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46、我就是哈巴狗。 "哈巴

　　"哈巴狗"那个梗在网上发酵了两天之后，袁宁自己主动下场添了一把柴。

　　那天晚上他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那张"回家了"的表情包已经被转到了自己的超话热门。有人在他的评论区贴了那张图问他"袁宁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哈巴狗"，底下跟了上千条"哈哈哈哈"和"他不敢回"。袁宁看了那条评论，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我就是哈巴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旁边的李骋启正好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看见他那个笑容就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顿住了。他端着水杯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袁宁那条"我就是哈巴狗"的微博，沉默了好几秒。

　　"袁哥……你认了？"

　　"认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袁宁把他手里的水杯接过来喝了一口，仰头看着他，"我是不是哈巴狗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李骋启耳朵红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在袁宁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沙发肩膀挨着肩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认领"哈巴狗"的微博底下已经在短短几分钟内涌进了几千条评论，全是"哈哈哈哈""袁宁你终于承认了""你自己说的我们可没说""哈巴狗本狗实锤了"。有人在底下配了一张真哈巴狗吐舌头的表情包，被顶上热评之后转发量又翻了一倍。

　　但袁宁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被他爸的电话吵醒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的时候他迷迷糊糊伸手去够，划开接听键把听筒贴到耳朵上，袁国强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把他那点残存的困意震了个精光："袁宁！你昨天又发的什么东西？"

　　袁宁揉了一下眼睛坐起来，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李骋启。那人被电话声吵得翻了个身，嘟囔着往被子里缩了缩，被子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个发顶。袁宁把声音压低了些："爸，早。"

　　"早什么早！"袁国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虽然压低了但语气里的火力一点没减，"你昨天在微博上说你自己是什么？哈巴狗？你丢脸别丢袁家的脸！还哈巴狗？！我看你是大黄狗！"

　　袁宁被他爸那句"大黄狗"说懵了一瞬，然后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他赶紧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了一点，怕自己笑出声被他爸听见。但袁国强显然已经捕捉到了他那边的动静，声音又拔高了一度："你笑什么？你在笑？我说你大黄狗你很开心？"

　　"没开心。"袁宁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经，"爸，那是网友开玩笑的，我就顺着说了一句。"

　　"顺着说？你一个公众人物，你顺着网友说自己是狗？你——"袁国强那边顿了一下，然后换了口气，语气从气急败坏变成了一种"我在跟你讲道理"的严肃，"袁宁我不管你现在跟那个骋启是什么关系，你既然选了他，你就给我担起男人的样子来。你天天在网上'哈巴狗哈巴狗'的，让人家看了像什么话？你是给他撑腰的还是给他当狗的？"

　　袁宁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收，变成了更认真一点的表情。他靠在床头，偏头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还在睡的李骋启，开口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爸，哈巴狗那个是粉丝开玩笑的。你放心，我知道分寸。我给他撑腰的事一件没少做，我没丢咱们家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袁国强大概是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分量，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但尾音还是硬的："你最好是有分寸。下回再看见你说自己是狗，我直接上门找你。"

　　"行。你说大黄狗我就说大黄狗。"

　　袁国强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袁宁听见了一声极短促的、几乎像是没忍住的笑，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他爸重新开口的时候语气又恢复了那张严肃的面具："少贫嘴。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袁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还在睡的那团。李骋启大概是被他刚才说话的声调吵醒了，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来看着他，圆溜溜的，带着刚醒的迷蒙和一点点好奇。

　　"你爸？"

　　"嗯。"

　　"他说什么了？"

　　袁宁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他说我是大黄狗。"

　　李骋启把整张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从眼角开始蔓延，他缩在被子底下肩膀轻轻抖着，笑得整个人蜷成了一小团。袁宁伸手进被子里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李骋启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笑着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来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腰侧。

　　"袁哥，你爸说你是大黄狗……"

　　"嗯，还让我别丢袁家的脸。"

　　李骋启在他腰侧闷闷地笑着，笑够了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圆眼睛里还带着笑意："那你是哈巴狗还是大黄狗？"

　　袁宁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对你来说都是狗。反正跟着你走。"

　　李骋启被他捏着脸颊肉，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你跟我走"，然后缩回被子里继续赖床了。袁宁笑着在他旁边的床垫上躺下来，两个人窝在同一张被子里头挨着头，窗外九月中旬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单凌乱的边缘上。

　　微博上那条"我就是哈巴狗"还在持续发酵，但袁宁没有再加新的回复了。他靠在他爸那句"大黄狗"和他旁边这个人温热的后背之间，觉得这一天醒来的方式还挺好的。虽然被他爸骂了一顿，但怀里靠着一个人、窗外是初秋的晨光、手机里还有一条可以让他笑半天的新词——"大黄狗"。

　　他把下巴搁在李骋启的发顶上，闭了眼想：下次他爸再打电话来，他就说"爸，我是大黄狗，跟着骋启走的那种"。看他爸这次会说什么。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胳膊收紧了怀里的人。窗外的阳光亮起来了一些，把地毯上的影子拉得更长了。缩在被子里的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还没睡够。袁宁低头在他的发顶上落了一下，没睁眼，嘴角弯着。被子裹着两个人在晨光里慢慢又睡了过去。

　　那条"大黄狗"的后续，如果被他爸知道他还打算在下次电话里跟他说那句话，大概会再骂他一顿。不过袁宁想，骂就骂吧。反正他选的路，他已经走得很稳了。窗外横店的晨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里渗进来，把整张床铺染成暖融融的金色。两个人缩在那一大片晨光里，安安静静地赖着床。

　　那条"大黄狗"的梗后来被"你宁什么宁"截了图发了一条新的微博，配文"袁宁认证：从哈巴狗升级为大黄狗了"。底下全是"哈哈哈哈哈""他爸说的""袁宁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大黄狗哈哈哈哈"。袁宁后来刷到了那条，笑了一声，给点了个赞。他没有再去回复什么，也没有再发新的微博去解释。那条"大黄狗"就这么挂在他的主页下面，跟"我就是哈巴狗"并排放着。

　　李骋启后来有一天翻到这条的时候在他旁边笑了很久，说"你爸要是知道这条梗出圈了会怎么说"。袁宁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会说'还出圈？我看你是要上天'。"李骋启笑得更开了，靠在袁宁肩膀上整个人抖成一团。袁宁搂着他的肩膀自己也笑了，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团。

　　窗外的横店秋日里天高云淡，远处某座古建筑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客厅里两个人窝在一起笑够了之后安静下来，李骋启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袁宁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伸手拨了拨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

　　"袁哥，"李骋启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爸说你是大黄狗的时候，你怎么回的？"

　　袁宁想了想："我说'行，你说大黄狗我就说大黄狗'。"

　　李骋启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嘴角弯弯的："那你下次见了他，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你是大黄狗？"

　　袁宁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敢啊。他要是骂我，我就说是跟你学的。"

　　李骋启被他那句"跟你学的"噎了一下，然后笑着重新把脸埋回了他肩膀上。客厅里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着两个人缩在一起的身影，茶几上的手机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窗外远天有云慢慢移过去，把阳光遮了一瞬又放开。沙发上两个人靠着，安安静静的，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