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47、ヾ(●´▽‘●)ノ 退圈的

　　退圈的决定袁宁想了很久。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李骋启。不是想瞒他，是想自己先把路理清楚了再开口。毕竟"退圈"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但真正落到纸面上成一个声明，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合约、品牌、粉丝、平台、还有他爸那边那关。他花了两周的时间跟赵姐聊，跟法务聊，跟几个还在合作期的品牌方分别谈完了善后方案，最后才在一个晚上把这件事告诉了李骋启。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在看。袁宁把手机里那份拟好的退圈声明草稿调出来，递到李骋启面前。

　　李骋启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还给了袁宁，然后偏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两周前。"

　　李骋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稳："袁哥，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支持你。"

　　袁宁看着他那张在电视微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脸，伸手把他揽了过来。李骋启顺从地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李骋启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退圈了之后干什么？"

　　袁宁低头看着他："跟你过日子。"

　　李骋启在他怀里笑了一声，轻轻地。他用手臂环住了袁宁的腰，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没有说话，但那个拥抱的力道比平时紧了一些。

　　退圈声明是在十月中旬的早上九点零九分发的。

　　袁宁掐着那个时间点按了发送。声明写得不长，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感谢所有合作过的团队、感谢观众的喜爱、感谢粉丝的支持，然后说"我决定暂停所有演艺相关的工作，回归普通生活"。最后一句是"账号保留，以后可能会发一些日常，不喜欢的可以不看"。

　　发完声明之后隔了十分钟，他又发了第二条微博。这次是一个九百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的公开红包，配文"九点零九分发的，寓意九九，祝我99"。

　　两条连着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直接被冲到了袁宁自己都翻不完的程度。"退圈了？？？真的退了？？？""九百万的红包？？？袁宁你是真的有钱""99！祝你和李骋启99！""你就这么走了？《巷雪》之后再也没看到你演戏了……""账号保留是认真的？以后真的会发日常？""退了也好，好好过日子吧""999w红包领了，祝你俩99"。

　　"你宁什么宁"的评论被顶到了第一条："退了就退了。好好过日子。你的戏我存了八部，够反复看的。祝99。"

　　袁宁看到那条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顺手给她点了个赞。底下有人在问"那李骋启怎么办""你退了他还在圈里你俩不是异地了吗""你俩怎么处理"。袁宁没有回复那些，他只是把那条祝99的评论点了赞，然后退出了微博。

　　那天他忙了一整天——跟几个平台的交接、品牌方的确认函、还有一些零散的工作收尾。全部弄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给李骋启发了条消息问"收工了没"，那边回了一个"刚回"。

　　袁宁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揣进兜里出了门。

　　他心心念念的"蛋糕"已经很久没吃了。不是没机会，是太忙了，忙到两个人都累得沾枕头就睡。后来李骋启新戏密集拍摄的时候他更不忍心折腾他，就这么一直攒着、攒着、攒着，攒到他退圈声明发出去的那个晚上，他觉得应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晚上的事就不多提了。李骋启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嘟囔"你声明发了一天了你还没累吗"，袁宁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说"累什么累，攒了两个月了"。后来李骋启就不嘟囔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套边缘，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袁宁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有动作稳而缓，一只手垫在李骋启后腰下面，另一只手从始至终没离开过他的后颈，拇指不间断地蹭着他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

　　停下来的时候李骋启整个人趴在床上喘了很久，后背汗津津的。袁宁侧躺着看他，伸手把他贴在额头上的湿发拨开。李骋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经困得半阖了，但嘴角弯了一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满意了？"

　　袁宁低头在他湿润的眼角上蹭了一下："满意了。攒了两个月的，都还给你了。"

　　李骋启被他那句"都还给你了"逗得笑了一声，然后慢慢缩进他怀里。两个人窝在被子里，窗外的横店夜色安静极了。

　　袁宁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打开微博，打了几个字，又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发了出去：

　　"终于不用瞒着了。但某人要害羞。只能说——嗯，一个许久没吃的蛋糕，被我吃干净了。^o^"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李骋启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匀地贴着他的胸口。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闭了眼。

　　那条"蛋糕"微博在三分钟后让整个评论区再次沸腾了。"蛋糕？？？什么蛋糕？？？你大半夜发这个？？？""等一下，他退圈第一天就这么猛的吗？""他说'一个许久没吃的蛋糕'，这个'蛋糕'不会是指……""我懂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凌晨三点发这种内容，袁宁你是真不把粉丝当外人。""^o^这个表情是不是李骋启教他的？他以前不会用这种表情。""祝你们吃蛋糕愉快。"

　　袁宁睡着之前没有再看那些评论。他只是收紧了环着李骋启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第二天早上李骋启醒的时候，袁宁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床单上还有一点残留的余温。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卧室门口，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袁宁大概是在做早饭。

　　李骋启又赖了五分钟的床才爬起来。他穿着袁宁那件大了好几个号的白T恤从卧室里晃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眼睛半睁半阖，整个人还带着昨晚没散干净的那种慵懒和困意。袁宁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醒了？"

　　"嗯……"李骋启晃到他旁边，靠着料理台边沿，用还不太清醒的声音问了一句，"几点了？"

　　"快十点了。"

　　李骋启"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到离谱的T恤，又看了看袁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身走回卧室，在床头柜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袁宁端着煎好的蛋和热好的牛奶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李骋启坐在床上，举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他偏头看过去——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他自己刚拍的照片，画面里的他穿着那件大了好几个号的白T恤，头发乱糟糟的，靠在床头冲镜头比了个耶，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配文是一串颜文字："ヾ(●?▽'●)ノ"

　　袁宁端着盘子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条刚弹出来的微博提示，把煎蛋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凑过去看了看手机屏幕："你发了？"

　　"嗯。"李骋启仰起脸来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亮晶晶的迷蒙，但嘴角是翘着的，"你昨天半夜发的那个'蛋糕'，底下好多人猜。我发一个让他们放心。"

　　袁宁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他自己的衣服、他家卧室的床头、他刚煎的蛋还冒着热气放在旁边——嘴角弯了起来。他伸手在李骋启乱蓬蓬的头发上揉了揉："颜文字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你上次那个'^o^'。"

　　袁宁笑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挤在床头。他把盘子往李骋启那边推了推："先吃早饭，吃完再刷。"

　　李骋启"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袁宁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自己也拿起叉子夹了一块吃。

　　那条"ヾ(●?▽'●)ノ"的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同样没安静。

　　"李骋启醒了！他还穿着袁宁的衣服！"

　　"这件T恤是不是袁宁上次在vlog里穿的那件？"

　　"那个颜文字……是袁宁昨天'^o^'的后续吗？连颜文字都情侣款了。"

　　"他脖子侧面那道红印是蚊子咬的吗？我不信。"

　　"李骋启看起来心情好好，脸上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今天格外软。"

　　"袁宁退圈第一天，李骋启发了条甜得要命的微博。这不是秀恩爱什么是秀恩爱。"

　　"你们别猜了，我只想说——祝你们俩早饭吃得开心。"

　　袁宁刷到那条"脖子红印"评论的时候正在喝牛奶，差点呛了一口。李骋启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他把手机从袁宁手里拿过来扣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继续吃煎蛋，但耳根的红色一直没退下去。

　　袁宁看着他红着耳朵低头吃东西的样子，伸手把他耳后那片被头发半遮半掩的皮肤轻轻蹭了一下。李骋启被他蹭得缩了一下脖子，抬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过来的眼神里全是笑意。

　　"袁哥。"

　　"嗯？"

　　"你以后不发微博了，我发。你躺在我旁边就行。"

　　袁宁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以后不用发营业内容"的轻松感融成了一片更暖的、更软的什么东西。他伸手把李骋启揽过来，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带着笑："行。你发什么我都在旁边看着。"

　　李骋启靠在他怀里，用叉子又叉了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之后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下次发你做饭的照片。"

　　"发吧。反正账号注销了你也看不到评论了，不用管她们怎么说。"

　　李骋启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吃煎蛋了。

　　窗外横店的秋日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头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ヾ(●?▽'●)ノ"的微博底下还在不停地涌进来新的评论，有人扒T恤细节，有人数颜文字里的爱心数量，有人在隔空喊袁宁"好好给你媳妇儿做饭"。两个人挤在床头吃完了那盘煎蛋，李骋启把空盘子递给袁宁的时候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油光。袁宁伸手给他抹掉了，指尖在他下唇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下一条发什么？"袁宁站起来收碗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李骋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袁宁的背影拍了一张。画面里袁宁端着空盘子往厨房走，肩宽腿长的背影被上午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李骋启低头编辑了一下配文，只打了一行字："背影。"

　　然后他按了发送。

　　袁宁在厨房里听见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解锁一看，李骋启发了新微博。他看着那张自己被偷拍的背影，站在洗碗池前面笑了好一会儿，水流哗哗地冲过盘沿，把煎蛋留下的油渍慢慢冲干净了。他把盘子擦干放好，擦了擦手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李骋启已经靠进了沙发里正低头翻手机，看见他过来了就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袁宁坐下来，伸胳膊把他捞过来。李骋启靠在他的肩膀窝里，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过地板。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袁宁已经不去看了。他低头看了看靠着他的那个人，李骋启闭着眼像是又困了，睫毛覆下来安安静静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完的笑意。他伸手拨了拨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窗外的秋日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李骋启闭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袁哥，你退圈了之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吗？"

　　袁宁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差不多。你拍戏的时候我就蹲在横店等你收工。你不拍戏的时候咱俩就这么靠着。"

　　李骋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他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像是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袁宁把毯子从沙发扶手上拉过来盖在他身上，自己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一片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觉得这个上午过得比过去任何一场杀青宴都让他踏实。他低头在李骋启的发顶上又落了一下嘴唇，也闭了眼，跟着他一起在窗外的阳光和远处模糊的街声里慢慢滑进午前的平静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