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38、他妈的去亖 日子刚

　　日子刚消停了没几天，袁宁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那段时间他和李骋启按照商量的那样，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公开场合不提对方的名字，微博也隔了快两周没互动。粉丝的对立情绪果然慢慢降了下来，袁宁的评论区里骂李骋启的少了，李骋启那边骂他的也少了。虽然两边大粉还是互相拉黑的状态，但至少台面上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袁宁甚至开始盘算，再熬几个月，等这部新戏拍完，找个合适的机会重新跟李骋启同个框——不是综艺也不是直播，就是私下被拍到也行。慢慢来，粉丝的接受度需要时间。

　　但五月二十号那天早上，他醒来看到的第一条消息让这个"慢慢来"的计划直接碎了个干净。

　　赵姐凌晨五点半发来的，就一条链接，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袁宁眯着眼点开，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标题写着"《巷雪》未公开花絮流出！袁宁李骋启这氛围感绝了，难怪粉丝吵翻天"。

　　他点开看了。

　　画面只有十几秒。拍的是《巷雪》拍摄期间的一个角落，袁宁和李骋启坐在化妆棚外面的小板凳上。李骋启大概是累了，头歪着靠在袁宁肩膀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袁宁偏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轻轻拨到旁边，指尖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停在他耳后，拇指蹭了蹭那小块皮肤，动作慢极了。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在李骋启的发顶停了一下——不是落下去的吻，就只是停在那里，隔着半厘米的距离，停顿了大概两秒，然后抬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对话，安静得像一幅慢放的画。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明显不是官方的花絮机位。镜头是从侧面远处拍的，带着一点轻微的抖动，像是什么人躲在角落用手机偷录的。画面里的袁宁和李骋启明显不知道有人在拍，姿态松弛自然，那种"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氛围浓得化不开。

　　袁宁看完那个视频之后，在床上坐了很久。

　　他知道这东西发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太知道了。

　　果然，他打开微博的时候热搜上已经挂着"袁宁李骋启未公开花絮"这个词条了。点进去之后铺天盖地全是吵架的——CP粉在狂欢，说"这就是真的你们还有什么好洗的"；袁宁的唯粉在骂营销号"偷拍侵权不要脸"，但骂完之后评论区里也有人开始动摇；李骋启的粉丝更直接，转发视频的时候配文"这能说明什么？同事之间帮忙拨个头发怎么了？"，但底下回复里最刺眼的一条是"你给你同事拨头发还蹭耳朵？你给你同事发顶停两秒？你自己信吗"。

　　"宁丸子袁园"这次没有骂。她发了一条很短的微博，就一句话："我不评价视频真假。我只想说，如果这是真的，袁宁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粉丝不是不能接受，是不能被骗。"

　　"袁子弹"直接转了营销号的视频，配了一个字："行。"

　　"与你骋启"发了一条长文，语气罕见地不是愤怒而是疲惫："李骋启二十四岁，刚起步，事业刚有起色。这个视频出来之后他会面临什么？他自己愿意被拍吗？他同意了吗？偷拍他的人有没有考虑过他不想被看到这些？"

　　"小李别麦麸"没有转发视频。她发了一条独立的微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转发任何跟袁宁有关的内容。跟李骋启本人的意愿无关，跟CP粉的狂欢也无关。我只是觉得，被偷拍之后第一时间冲上来嗑糖的人，跟站在他那边替他考虑的人，这两者有本质区别。我选后者。"

　　袁宁把这些一条一条翻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他给赵姐发了条消息："那个视频是谁拍的？"

　　赵姐过了一会儿回过来，语气沉重："还在查。从角度和设备来看应该是剧组内部的人。当时收工之后的休息时间，不归官方的花絮团队管。那个位置能拍到你们的人不多，大概率是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

　　袁宁看着"工作人员"那四个字，闭了闭眼。他不怪那个人。当时的环境下谁都可能随手拍一段，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流出来了。他只是有点累——明明刚安静下来没几天，又来了。

　　他拿起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了？"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就一个"嗯"字。

　　袁宁看着那个"嗯"，心里揪了一下。他拨了视频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屏幕里李骋启坐在酒店床上，眼眶有一点红但没哭，嘴角抿着，看见袁宁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来了。

　　"袁哥。"他的声音哑哑的。

　　袁宁看着他那张努力撑着的脸，心口疼了一下："你公司的反应怎么样？"

　　李骋启低头摸了摸手机边缘，声音轻轻的："他们之前就让我澄清，我没同意。现在这个视频出来之后，他们又把之前那个方案拿出来了——让我先发一条'感谢大家关注但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之类的。说'不用否认什么，就模糊一下'。"

　　"你答应了吗？"

　　李骋启抬起眼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的光有点湿，但语气是坚定下来的："我说我再想想。"

　　袁宁看着屏幕里那张被晨光照着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李骋启，我不逼你。如果你觉得发那个声明对你有好处——"

　　"我不想发。"李骋启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不想发。袁哥，那个视频拍的是我们真实的样子。我不想对着镜头说那是假的。"

　　袁宁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那就不发。"他说，"咱俩扛着。"

　　李骋启在屏幕那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弯得不大，但那个笑是真的："嗯。扛着。"

　　挂了视频之后袁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回床上。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他伸手挡了一下那片光，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念头。

　　那条偷拍的视频，发出去的人是谁？他不想查。查到了也没有意义。但那个画面本身——他拨李骋启头发、蹭他耳后、发顶停那两秒——是真实的。真实到任何澄清声明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拿起手机，没有打开微博。他打开了相册，找到那张拍立得的照片——杀青之后李骋启留在他枕头底下的那张，画面里两个人在酒店床上挤在一起笑。他把照片放大，看着李骋启弯起来的眼睛和靠在他胸口的那个放松的姿态，看了一会儿，嘴角自己翘了上去。

　　他把手机放下，呼出一口气。

　　吵就吵吧。反正视频是真的，他们在一起也是真的。他不想否认，也不打算躲一辈子。粉丝吵够了总会累的，平台想保的也会保，市场有自己的规律。但李骋启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那个表情，是他一个人看到的，谁也抢不走。

　　他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里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收工了给我打个视频。"

　　那边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抱抱的小表情。

　　袁宁看着那个小表情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走进了五月下旬的晨光里。

　　那个视频在"偷拍花絮"风波之后的第三天开始被传出来。

　　最开始是一张截图。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张聊天记录，内容是一个匿名账号在某个付费群里放话："上次那条只有十几秒，我还有更长的。一个整分钟，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的那种。想要的人私信带价。"

　　底下的留言在几小时内从几十条涨到了上千条。有人问"多少钱"，有人问"你从哪儿来的"，有人骂"偷拍还卖钱你要不要脸"，但更多的是沉默的、转发的、在私信里出价的。袁宁团队的人跟了几个小时，回来报告说"价格已经有人出到一百万了"。

　　袁宁在酒店房间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正靠在床头翻手机。他放下手机，转向赵姐打来的电话："谁出的？"

　　"不知道，匿名。但有人在哄抬，明显是想把价格炒上去。如果再这么涨下去，可能真的会有人接。"

　　袁宁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买。"

　　赵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买？你自己买你自己的偷拍视频？"

　　"嗯。多少钱都买。谈下来。"

　　赵姐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我找人去谈。但你给我个底线。"

　　袁宁想了想，说了个数："二百五。"

　　"……你说什么？"

　　"二百五十万。你跟他谈，最高到这个数。"

　　赵姐在那边安静了三秒，大概是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个数字背后的逻辑。最后她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后来袁宁才知道那场谈判持续了大半天。对方最开始咬死三百万不肯降，赵姐的团队磨了很久，最后以二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附带条件对方交出原始文件，不得留存任何副本，签了保密协议，如果再有流出追责到底。

　　袁宁收到那条完整视频的时候是一个傍晚。他点开看了。

　　一分钟整。

　　画面里的场景是《巷雪》拍摄期间酒店走廊尽头的拐角。袁宁把李骋启按在墙上，低着头吻他，吻得很深很重。李骋启被他按着，两只手攥着袁宁的衣领，仰着头承受着。画面里能看见袁宁的拇指在李骋启下颌线上来回摩挲，从嘴唇慢慢滑到耳后，又从耳后滑回去。中途两个人分开了一瞬间，李骋启仰着脸说了句什么，没录到声音，但袁宁记得——他说的是"你慢点"。然后袁宁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李骋启的胳膊环上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微微踮起脚。

　　一分钟结束。

　　袁宁把视频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他关掉了手机屏幕，看着窗外天色从橘红慢慢沉成深蓝，才慢慢呼出一口长气。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视频的内容。赵姐问他"收到了吗？"的时候他只回了一个"嗯"字。对方问他要不要销毁，他说"留着"。

　　他留着。但他也没打算发。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由他来终结，不该由什么匿名账号拿去做交易。

　　晚上他跟李骋启通了电话。李骋启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声音带着紧张："袁哥，那个说要卖视频的人——"

　　"我买下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买了？"

　　"嗯。二百五十万。现在在我手里了，不会再有人传出去了。"

　　李骋启那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一点哑："你花那么多钱……去买一个我们自己的视频。"

　　"不买的话它会被更多人看到。"

　　"可是——"

　　"没有可是。"袁宁打断他，语气放得很平，"它在我们手里，就安全了。你不用担心哪天手机上突然弹出来那个画面。"

　　李骋启在电话那头停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袁哥，你对我太好了。"

　　袁宁握着手机，听到那边有一点鼻音，但李骋启没有哭。他大概是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传过来："那你看了吗？那个视频。"

　　袁宁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看了。"

　　"什么样？"

　　袁宁想了一下怎么描述："就是那天你收工了在走廊等我，我出来看见你靠在墙上打哈欠，走过去把你按那儿了。"

　　李骋启在电话那边笑了，笑声闷闷的，带着一点被提起旧事后的害羞："我记得。你亲了我好久。"

　　"是你先勾的我。"

　　"我没有。"

　　"你打哈欠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就是勾。"

　　李骋启在那边笑得更开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声音软软地说："袁哥，那个视频……你会一直留着吗？"

　　袁宁靠在床头，听着他那句"你会一直留着吗"，嘴角弯了一下。

　　"留着。存保险柜里。"

　　李骋启在那边小声说了一句："那等咱们七老八十了拿出来看。"

　　袁宁笑了："行。七老八十的时候翻出来，看看二十四岁的你是怎么勾我的。"

　　李骋启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但那个哼里全是笑意，最后说了句"晚安袁哥"就挂了。袁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挂断音，低头看了看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界面，又想起那段视频里李骋启被他按在墙上仰着脸的样子。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二百五十万买一个偷拍视频，放在别人眼里大概是疯了。但对他来说，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那段画面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人的手机里，除了他和李骋启。

　　他翻了个身，窗外夜色安静。他想等哪天，不一定是七老八十，可能过个几年，等粉丝不吵了，市场不盯着了，他跟李骋启可以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看那个视频。那时候再看，大概只会觉得好笑——"你看你那时候多紧张，攥我衣领攥得指节都白了"。

　　他想着想着就笑出来了。窗外五月末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一点草木的气息。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闭了眼。

　　二百五十万。值。非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