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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后的假牙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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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根管治疗做得比林凡预想的顺利。
有了给姬暮白做根管治疗的经验,林凡这次准备得更加充分。他提前从系统里兑换了足够数量的根管锉和牙胶尖,又补了两支利多卡因。太后的右下第一磨牙虽然龋坏严重,但根管形态还算规整,没有特别弯曲或钙化的情况。林凡分两次完成了根管预备和充填,每次治疗大约半个时辰,太后除了打麻药时皱了皱眉,全程几乎没有喊过一声疼。
治疗结束后,太后试着用那颗牙轻轻咬了一下宫女递过来的软糕,发现真的不疼了,脸上露出了这半个月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她让大太监又拿了一盒金瓜子赏林凡,林凡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进太后的寿安宫不到三天,赚的赏赐已经比在四皇子府干一年的俸禄还多了。
不过真正让林凡在意的不是赏赐,而是他第一次给太后做检查时就注意到的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太后的牙,缺得太多了。
全口上下加起来只剩十一颗牙,而且分布极不均匀——上颌只剩三颗前牙和一颗第一前磨牙,下颌剩六颗,其中两颗还是三度松动,基本上失去了咀嚼功能。这意味着太后平时吃东西只能靠前牙勉强切断,后牙完全没有咀嚼能力,食物基本上就是囫囵吞下去的。更严重的是,因为长期缺牙,太后的牙槽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萎缩,面下三分之一的高度明显降低,嘴唇向里凹陷,这也是为什么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老态的原因。
根管治疗做完的第二天,林凡在复诊时斟酌了一下措辞,对太后开了口。
“太后,您的牙疼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臣还有一个建议。”他从器械包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举到太后面前,“您看您的嘴唇,因为后牙缺得太久,往里凹进去了。没有后牙嚼东西,吃东西只能囫囵吞,长此以往对脾胃的负担很大。臣建议您做一副假牙。”
“假牙?”太后从没听过这个词,疑惑地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牙还能假?”
“能。”林凡放下铜镜,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就是用一种轻便的材料,照着您嘴里的形状做一副人造的牙齿,缺哪颗补哪颗。戴上之后跟真牙一样用,能嚼东西,也能撑起嘴唇和脸颊,让脸型恢复正常的饱满。晚上取下来泡在水里,白天戴上。”
太后半信半疑,但林凡治好了她疼了半个月的牙是铁打的事实,她对这个小大夫已经有了相当的信任。况且“能嚼东西”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痛痛快快地嚼过一块肉了,每次宫宴上满桌的珍馐美味,她只能挑几样软烂的勉强吃几口,剩下的只能看着眼馋。
“你说的这个假牙,做起来麻烦吗?”
“取模加上制作,大概需要十天左右。臣需要先给您嘴里取一个模型,然后根据模型来做。”
太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林凡说干就干。他从系统商城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了制作活动义齿所需的材料和工具——印模材料、超硬石膏、医用树脂基托材料、成品树脂牙,还有一套简单的技工工具。这些东西花掉了他将近一半的积分储备,但他觉得值。全□□动义齿修复是口腔修复学的基础操作,他在医院轮转修复科的时候做过不下几十例,技术上没有问题。唯一的挑战是所有工序都要在没有任何现代设备的条件下完成,全靠一双手。
取模是第一步。林凡把印模材料调好后装入托盘,分别给太后取了上颌和下颌的印模。太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嘴里塞满软泥的体验,差点吐出来,林凡一边指导她用鼻子呼吸一边快速完成操作,手法娴熟得让旁边伺候的宫女都看得目瞪口呆。
印模取好后,林凡把模型带回四皇子府的诊室,关起门来做技工活。灌石膏模型、修整边缘、弯制卡环、排牙、制作蜡型、装盒、充填树脂、打磨抛光——每一步都需要耐心和精细的手工。没有平行观测仪,他靠眼睛判断就位道;没有技工打磨机,他用系统里兑换的细砂纸一点一点手工打磨。那几天诊所照常开门接诊,但林凡把所有空余时间都泡在了技工台上,常常一干就是大半夜。
姬暮白来看了两次,每次都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一次走的时候说了句“你还会这个”;第二次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第二天让张广福送了一盏更亮的油灯过来。
十天之后,林凡带着做好的全□□动义齿再次进了宫。
太后坐在软榻上,看着林凡从锦盒里取出一副淡粉色的假牙,眼睛里满是好奇。那副假牙做得极为精巧——基托薄而光滑,边缘圆润,颜色跟真牙的牙龈几乎一模一样;上面的成品树脂牙颜色自然,形态逼真,大小和排列都经过了精心设计,看不出一点假造的痕迹。
“太后,臣先帮您戴上试试。”
林凡将义齿在温水中润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太后口中,用手指轻轻按压就位。卡环稳稳地卡在剩余的天然牙上,基托与黏膜贴合紧密,太后只觉得嘴里多了一个异物,稍微有点胀,但并不难受。
“您试着轻轻咬一下。”
太后小心翼翼地合上嘴,上下牙齿第一次在不知多少年后严丝合缝地碰到了一起。她愣了一下,又试着咬了咬,这次更用力一些,感受到了一种久违到几乎陌生的踏实感——上下牙真的有东西可以咬在一起了,而不是空荡荡地悬着。
“拿块软糕来。”林凡对旁边的宫女说。
宫女端来一碟桂花软糕,太后拿起一块,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牙齿稳稳地切断了软糕,然后后牙开始咀嚼,一下,两下,三下——软糕在嘴里被磨碎,甜丝丝的桂花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太后的动作停住了。
她坐在那里,嘴里含着半口软糕,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然后连成了线,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把脸上的脂粉冲出了两道白印子。旁边的宫女慌了神,连忙递帕子,太后接过来捂在脸上,肩膀微微颤抖。
“哀家以为这辈子再也嚼不了东西了。”她的声音闷在帕子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不知道,一个太后,在宫宴上连块肉都嚼不动,只能喝点汤汤水水,让御膳房把菜剁成泥了再端上来,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看其他人吃的满嘴流油,哀家就只能坐在一旁看着……那种滋味,比牙疼还难受。”
林凡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情绪平复。这种反应他见过很多次——上辈子在修复科轮转的时候,每次给缺牙多年的老人戴上全口义齿,几乎都会看到类似的表情。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对于普通人来说,牙齿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但对于一个缺牙多年的人来说,重新拥有咀嚼功能的意义,不亚于重新拥有了一条腿或者一只眼睛。
太后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着宫女举过来的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假牙的基托撑起了她凹陷的嘴唇,面下三分之一的高度恢复了,脸型变得饱满自然,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她左右转了转头,又笑了笑,露出了那排整齐逼真的假牙。
“好,好,好。”太后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重。她放下铜镜,拉住林凡的手,眼睛里还噙着泪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太后的威严和爽利,“林大夫,你给哀家做的这副假牙,是哀家这些年收到的最称心的礼物。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林凡摇了摇头:“太后的安康就是臣最好的赏赐。”
太后笑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转头对身边的大太监说:“去,从内库里取白银五百两,赏给林大夫。另外,告诉太医署那边,给林大夫挂一个太医署供奉的职,正六品,以后他可以自由出入宫禁,哀家随时召他看牙。”
大太监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林凡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白银五百两——这个数字他上辈子只在古装剧里听过。太医署供奉、正六品,这意味着他从一个没有品级的民间大夫,一跃成了大梁朝廷正式编制的医官,而且是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那种。这个身份的分量,比赏银本身更重。
他正要行礼谢恩,太后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别忙着谢恩。哀家问你,你这假牙的本事,别处有没有?”
林凡想了想,如实回答:“据臣所知,目前大梁境内只有臣一人能做。”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就好。哀家听说皇后最近也闹牙疼,牙龈出血出得厉害,好几颗牙都快掉了。回头让她也找你看看。”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皇后?
他想起上次在寿安宫外远远瞥见的一个华服妇人,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精致,但嘴唇颜色偏暗,笑起来总是抿着嘴,像是怕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牙周炎——他心里立刻跳出这个诊断,但太后的语气明显不只是“让她也找你看看”这么简单。那声“那就好”背后的意思,他隐约能感觉到,但一时还品不出深浅。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琢磨这些了。他收好器械包,向太后行了礼,跟着引路的小太监往外走。身后传来太后对着铜镜左照右照的动静,还有一句带着笑意的自言自语:“这个林大夫,真是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