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四皇子的两世情缘》尘封飞雪

18、宫宴1 宫宴的

　　宫宴的帖子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送到四皇子府的。

　　林凡当时正在给荣王复诊智齿。荣王姬仲桓是陛下的亲弟弟，封地在荣州，这次是回京述职顺道看牙，上周刚做完智齿冠周炎的切开引流，今天是来拆线复查的。林凡刚拆完线，张广福就捧着一张烫金洒银的宫帖小跑进来，嘴里喊着“宫里来人了”。

　　林凡擦了把手，接过帖子展开一看，大宴群臣，庆贺北境战事告捷，受邀者名单上赫然有他的名字。一个六品太医署供奉，混在一堆尚书、将军、王公贵族中间，怎么看怎么突兀。帖子的末尾还特意加了一行小字：太后口谕，林大夫务必到场。

　　“太后点的名，推不掉了。”林凡把帖子递给坐在旁边翻医书的姬暮白。

　　姬暮白扫了一眼帖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何止太后点你的名。这场宫宴是太子提议办的，说是庆贺战功，但他在朝堂上特意提了一句‘林大夫医术卓绝、屡治皇室牙疾，宜列席以彰圣恩’。你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

　　林凡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殿下的意思是，太子办这场宫宴，是为了把我请进宫？”

　　“不全是为了你，但你绝对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姬暮白放下帖子，看着林凡，霞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清冷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进宫之后跟紧我，别单独乱走。”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林凡应了一声，心里却隐隐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宫宴设在麟德殿，是皇宫里最大的宴饮之所，三楹七架，金砖铺地，七十二盏鎏金宫灯把殿内照得恍如白昼。林凡跟着姬暮白走进殿门的时候，满殿的觥筹交错声浪扑面而来，锦衣华服的官员按品级分列两侧，中间的通道铺着大红的织金地毯，一直延伸到御阶之下。

　　林凡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发现位置安排得颇为讲究。他是六品供奉，按理说该坐在最末排，但他的席位却被安排在姬暮白旁边，在所有皇子公主的席次之中。这种安排显然不是按品级来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要么是太后，要么是太子。

　　宴席开始，陛下先说了一番慰劳将士、庆贺战功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林凡的名字。

　　“……此番北境大捷，是前线将士用命换来的，朕心甚慰。不过今日朕还要特别提一个人，太医署供奉林凡，林大夫。太后牙疼多年，皇后牙疾缠身，朕也是牙龈出血的老毛病了，太医治了多年不见好，林大夫来了不到半年，手到病除。太后如今戴上假牙，吃红烧肘子都不费劲，这是朕亲眼所见。”

　　殿内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不少朝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凡。林凡起身行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吐槽，陛下您夸人就夸人，能不能别老提红烧肘子？太后的假牙都快成吉祥物了。

　　陛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转头看向姬暮白，语气里多了几分慈爱：“老四，林大夫是你举荐的，这份眼光朕很满意。慧眼识珠，荐才有功，来，朕敬你一杯。”

　　陛下敬皇子酒，这在宫宴上是极大的恩宠。姬暮白起身举杯，与陛下遥遥对饮，姿态从容，不卑不亢。但林凡注意到，坐在陛下左侧下首的太子，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用力，酒杯在轻微的抖动。

　　宴席继续进行，歌舞轮番上场，觥筹交错之间气氛愈发热烈。姬暮白今晚似乎心情不错，难得主动给林凡斟了几次酒，又夹了几样他爱吃的菜放到他碟子里，动作自然而随意，平日在府里姬暮白把他当座上宾，也是一起用餐，给他夹菜也是常事，在现代处的好的朋友互相夹菜也不觉得什么，但林凡似乎忘了如今身在古代，身为四皇子给人夹菜意味着什么。林凡也觉得这宫宴的菜确实比平时吃的好，便自然而然地跟姬暮白凑在一起，时而低声聊几句今天的菜色，时而碰杯对饮。两个人坐在席间交头接耳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亲近得不像君臣，倒像是多年的老友。

　　太子坐在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凡和姬暮白的方向。每一次姬暮白凑近林凡耳边低语，每一次林凡对姬暮白露出自然的笑意，太子的手指就在酒杯上收紧一分。他从来没有见过林凡露出那样的笑容，在他面前，林凡永远客气、疏离、滴水不漏，笑容也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从不越界。但在姬暮白面前，林凡会毫无防备地笑，会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食物，会跟他对视时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默契和信任。

　　为什么？太子在心里问自己。自己哪里不如老四？论地位，他是储君，未来的皇帝；论权势，满朝文武大半都是他的党羽；论诚意，他放下身段、亲自登门、送了无数礼物，只为了多跟林凡说几句话。而老四呢？不过是在府里给了他一间偏殿开诊所罢了。一间破偏殿，就换来他死心塌地的忠心？

　　他不明白，越想越不甘心。

　　宴席散后，宾客陆续退场。姬暮白带着林凡走出麟德殿，夜风一吹，酒气散了几分，他才发现自己今晚喝得比平时多了不少。他侧头看了一眼林凡，发现他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眼里带着几分酒意的迷蒙，比平时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神采。

　　“走，去御花园散散酒气。”姬暮白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了林凡一把，带着他拐进了殿侧的甬道。

　　初秋的御花园，桂花开了满园，夜风裹着甜香扑面而来，月光把花木的影子洒在石板小径上，斑驳陆离。林凡跟着姬暮白走了一段，酒意上头，话也多了起来，说起今天宴席上那道桂花糯米藕做得地道，又说荣王的智齿拆线后恢复得不错，絮絮叨叨的，和平日里那个沉稳的林凡判若两人。

　　两个人正走到荷花池边的九曲桥上，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四殿下！皇后娘娘听说您在御花园，请您过去说几句话，说有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