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39、忙死了。 那段视

　　那段视频的事在袁宁花二百五十万买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匿名账号消失了，付费群解散了，聊天记录截图被删了个干净。营销号倒是试图在热搜上炒了两天"传说中的完整视频呢怎么没动静了"，但袁宁团队咬死了"没看过不知道不回应"，对方找不到新料，热度自己就凉下来了。

　　袁宁花了钱，买了清净。他觉得值。

　　但清净之外的代价是——两人都忙疯了。

　　那段时间袁宁的行程表赵姐已经不用单独发给他看了，直接同步到他的日历上，一眼望过去全是色块，绿的蓝的黄的交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广州、北京、上海、杭州，四个城市来回飞，有时候一天飞两个地方，落地之后化妆拍摄卸妆再赶下一趟。他在飞机上睡、在化妆间吃盒饭、在候场的时候闭目养神，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日历今天在哪个城市，闭眼最后一件事是给李骋启发一条"收工了睡了"。

　　李骋启那边也差不多。他接了一部民国剧的男二号，在横店拍，周期四个月，戏份集中，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化妆，晚上十点以后收工是常事。袁宁有时候半夜两点醒了给他发消息，那边偶尔会回一个"刚收工"，附带一张黑乎乎的片场照片，灯光在远处像一小簇孤零零的萤火虫。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时区里转着，视频从每天一次变成两天一次，又从两天一次变成有空才打。

　　但奇怪的是，粉丝那边反而安静了。

　　大概是吵累了。也可能是"偷拍花絮"和"高价视频"那两波下来，两边唯粉都觉得没意思了——正主怎么都护不住，偷拍的视频流出来他们骂营销号、骂对方粉丝、骂平台，最后正主自己花钱买回去了。这场仗打来打去，从头到尾伤的都是自家人在乎的人。

　　"宁丸子袁园"那条"从今天起不提李骋启"的置顶微博换了。新置顶是袁宁新剧开机的一张官宣图，配文"好好拍戏，好好生活，支持你"。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含沙射影，没有夹枪带棒。

　　"与你骋启"那边也安静了，最后一条关于袁宁的微博停在了五月中旬，之后全是李骋启那部民国剧的路透和剧照。底下评论区的画风从"离袁宁远点"变成了"宝贝拍戏辛苦了""新造型好帅"。

　　CP粉倒是还在，但声势明显小了。超话里的人每天贴一些旧图旧剪辑，配文"圈地自萌"，自己把自己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新入坑的人进来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老粉回一句"真的，不过现在不方便说，你慢慢等吧"，然后就不再展开了。

　　袁宁有天晚上在酒店刷到了一条CP粉发的帖子，配了一张他跟李骋启在综艺里蹲在石榴树下的背影截图，两个并排蹲着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安安静静的。配文只有三个字："等春天。"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截图保存了，存进了那个叫"李骋启"的收藏夹里。

　　那天晚上他给李骋启打电话的时候，对面过了三声才接起来。李骋启的声音带着刚下戏的哑，但开口第一句是"袁哥，你那边忙完没"。

　　袁宁听着他那句"忙完没"，心口暖了一下："还没。你呢？"

　　"刚收工。明天还是早戏。"李骋启那边有倒水的声音，哗啦啦的，"袁哥，我昨天翻了翻收藏夹。"

　　"什么收藏夹？"

　　"就是……我专门存你照片那个。"李骋启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翻到你去年在巷子里等我的那张背影了。那时候你穿着件黑T恤，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

　　袁宁想起来了，那是《巷雪》拍第三周的时候，他在巷子里等李骋启收工出来吃饭。他没告诉他那天在等，只是自己提前到了。

　　"后来呢？你翻完了？"

　　"翻完了。发现从去年到现在，我偷偷存了好多张你。"李骋启的声音在电话那边轻轻地、软软地传过来，"你睡着的时候、你吃饭的时候、你蹲在石榴树底下数叶子的时候。我都存了。"

　　袁宁靠在床头，听着他那句"我都存了"，嘴角弯了起来："那你数了没有，一共多少张？"

　　"一百三十七。"

　　"你数了？"

　　"嗯。"李骋启那边顿了一下，"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数的。"

　　袁宁握着手机，觉得电话那头隔了几百公里传过来的那声"一百三十七"，比什么热搜撤稿、粉丝和解都让他觉得踏实。

　　"我也有一个收藏夹。"他说，"你的东西都在里面。拍立得、聊天记录、你发过的所有语音。一百三十七张可能没有，但我存了比那更多的东西。"

　　李骋启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袁哥，你存语音的习惯是不是跟我学的？"

　　袁宁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可能是。"

　　李骋启笑了，笑声响在听筒里，轻轻的，带着一点夜里的困意和好心情："那你把今晚这个也存上。"

　　袁宁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存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骋启那边开始打哈欠了。袁宁催他睡，说了晚安挂了电话之后，他打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把今晚的通话录音截了一段存进去，备注名打上了"五月三十一号，他说他存了一百三十七张"。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是北京或者广州或者上海的夜景，他一时没分清。但不管在哪座城市，他知道几百公里之外有个人睡着的时候，手机里存着一百三十七张他的照片。

　　那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松快下来了。

　　后来的两个月，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忙各自的。粉丝消停了之后，品牌方那边对袁宁的态度也慢慢好转了。那个之前暂缓合作的家居品牌又联系了赵姐，说"舆情平稳了，可以继续谈"。

　　袁宁签了那份合同之后在群里发了张截图给李骋启，配文"又回来了"。

　　李骋启回了一个撒花的小猫表情包。

　　六月底的时候，李骋启那部民国剧杀青了。他在剧组发的杀青照里穿着一身长衫站在摄影棚中间，手里捧着花，笑得眉眼弯弯的。袁宁第一时间转发了一条，配文"杀青快乐"。

　　两边的粉丝评论区难得地安静。没有人吵架，没有人质疑"你怎么还在提他"。只是各自在各自的超话里祝福自家偶像杀青，偶尔几个CP粉在转发底下小声说了句"期待同框"，也没人怼回去。

　　袁宁看着那些安安静静的评论区，靠在椅背上笑了。

　　七月初，两个人终于有了一次能对上时间的空档。李骋启杀青之后休息三天，袁宁正好那三天没有行程安排。他提前一天飞回了横店，那个熟悉的小公寓还在，半年多没住人，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袁宁花了一下午打扫干净，然后去超市买了菜、水果、两瓶汽水，又顺手从花店带了一小束白桔梗。

　　李骋启到的那天傍晚，袁宁站在公寓门口等他。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李骋启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袁宁靠在门框上冲他笑，手里的行李箱一撒手就跑过来扑进了他怀里。

　　袁宁接住他的时候低头闻了闻他的发顶，是熟悉的、干净的洗发水味道。他收紧了胳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一百三十七张。"他忽然说。

　　李骋启在他怀里抬起头，圆眼睛里带着一点不解："什么？"

　　"我数了你的微博。"袁宁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你这半年发了八十七张照片。我在你每一张底下都点了赞。剩下的五十张，是不是都没发出来？"

　　李骋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他在袁宁怀里仰着脸看他，声音软软的："袁哥，你偷偷数了？"

　　"嗯。你存我一百三十七张，我数你八十七张公开的，剩下的五十张，你下次当面给我看。"

　　李骋启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笑声闷闷的："好。当面给你看。"

　　袁宁搂着他进了门，门关上的时候公寓里那盏暖黄色的灯亮起来，照在茶几上那束白桔梗上。窗外是横店七月初的暮色，远处的拍摄基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们在厨房里煮了一锅面，坐在茶几旁边吃。李骋启坐在他旁边低头扒面的时候，袁宁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半年多所有的忙碌、奔波、两地分离，都在这一刻被填平了。

　　他伸手，把李骋启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蹭掉了。李骋启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对视着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吃面。

　　茶几上那束桔梗安安静静地开着，白花瓣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干净。外面横店的暮色渐渐沉下去，变成了深蓝色的夜，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亮起来。

　　袁宁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旁边的李骋启已经吃完了他那碗，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后自然地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了袁宁的肩膀上。

　　袁宁偏头看了他一眼。李骋启闭着眼，睫毛覆下来安安静静的，嘴角带着一点刚吃完饭之后的满足弧度。

　　他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

　　"今晚不聊工作。"

　　李骋启闭着眼"嗯"了一声。

　　"也不聊粉丝。"

　　又"嗯"了一声。

　　"就咱俩。"

　　李骋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笑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好。"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桔梗的花瓣在灯下微微泛着柔和的白光。

　　袁宁放下筷子，也靠进沙发里，两个人就这么并排靠着，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