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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宫宴2 姬暮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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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暮白皱了皱眉,看了林凡一眼,林凡摆摆手说:“皇后找你,你去吧,我自己散散步就回。”
姬暮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太监往凤仪宫方向去了。
林凡一个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吹着夜风醒酒。荷塘里的荷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几枝残荷顶着枯萎的莲蓬在水面上摇曳,月亮的倒影被风吹碎又聚拢,反反复复。他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林大夫一个人?”
林凡回头,看见太子姬启正站在桥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酒意,比平时更加幽深难测。
“太子殿下。”林凡行了个礼,心里顿时警觉了几分。姬暮白刚被支走,太子就出现了,这不是巧合。
太子缓步走上桥,在林凡身旁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荷塘里的月影,沉默了许久。林凡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空气里弥漫着桂花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林凡。”太子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林大夫”。
林凡心头一跳。在这个时代,直呼姓名是极亲密的人才做的事,君臣之间更是不可逾越的界限。太子身为储君,不会不懂这个规矩。他故意越界,是要传递某种信号。
“本王今日喝了不少酒,有些话趁醉说了,明日醒来可以当作酒话不算。但若不说,憋在心里,比宿醉还难受。”太子转过身,正对着林凡,月光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不是醉意,是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执着,“林凡,你知不知道,本王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样上心过?还是对一个男子,有多少人想接近本王,本王正眼都没瞧过。可你——你就是个看牙的大夫,穿的粗布衣裳,住的是偏殿耳房,本王送你东西你推三阻四,本王来看你你客客气气。可本王偏偏就是放不下你。你说,你是不是给本王下了什么蛊?”
林凡的脸色变了。他想过太子可能对自己有好感,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上位者对人才的爱惜,或者说难听点,是对一个有用之人的拉拢。他万万没想到,太子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太子殿下,您喝醉了。”林凡退后一步,语气尽量平稳,“臣送您回府。”
“本王没醉。”太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压抑已久的狂热。他一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抓林凡的手腕,被林凡侧身避开。太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热切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难堪。
“你……”太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躲本王?林凡,本王到底哪里不如老四?他能给你的,本王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本王也能给。本王是太子,将来这天下都是本王的,你跟着本王,要什么有什么。可你为什么偏偏对他——”
“殿下!”林凡厉声打断了他。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太子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您说的这些话,臣当作没听见。臣只是太医署供奉,拿朝廷俸禄,替皇室看牙,仅此而已。臣对殿下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跟任何人争殿下的垂青。殿下若是觉得臣冒犯了您,臣明日就辞去供奉之职,回安邑城外的村子里继续做乡野郎中,绝不碍您的眼。”
他说完,后退两步,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御花园的出口快步走去。
太子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月光把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他看着林凡的背影消失在桂花树的阴影里,那只伸出去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身为嫡长子,大梁皇朝独一无二的储君,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顺从、迎合与谄媚。年幼时太傅对他恭敬有加,年少时群臣对他俯首帖耳,成年后天下女子对他趋之若鹜。唯独这一次,他将真心摆在一个人面前,那人却像拂去袖上的灰尘一样,轻描淡写地拂掉了。
“不争任何人……”他低声重复着林凡的话,声音冷得让脚下的荷塘都要结冰,“你的意思是,你选老四?”
不,不对。林凡从头到尾没有提过选择谁。但正是这种不选择本身,让太子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他连被拿来跟姬暮白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林凡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选项。
他忽然想起今天宫宴上,陛下夸姬暮白“慧眼识珠”时的那个微笑,想起林凡和姬暮白在席间交头接耳、相视而笑的画面,想起姬暮白自然地给林凡夹菜时两人那副默契熟稔的姿态。这些画面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遍一遍地烫在他的心上。
嫉妒。这个词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堂堂太子,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可此刻他胸口翻涌的灼热和酸涩,分明就是这个味道。嫉妒姬暮白先遇到了林凡,嫉妒姬暮白得到了林凡的信任和忠诚,嫉妒姬暮白能让林凡露出那种毫无戒备的笑容。而他,未来的皇帝,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换来的却只是一句彬彬有礼的拒绝。
他站在九曲桥上,桂花落在他的肩上、袖上,他浑然不觉。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荷塘上回荡,听着比哭还难听。
“林凡,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他低声自语,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混合着不甘、嫉妒和占有欲的幽暗火焰,“本王不是老四,不会由着你拒绝。迟早有一天,你会站在本王这边。哪怕不是心甘情愿的,也要站在本王这边。”
夜风骤起,满池残荷簌簌作响,月光被云遮住了半边,御花园陷入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里。太子整理了一下袍袖,将那只被拒绝的手背在身后,步下九曲桥,朝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母后此刻一定还在等他,等着听今晚的结果。他也知道母后一定会用那种了然于胸的目光看着他,说一句“本宫早就告诉过你”。但没关系,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皇后说过,林凡这种人不能硬逼,只能慢慢接近。但今晚之后,太子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凡每天跟姬暮白并肩进出,不能容忍林凡对姬暮白的忠诚一日胜过一日,更不能接受自己在这个人心里连一席之地都占不到。
他是太子。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