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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太医署的谣言2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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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一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朝臣中有不少人的家眷去林凡的诊所看过牙,对林凡的医术心知肚明,听到这话纷纷点头。但太医署那边的人脸色就不好看了,孙正元山羊胡一翘一翘的,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孙正元上前一步,朝陛下一拱手,声音洪亮:“陛下!林凡此人巧言令色,避重就轻。臣等参的不是他的疗效,而是他的来路!此人自称是安邑城外农户子弟,师从乡间赤脚郎中,可他的那些器械,陛下恕臣直言——就是京城最好的铁匠也打制不出那般精巧之物。敢问林凡,你的这些器械从何而来?你所用的药物从何而来?你给太后服用的‘布洛芬’、给皇后服用的‘甲硝唑’,这些药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太医院药库中无任何一种典籍有记载。来历不明之物,便是妖物!来历不明之术,便是妖术!”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少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大臣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确实,林凡那些器械的材质和工艺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能力范围,那些西药的名字更是完全不按中药药名体系的规矩来,想解释清楚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凡沉默了。不是被问住了,而是在飞速思考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我脑子里装了一个系统,这些东西都是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真这么说了,明天他就会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成灰。但什么都不说也不行,沉默就等于默认。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凝重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左侧响起。
“孙署令,你说林大夫的器械来路不明,那你可曾亲眼见过这些器械?”
说话的人是姬暮白。他从班列中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不慌不忙地扫了一眼孙正元,又转向龙椅上的陛下,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孙正元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昂然道:“四殿下,臣虽未亲眼见过,但据凤仪宫当值的宫人所述,林大夫所用器械”
“所以你是听说的。”姬暮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孙署令,你是太医署的署令,正五品的朝廷命官,联合御史台联名弹劾一个人,居然拿不出任何实证,全靠道听途说?你说林大夫的医术来历不明,那我倒要问一句,太后牙疼十几年,太医署看不好;皇后牙周出血小半年,太医署看不好;父皇牙龈出血三年,太医署还是看不好。这些是不是事实?”
孙正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姬暮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而且是在满朝文武面前公开的事实,他根本没法抵赖。
姬暮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太医署治不好的病,林大夫治好了。太医署束手无策的难题,林大夫解决了。请问孙署令,到底是谁的医术有问题?是林大夫的,还是太医署的?你们参林大夫用妖术,我看你们是在用‘妖术’这两个字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殿内一片哗然。几个原本跟着太医署联名的御史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了,显然不想在这种局面下继续站队。陛下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现在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孙正元身上停留了几秒,冷冷地开了口。
“孙正元,四殿下问你的话,你可有答复?”
孙正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上冷汗涔涔:“陛下!臣……臣等并非推卸责任,实在是林凡此人太过可疑!他的那些药物”
“够了。”陛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寒意十足,“太后的牙、皇后的牙、朕的牙,三个人交给你太医署治了多久?你孙正元给朕开过的方子摞起来有半尺高,哪一副管用过?人家林大夫两三个月就把三个人的牙病都治好了,你倒好,不反思自己学艺不精,反而联合御史台给人扣‘妖术’的帽子。太医署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孙正元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个太医署医官也跟着跪了一排,一个个面如土色。
陛下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医署众人,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传朕旨意,太医署署令孙正元,嫉妒贤能、诬陷良医、结党构陷,即日起革去署令之职,降为正八品医正,罚俸一年。御史台联名上奏的三名言官,各罚俸半年。林凡医术精湛、品行端正,朕亲笔题匾‘妙手仁心’尚不足表其功,今再加赐黄金百两,以示嘉奖。日后朝中若有再敢以‘妖术’之名诬陷良医者,以孙正元为前鉴!”
殿内安静了两秒,然后群臣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林凡跪谢了恩,站起身来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跟跪在地上的孙正元对上了一瞬。孙正元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屈辱,堂堂太医署署令,被一个毛头小子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踩进了泥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但也翻不起浪花了。
散朝之后,林凡跟着姬暮白走出宣政殿。阳光从殿外汉白玉台阶的尽头洒下来,暖洋洋地照在脸上,林凡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不管面上装得多镇定,在古代朝堂上跟正五品官员当堂对质,这种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表现不错。”姬暮白走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你在殿上说的那几句话,‘什么样的邪物能让太后嚼得动红烧肘子’这句话比什么辩解都管用。父皇这个人不信玄虚,只信事实。你今天把事实摆在他面前,比一百个说客都强。”
林凡苦笑了一声:“殿下才是真的厉害。您那几句话,句句见血,直接把孙正元的话头全堵死了。”
姬暮白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走吧,回去开门诊。今天这么一闹,安邑城里关于你的谣言多半也该散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孙正元报复,他被降了八品,现在连太医署的门都不好意思进,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林凡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宫外走。路过太医署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孙正元佝偻着背从偏门溜了进去,身边只跟了一个小药童,那背影看着格外落魄。林凡心里没有半点同情,他用几个月时间兢兢业业地替人看牙,凭什么要被一个混吃等死的庸医毁掉?今天这个结局,是孙正元自找的。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敲了一记警钟。他现在的处境远比想象中更复杂,他不仅仅是一个牙医,他还是四皇子府的人。他能治好太后、皇后和陛下的牙病,就等于替姬暮白在宫里积攒了巨大的人情。反过来,别人打他,也未必只是在打他,打他可能是打姬暮白。这个世界比他上辈子复杂太多了,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有时候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还致命。
回到四皇子府,诊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比平时还多了不少人,显然是在朝堂上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本来将信将疑的百姓也慕名而来。林凡撸起袖子,洗了把手,在诊椅上坐下来,朝门口喊了一声:“下一个!”
一场差点要了他命的朝堂风波,就这么在诊室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和器械碰撞声中,暂时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