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18、同行！各回各家 依然小心翼

　　2005年1月底，放假了。
　　这即将是上大学之后的第一个假期，距离寒假还有十天，已经有人开始倒计时，每天数着时间，周围弥漫着归心似箭的气息，愈来愈浓烈。
　　“我好像有点格格不入，明明有着完整的家庭，为什么没有太深的感情？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这是大家口中的薄情吗？我无法辨别……”
　　江晚星一如往常，她就是这样，可以和熟悉的人一起开心的生活，也可以独自在陌生的城市……一个人生活，不会因为分离而悲伤，也不会因为独处而寂寞，习惯了一个人！
　　她倚靠在宿舍门口，看着时而上下楼的同学，她们好像有点忙碌，在准备放假要带回家的东西，只见她们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拎了不少特产。
　　这几天考试，江晚星所能接触到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是打算考完立刻离开，好像一刻也不想耽搁，所以，她们都在提前准备东西。
　　她正若有所思的发呆着，传来了手机短信息声音，看了一眼屏幕，是肖铭一。
　　“你们几号放假呢？行李多吗？我去接你吗？”他在计划回家的时间，得提前订火车票，晚了极有可能抢不到卧铺票。他们从来没有尝试过坐票，三十几个小时让他们望而却步。
　　一起回家，当然……是各回各家。
　　没有肖铭一的日子，江晚星很独立，她几乎可以自己完成所有的事情，但自从肖铭一归位，她开始变得很依赖他，彷佛失去了独立处理事情得能力。这是典型的射手座行为！
　　“最近正在考试，28号才考完呢，你呢？”
　　“我25号，等你，你好好考试，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照顾江晚星，已经成为肖铭一的习惯，而且很早以前就开始，只是后来迷路了，迷路了三年。
　　“放假了，宿舍可以住？如果不能，你先回，我自己可以的。”一个人的时候，她有超强的生命力，一个人坐长途火车，对江晚星来说，并非难事。
　　“可以住几天，等你！嗯，放假直接回家吗？还是在这儿玩几天？”肖铭一询问江晚星，但其实是他自己想晚几天、玩几天再回去！
　　回到老家，他应该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约江晚星，毕竟那年年少的他，把她坑得有点惨。
　　历历在目……
　　这么多年了，当初早恋事件的影响，一直都埋在心里，印象深刻。也许是害怕再次被阻止关于喜欢江晚星这件事情吧！错过的三年，已经是他最大的遗憾。这一次，家长们并不知道，他俩现在出现在离家很远的另一个省的两个城市，很近的两个城市，而且他们……找到了彼此。
　　“放假马上回吧，我手脚长着冻疮，实在是太不舒服了，晚上奇痒无比，有点受不了了。”
　　肖铭一从来没有长过冻疮，他并不能真正体会江晚星所形容的难受。但听她这么说，真的也是蛮心疼的。
　　他随即打开电脑，查询“冻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图文，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感受。
　　本以为南方的气候都差不多，来了这里之后，有了深刻体验。
　　这里的冬天动不动就0度、零下几度，冬天时间长，还没有暖气。白天手冷脚冷的时候，江晚星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只是冰而已，她抗冻，并不会感觉太冷。
　　一到晚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本来应该是享受，但江晚星手指脚趾指真是钻心的痒，她已经很努力的忍着，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挠了一下，好像得以缓解，但都是假象。越挠越上瘾，越挠越用力，越用力越舒服……最后把手指脚趾抠得更红，挠伤了皮肤，这严重影响了她的睡眠质量。
　　每当这时候她就特别想念老家的冬天，老家的冬天很短，也没这么冷，偶尔还能穿上短袖。
　　学校旁边有一家中医门诊，私人开的门诊，小小的很不起眼，前些日子，江晚星找了好久才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赤脚医生，反正也看到有一些当地的人进去抓药。
　　她去抓了中药，可以代煎，这药太苦了，喝了一周，有点效果，但好像效果不是特别明显，听说需要慢慢调理。
　　正在受折磨的她，哪能经得起“慢慢”呢！
　　于是找了个偏方，听说白萝卜切片煮水泡脚，可以缓解，听起来有点不能接受，“萝卜泡脚，岂不是变成萝卜脚了么”？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决心尝试，便跑到附近菜市场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萝卜，“就你了”！第一次对萝卜充满希望，从来没有看到白萝卜这么稀罕。
　　宿舍里不能用大功率电器，为此，她坐了很久的公交车，到当地的一个批发市场，买了一些平时小火锅用的固体酒精。费尽心思的用固体酒精煮的白萝卜水，好像煮得不是那么的够火候，凑活着吧！
　　大家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的操作……真的有效，用了偏方才得以缓解。
　　……
　　“那我去看看车票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卧铺票了。”肖铭一打开门走出宿舍，哈出阵阵白气，瞬间感受到这里是真的好冷，竟也开始想念老家的温暖。
　　“也不知道晚星的手脚怎么样了，好想立刻漂移到她身边，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肖铭一很是想念，但这个月两人都挺忙。
　　“你28号考完试，马上来我这里，好吗？”
　　“啊，那么着急啊？我怕太赶了，还想着29号早上去呢。”
　　“……我一个人，会有点无聊。”肖铭一想尽快见到江晚星。
　　“那——好吧！”
　　“上、中、下铺，想选什么位置啊？现在我去售票点。”肖铭一喜欢询问江晚星的意见。
　　“中、上铺吧！我不喜欢下铺。”江晚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随时被别人看到，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这会让她不安稳。
　　肖铭一买了一张下铺和一张中铺，他睡下铺，方便两人起来活动的时候，随时有地方坐，中铺留给江晚星。
　　30号如约而至，天气很好，他俩揣着两张票往都城火车站，即将开启一段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有肖铭一帮抢票，江晚星不会有买票的烦恼，她只需要按照既定的时间出发。
　　“行李。”肖铭一说着，一把夺过江晚星手里推着的拉杆箱。
　　“我自己可以的，我又没有娇生惯养的习惯……”江晚星背着一个小背包，手推一个行李箱，并不会应付不了，只是……肖铭一喜欢宠着她。
　　“那你以后要习惯！”肖铭一现在是越来越会说了。
　　被宠着的感觉真好……
　　火车启动，往家的方向，中途有下车的乘客，也有上车的新乘客。离家越近，听到越多人说着一口夹着熟悉口音的普通话，好亲切，但又有一点不习惯，也许是自己出去太久了。
　　“晚星，下来吃点东西吗？”肖铭一担心江晚星饿着。
　　“不想吃，我要再睡一会儿。”江晚星坐车，就像睡神附体，总瞌睡，总也睡不够。
　　肖铭一重新戴上耳机，也不知道他在听什么。
　　江晚星睡觉，他一个人戴着耳机，倚着下铺的隔板，双眼看着窗外一直往后跑的风景，静静的，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思考什么，只有他自己……
　　正直放假，车厢里大多数都是学生，和他俩一样，在外求学的学生，归心似箭的学生。
　　“到哪了？还有多久可以到站呢？”
　　江晚星睡醒，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伸了个脑袋出来，把思考得出神的肖铭一吓了一跳。
　　“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还有二十几个小时呢！”肖铭一一直没有睡觉。
　　“啊？还要这么久啊？我以为到半路了呢！”江晚星小小失望，她实在不喜欢火车的味道，各种味道混合在有限的空间里，让人很不舒服。
　　“你在听什么啊？耳机一直挂在耳朵上。”江晚星说着，人已经从上面爬下来，坐在肖铭一的下铺上，靠着他，摘下他的一边耳机放到自己耳朵，“我也听”。
　　“单词啊？我以为你听什么音乐呢！”江晚星说着，把耳机取下，准备塞回肖铭一耳朵，被肖铭一一把挡住，塞到她耳朵里，看着她说：“一起听。”
　　“啊？可是……”
　　“没有可是……”
　　没一会儿，江晚星便被单词催眠。肖铭一看着可爱的晚星，低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半夜，很安静，只听到火车的声音，肖铭一也有所困倦，倚靠着闭目养神，耳机里早已没了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江晚星醒来，发现车上的灯已经关了，周围也都安静了，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呼噜声，大家都睡了。
　　月色下，肖铭一的侧颜轮廓显得格外好看，让江晚星沉迷了一会儿……
　　“偷看什么呢？”肖铭一察觉到她的动静，半闭着眼睛。
　　“谁偷看你了！”江晚星慌忙爬上了中铺。
　　一觉醒来，天已亮，傍晚就能到达南城市，还得转一趟汽车才能到家。这回来一趟太不容易了！
　　傍晚到达南城市，下火车，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坐上前往汽车站的公交车。
　　即将天黑了，汽车站依旧是人潮涌动，也许市因为放假的原因吧，很多学生面孔。售票处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要两张往龙县的票，一张是最近一趟的，一张是再下一趟的。”肖铭一跟窗口里面的售票员说着，江晚星跟在旁边看行李。
　　售票员熟练的出票，江晚星没回过神，票已经递出来。
　　“干嘛要分开坐车啊？你坐最后一班车的话，回到家好晚了！”江晚星不明所以。
　　“这样比较好，听我的。呐，你先走，车子来了，赶紧上车，到家了发信息给我。”肖铭一没有解释太多，江晚星不明白，但也照做了。
　　肖铭一还不想让江晚星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因为那时候的不愉快经历。
　　那时候那天晚上肖铭一也在场，他不确定江晚星的父母还记不记得他的样子，还能不能认出他？一起下车，万一被认出来，他会不会再次成为江晚星的困扰？现在虽然已经上大学，但毕竟也还在读书，他们会不会不同意晚星这么早谈恋爱，继续反对？这些他都无法确定。
　　江晚星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见过肖铭一，她一直都以为，那时候肖铭一和她一样，也没有跟着家长一起去见的班主任。
　　“我到家了，你到哪了？”
　　坐了四个小时的车，终于到家。江晚星把行李扛回房间，迫不及待地给肖铭一发信息。
　　“车子已经超过宁县，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到家。”肖铭一坐的最后一班车，高速公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似乎司机开的车速比较快些，估计十一点钟前就能到家。
　　“好，晚点联系。”江晚星去洗澡，坐了两天的车，全身一股味道，舟车劳顿，确实也乏了。
　　放假在家，害怕被遇见，他们只能偷偷的约会，或者美其名曰跟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整个寒假，让他俩感觉偷感好重，好期盼开学，还好寒假就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