
　　说出第一句之后，她发现，好像也没这么难。工作开展得还算顺利，就是有点像瞎忙。舍友们不是很能理解，同宿舍的几个都是养尊处优的主，江晚星觉得自己本来就是穷人家的孩子，靠双手挣钱，没什么可丢脸的，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了。但是不得不吐槽，订阅报纸的佣金真的好少，因为转了好几手才到她们这里的，她们应该是最后一手了吧，不过订阅量还行，所以也挣了碎银几两。
　　中午午休时间。路上没什么人，江晚星和艳无聊得发呆。肖铭一来电了……
　　“在干嘛呢？”
　　“在路边卖报纸呢！”
　　“呃？怎么突然跑去卖报纸？没听你提过。”
　　“就这两天的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
　　肖铭一不理解，但尊重。
　　他们一起度过了四季，现在开始第二个四季，在日复一日的电话里，在周末相约的日子里，轰轰烈烈慢慢的变成了没有波澜。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习惯。
　　“男朋友啊？他不让你兼职？”艳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聊天。
　　“也没有，不过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理解。”
　　“订报纸吧，佣金确实低了，但是我觉得这是我们锻炼的机会，佣金高的，现在也轮不到咱们。你觉得呢？”
　　“同意，我举双手同意。”
　　“其实吧，我们宿舍人也不太理解，我觉得她们养尊处优惯了。”
　　“可能生长环境不一样吧，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下次有别的活，你继续叫我啊！我都想试试，折腾折腾挺好的。”
　　“好。”
　　“胡学长后面没有再联系你吗？”
　　“哦，他啊，没有单独联系我啊，只是偶尔会遇到，人家本来也没那么多想法，当个普通朋友也不错啊！”
　　“也是。”
　　“欸，好像人开始多了。”
　　“哦，可能新生到了。”
　　“是，好像今天新生第一天报到。”
　　“来，打起精神！”
　　“加油！”
　　……
　　“今天战绩还不错，一停下来好累啊！”
　　“对啊！刚才忙着的时候，一点不觉得累！”
　　“再忙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哈哈哈……”
　　“现在看英语报的人少了，我觉得我们已经很厉害了！还是‘首秀’。”
　　“哎，刚开始的时候，我都不敢讲话，现在好了。”
　　“万事开头难，要么我说这次是拿来锻炼的呢！”
　　“我觉得大学就应该这样，把追剧、逛街、吃吃喝喝的时间，拿来干点实际的，更充实。”
　　“哈哈，原来咱们在同个频道上！”
　　“东西收到我们宿舍吧，我那里比较近。”艳宿舍就在坡旁边，走一分钟就到。
　　“好，明天时间不变哈，我去找你。”
　　“O了。”
　　这会儿，阳光已经从直射变成了斜射，太阳正在下班。江晚星忙了一天，着实疲惫，虽然不是干什么体力活，但在外面待一天，也是挺消耗能量的。她背起包，往宿舍方向，回去打饭去……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江晚星走到宿舍附近的小道，看到一个酷似肖铭一的侧影。她把眼镜取下，在外面一天，感觉眼镜上有一层灰，擦干净，重新戴上。不巧，这人已经是背对着江晚星，这背影也跟肖铭一一样，“还能有这么像的人”！
　　她继续往回走，没有再关注这个侧影、背影长得很像肖铭一的男生，转而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给肖铭一。
　　“吃饭了吗？我今天的兼职结束了，现在回去打饭。”
　　“没吃呢，等你！”江晚星耳朵突然接收到声音，愣了一下，没看路，正好低着头撞上一个人。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先道歉，因为自己刚才只顾着发信息，没看路。不过……刚才这里明明没有人啊！这人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抬头，惊喜！
　　“肖铭一！你什么时候来的？都不跟我说，我刚才还想着前面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像你！你怎么来了？”
　　“呃，江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一次性问完，我琢磨一下先回答哪个！”
　　肖铭一一双大手，包裹着江晚星的一双小手，眼角弯弯的听着江晚星的一连串问号。
　　“不用回答了！”
　　“怎么？生气了？”
　　“你来，都不跟我说，就生气了！”
　　“下午到了，看到你在忙着，就没打扰你，我都在这里守了好久了！还没吃饭呢！”
　　江晚星转身，拉着他往宿舍相反方向走。
　　“去哪啊？不去食堂吃饭吗？”
　　“这个点，快没菜了，我们食堂可不比你们那！出去吃。”
　　“那不生气了？”
　　“气！”
　　江晚星好像已经忘记自己在生气……
　　“去学校门口吃面吧！我想吃牛肉面了。”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
　　“我吃你！”
　　“好啊！赶紧！”肖铭一说着，低下头。
　　“别闹，人多！注意影响！”
　　……
　　“刚好不用排队，赶紧。”这个点吃饭的人已经少了。
　　“老板，两碗牛肉面，微辣。”
　　“你过去坐着等就好。”肖铭一在身边，江晚星不用动手，等着吃就好。
　　……
　　“明天还去兼职呢？”两人边吃边聊。
　　“嗯，还去，这两天新生来报到，路上热闹。”
　　“还想着明天约会呢！看来我明天只能一起卖报纸了！”
　　“你要陪我一起啊？”
　　“不可以吗？”
　　“……”
　　“等会儿去哪呢？”
　　“去看电影？咱们好久没看了。”
　　“好吧！这里的电影院我还没去过呢！”江晚星在乐市很少出去玩。
　　吃完面，散散步，往电影院方向。
　　“沿江的风好舒服啊！”
　　肖铭一看着月光下的江晚星，忍不住亲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晚星不好意思了。
　　“欸，有公车站，好像还有好几站路，我们坐公车过去吧！”
　　“赶紧，车来了……”
　　看着好几部电影，好像都挺好看的，不知道该选那部。
　　“看鬼片？”肖铭一说。
　　“什么啊！不看，我会害怕很久的！”
　　“这部动作片，应该也不错，有帅哥欸！”
　　“哪有人约会看动作片啊！还帅哥！”
　　“那看什么？”
　　“无极吧！”
　　“欸，有谢霆锋和张柏芝，就这个。”
　　“你就是想看谢霆锋，对不对？被我说中了吧！”
　　“哎呀，对对对……可以进场了。”
　　“7号放映厅，这边……”
　　江晚星从初中开始，就喜欢谢霆锋，十分喜欢，记得初中的时候，还跟好友娟（同班）争论谢霆锋和陈晓东，谁比较帅，还有人自动站队，那个激烈程度，堪比吵架，肖铭一可是目睹了整个过程。
　　今天肖铭一突然袭击，江晚星嘴上说生气，其实心里特别开心，因为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惊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感觉留给对方的“特别关注”好像变少了，是真的变少了吗？还是出现了无法磨合的事情呢？这些问题，最近经常在她脑海里出现，但是她分析不出所以然来。
　　翌日，肖铭一按时到卖报现场，这是好友艳第一次见到肖铭一。
　　“这帅哥是来找你的吗？”
　　“我男朋友，从都城过来。”
　　“终于识得庐山真面目。”
　　“这是肖铭一，这是好友艳。”江晚星介绍。
　　“你就在那边石凳坐着吧！或者……你自己去逛？”
　　“今天摆半天得了，中午收，你跟男朋友约会去。”
　　“好，好爱你。”
　　“啧啧啧，肉麻，你还是爱那边石凳那位吧！”
　　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今天的单子好像没有昨天多，收了吧！
　　“剩下收拾的活交给我吧，晚点我把数报过去给学长，你们去玩吧！”
　　“那我走了！”
　　江晚星踏着小碎步，跑向肖铭一。
　　“走，收工了，人少了，不摆了，去玩！”
　　“上午你忙的时候，我查了一下，这边有一个古镇，不远，你去过了吗？”
　　“没有哦，我都很少出去，平时去玩都是跟你一起的！”
　　“真的？”肖铭一笑着看着江晚星，越看越爱，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哦，上次跟一个学长去，嗯，差点忘了……”江晚星故意逗着。
　　“什么……”肖铭一挠着江晚星。
　　“没有没有，骗你的，住手，快点，注意影响！”
　　“……”
　　“坐车去，半个小时能到。”
　　“你都查好了，呃，你太好了。”江晚星双手放在肖铭一两边脸，把他的脸挤成一团。
　　“唉唉唉，放手……你手机振动。”江晚星拿出手机看，还真是。
　　“欸，这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肖铭一也伸个脑袋过来看，“谁啊？不认识吗？”“欸，谁那么胆大包天，我还在这呢！居然敢约我女朋友！”“我看……电信工程与计算机系学弟？约你到3教101？还约到教室，真没创意……”
　　“呃，那你想让他约到哪啊？我跟他说。”
　　“反正不能是教室……不是，就不能约！还学弟，这刚来报到就喜欢学姐了！”
　　江晚星看着肖铭一紧张的样子，好想笑，憋笑地看着他。
　　“拿来，我回信息。”肖铭一抢过手机。
　　“你还要见他啊！”
　　“嗯，要不还是见一面吧，说不定时个大帅哥呢！”江晚星逗着肖铭一。
　　“不可以！”肖铭一把江晚星圈在怀了。
　　“好了，我回信息，告诉他我不去。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还能有我的号码！”
　　“我不在的时候，还有没有人约你啊？”肖铭一突然有点平静。
　　“没有，我哪有这么受欢迎？”
　　“你有！不要随便答应别人出去见面……”
　　“好了，不聊这个话题了，好吗？伸耳朵过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啊？”肖铭一边问边低头靠近。
　　江晚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肖铭一更贪心……两人在江边走了好长一段。
　　“我们再不去坐车，就晚了！”江晚星看了看时间。
　　现在一点多，去到那两点多，时间刚好。肖铭一始终紧握着江晚星的手，生怕她走丢了似的。到达车站，刚好要发车。江晚星上车没一会儿，睡着了，习惯睡午觉的她，中午总是特别困，车子再晃几下，她根本抵挡不住困意，靠着肖铭一安心睡着。准备到站，江晚星像定了闹铃似的，自动就醒了，不知道这习惯是怎么练成的！只见她像接收到指令似的，突然坐好，清醒迷糊中收拾东西，做好下车准备。
　　车子缓缓停下，肖铭一拉着江晚星从车上移步到地面。身后就是古香古色的街道，干净的石板路，让他们忍不住走在上面，多拍了几张照片，好美。正值周末，而且还没开学，来游玩的人还挺多。
　　“哇，这些纸灯笼，好好看，手艺好好。”江晚星超级喜欢这种民间手工艺。
　　“欸，里面有人在制作，我们进去看看。”她拉着肖铭一就要进去。
　　“人家不让进吧？先问一下啊！”肖铭一拉住江晚星。
　　“啊？我还想学一下呢！……不管了，进去问问。”
　　江晚星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进去询问。
　　“你好，我想学一下怎么制作这种手工灯笼的，可以吗？”
　　“可以呀！喜欢呀？”老板说着，看着江晚星，很有眼缘，拿了一些材料给她。
　　“对啊，我好喜欢这种民间手工艺。谢谢老板。”
　　“我正好要做一个新的，你跟着我做。”
　　制作需要一些时间，江晚星怕肖铭一等着无聊，便让他自己去逛逛。肖铭一走出作坊，发现附近的新鲜玩意太多了，而且不出意料，都是江晚星喜欢的。
　　灯笼作坊对面的一家泥人坊，他进去看了好久，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礼袋。返回灯笼坊，江晚星已经制作得差不多。
　　“我好像做好了，老板，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要调整？”
　　“欸，你这姑娘手巧呢，一次成功，做得真好！”
　　“多少钱啊？老板。”
　　“嗯，你就给10元吧。”
　　“啊？我看你外面卖的是20元一个呢。”江晚星说着，把20元塞到老板手里，为防止老板推脱，赶紧离开。
　　“欸，铭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的礼物，回去再看。”
　　“搞那么神秘！”
　　……
　　下午五点，可爱的江晚星已经能量耗尽，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双脚随意摆着，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想动弹。
　　今天收获颇丰……
　　他们习惯的做着很多事情，唯独没有深入的聊过未来规划，不知道能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只是现在真的很幸福，冲昏头脑的人，根本无暇顾及以后……
　　“走吧，回市区了，等会儿我赶最后一班车回都城。”
　　“啊？今天走吗？”
　　“对啊，明天上课了。”
　　“哦……”
　　送走肖铭一，即返回学校，去艳宿舍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宿舍门紧闭，底下的门缝透着一线亮光。
　　敲开宿舍门，看到只有艳在里面，刚整理妥当。艳的性格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从来不会斤斤计较。就像这两天的兼职，有些收尾的活，她顺手就做了，还让江晚星去约会。有好的兼职机会，都会询问一下身边的朋友有没有兴趣。她这样的性格，使得她获得很好的人缘。
　　英语周报的事情刚倒腾的差不多，又来活了。
　　江晚星的第二份兼职，是卖电信的小灵通。那会儿电信推出了小灵通，学校里有人代理下来，然后召集了好些学生一起推广。平时在学校跑宿舍推销，周末到市中心的小广场摆桌宣传推销。有了上一次的兼职，这一次，江晚星已经不会害怕。感觉自己开始慢慢融入社会，而不是只是待在象牙塔里。
　　肖铭一靠着自己富余的生活费和聪明的头脑，干了一件江晚星从来没想过的事情。2006年国内股市暴涨，肖铭一直接开了个证券户，大胆地把卡里的大部分余额投了进去。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有富足的约会。那年似乎很多人都在股市挣到钱了，江晚星的财管老师上课的时候，还在那跟同学们吹得天花乱坠。如此景象，行情应该差不了。
　　“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情，我今天挣了几百块……”肖铭一兴奋的在电话那头说着。
　　“家教发工资了？”这是江晚星所能想到的事情。
　　“我买了股票，一下子涨了好多，小小的挣了一些……”肖铭一告诉江晚星炒股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干的这个事情呀？没听你提过呢？”江晚星听到肖铭一说的这个事情之后，才知道他做了一件江晚星想做，而一直没能做的事情。
　　“嘿嘿……”肖铭一没有解释。
　　江晚星也没继续追问，因为她觉得没有追问的必要，她又不反对炒股，她们上课的时候，老师也会讲到这些知识。如果有闲钱，她也会干这个事，不知道这是理解呢？还是懒得问呢？
　　他们正式在一起有一年多了，不是上大学刚认识，是已经认识了七八年，按理来说，应该算是知根知底的，但是他们没有聊过未来，没有好好计划过未来，更像是……想……在必要的时候放过对方。
　　江晚星一个人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肖铭一也是一样，唯独没有向对方表露。他们之间，其实存在着一个近乎致命的矛盾，而且不可调和……
　　肖铭一学法学的，但他不喜欢社会上的挑战，他更喜欢从政，安安稳稳。
　　江晚星学会计的，但她不喜欢安稳，更喜欢充满挑战的生活，她从来没想过要走从政路线，更没有想过与从政人员喜结连理。
　　所以，对于规划，从何谈起？大家都在努力寻找一个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