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四皇子的两世情缘》尘封飞雪

13、太医署的谣言1 林

　　林凡的麻烦，是从那块御笔匾额挂上去之后开始的。

　　“妙手仁心”四个字鎏金烫红，挂在四皇子府牙科诊所的门楣上，气派非凡。姬暮白亲自挑了个黄道吉日，让府里的工匠搭了梯子，敲锣打鼓地把匾额悬了上去。安邑城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争相一睹御笔的风采，林凡站在门口谦虚了几句，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这匾额太招摇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大夫，不到两个月就拿了太后、皇后、陛下三连赏，又是白银又是黄金又是御笔题匾，换谁看了都得眼红。

　　果不其然，匾额挂上去没几天，暗流就开始涌动了。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姬暮白。他虽然在皇子中排行第四，表面上不问朝政、只管读书养性，但在安邑城里的消息网并不比任何人差。这天下朝回府，他径直来了林凡的诊室，屏退了左右，在诊椅上坐下，开口就是一句让林凡没想到的话：“你最近小心些，有人在朝堂上参你了。”

　　林凡正在给器械消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参我？我一个看牙的，有什么好参的？”

　　“参你的由头多了。”姬暮白靠在诊椅靠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你妖术惑主、欺君罔上，说你的那些器械是邪物，说你的治法违背祖训医典。太医署牵头，联名了好几个御史台的言官，折子已经递到父皇的御案上了。”

　　林凡放下手里的器械，转过身来看着姬暮白。他来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了，一直埋头看牙治病，跟谁都没有利益冲突。不收穷人的钱，不抢富人的生意，不掺和朝堂上的权力斗争。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最安全才对，怎么反而成了靶子？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姬暮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治好了太后、皇后和我父皇的牙病，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打了太医署的脸。太后牙疼病十几年了，太医署的人每次都说是‘肾虚火旺’，开一堆补肾泻火的方子，一点用没有。皇后牙周炎出血，太医署说是‘脾不统血’，又是归脾汤又是四物汤，越喝越严重。父皇牙龈出血，太医署治了三年，连病因都没搞清楚。结果你来了，两个月就把这三个人的牙病全解决了。你以为太医署的人会感激你？他们恨你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林凡沉默了几秒。他上辈子在三甲医院待了六年，对同行相轻这种事再熟悉不过。科室之间抢病人、抢课题、抢职称，明里暗里的手段多了去了。只是他没想到，穿越到古代也逃不过这一出。

　　“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林凡问。

　　“造谣，夸大，再联合几个朝臣一起举发。太医署那帮人不傻，不会在医术上跟你辩论，因为他们确实不懂牙科，说多了反而露怯。所以他们换了个打法，不跟你争论医术高低，直接给你扣一个‘妖术’的帽子。你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们的污点，他们不会跟你比医术，比不过。他们只想让你消失。”

　　姬暮白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林凡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份奏折的抄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措辞之恶毒让林凡看得眼皮直跳。奏折里说他“来历不明，以邪术妖器蛊惑圣听”，说他给太后做的假牙是“以异物入人体，违天理、悖人伦”，说他用的洁牙器械“其声嗡嗡如鬼哭，非正道之器”，甚至还说他的利多卡因是“迷魂汤”，涂了之后让人神志不清、任其摆布。

　　林凡看完之后差点气笑了。利多卡因是迷魂汤？那现代牙科医院每天得迷晕多少人？超声洁牙机的声音是鬼哭？那满大街洗牙的诊所岂不是百鬼夜行？

　　“写得还挺有文采。”林凡把奏折抄本还给姬暮白，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笑，“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姬暮白见林凡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他在朝堂上见过太多人被参之后惊慌失措、四处求援的狼狈模样，而眼前这个年轻大夫，看完弹劾自己的奏折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嘲讽对方的文采。这份定力，不是装得出来的。

　　“你不怕？”姬暮白问。

　　“怕什么？他们说我用妖术，我倒是想问问，哪条妖术能治好牙疼？太后戴上假牙能嚼红烧肘子了，皇后牙龈不出血了，陛下吃馒头不留血印子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事实。他们说破大天去，能把这些事实说没了吗？”

　　姬暮白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后天早朝，父皇多半会召你入宫当堂对质。你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也会在场。”

　　林凡点了点头，把姬暮白送出了诊室。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面上装得再镇定，心里也不可能完全平静。他只是个牙医，只想安安稳稳地开诊所、赚积分、解锁设备，根本没想过要跟什么太医署斗法。但既然麻烦主动找上门了，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上辈子在医院里被患者投诉、被同行排挤、被领导穿小鞋，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几个嚼舌根的古代太医，还能比医闹更难缠？

　　两天后，召他入宫的旨意果然来了。

　　这一次不是去寿安宫看牙，也不是去凤仪宫复查，而是直接去宣政殿，陛下日常朝会和接见大臣的地方。林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长衫，背着他那个装满器械的布包，跟着传旨的太监一路穿过重重宫门，走进了宣政殿的正殿。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大梁的权力中枢。宣政殿比他想象中更加宏伟，殿内宽阔得能跑马，八根合抱粗的金丝楠木柱子撑起穹顶，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金砖，两边站满了文武百官，衣冠齐整，目不斜视。陛下面南背北端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看不出喜怒。姬暮白站在左侧前排，一身靛蓝锦袍，面容平静，目光与林凡对视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林凡走到殿中央，按照宫里的规矩行了叩拜礼。他上辈子连小区物业经理都没跪过，穿越过来第一次下跪就跪了陛下，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这叫入乡随俗。

　　“平身。”陛下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传来，在大殿里回荡了一圈才落到林凡耳朵里，“林大夫，今日召你入宫，是因为朝中有人参你。御史台和太医署联名上奏，说你的医术来历不明，所用器械形制诡异，治法有违祖训医典，疑为妖术惑人。朕叫你过来，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林凡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两侧的朝臣。站在右侧最前排的几个人穿着太医署的官服，正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他，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留着三绺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太医署的署令孙正元。林凡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龙椅上的陛下，朗声道：“陛下，臣的医术是否妖术，臣说了不算，参臣的人说了也不算。事实说了算。”

　　“哦？”陛下微微前倾了身子，“什么事实？”

　　“太后的假牙、皇后的牙龈、陛下的牙齿，这些就是事实。参臣的人说臣的器械是邪物，那臣斗胆问一句，什么样的邪物能让太后戴上假牙后嚼得动红烧肘子？什么样的妖术能让皇后娘娘的牙龈不再出血？如果这是妖术，臣愿天下多几个这样的妖术，让大梁百姓都不受牙疼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