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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就是插秧? 节目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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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宣布要下田插秧的时候,袁宁正坐在石榴树底下啃一根黄瓜。
他嚼了两下抬头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旁边蹲着喂蚂蚁的李骋启,最后把目光落回导演脸上,确认了一句:"真下田?"
"真下田。"导演晃了晃手里的流程单,"农活体验是生活向综艺的经典项目,你们几个嘉宾换上下水裤去后面那块水田里插秧。中午之前把那一亩插完。"
袁宁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运动鞋,又看了看水田的方向,最后看了看李骋启。李骋启已经站起来了,拍掉手上的蚂蚁,圆眼睛里带着一点新鲜的光:"袁哥,你插过秧没?"
"没有。"袁宁诚实地摇头,"我连水稻长什么样都分不太清。"
李骋启笑了,那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那我也没有。一起学。"
袁宁看着他那张亮晶晶的脸,心里那点对泥巴和水的排斥忽然就散了。跟着他一起学插秧,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然后他就看见周屿从屋里出来了,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脚上已经套好了下水裤,走到李骋启旁边拍了拍他肩膀:"骋启哥,待会儿下田了我教你。我以前拍戏的时候插过。"
袁宁的笑容收了收。
"不用你教。"他开口,语气平稳地接了一句,"我学东西快,我教他。"
周屿转头看了袁宁一眼,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笑呵呵地退后了一步:"行行行,袁哥教骋启哥。我插自己的。"
三个人换了装备往水田走的时候,袁宁走在李骋启旁边,周屿走在另一边。李骋启穿上下水裤之后裤腿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踩在田埂上小心翼翼的,步子迈得又轻又慢,像是怕踩滑了。袁宁在旁边走了一步就落后半拍跟在他身后,手虚虚地护着他的后背,隔着一拳的距离没碰到,但随时准备在他滑倒的时候兜住。
摄像师的镜头跟在他们后面,拍到了袁宁那只悬在李骋启后背上的手。
水田到了。
田里的水刚没过脚踝,泥巴软软的、凉凉的,踩进去的时候会陷下去一个脚印。几个嘉宾陆陆续续下了田,各自分了一小片区域开始插秧。袁宁先下去了,踩稳了之后回身朝田埂上站着的人伸出手。
"下来。踩稳了。"
李骋启伸手握住他的,袁宁的手一收拢就把他整个人往下带。李骋启踩进泥里的那一瞬间晃了一下,袁宁另一只手立刻扶住了他的腰。掌心隔着湿漉漉的防水裤贴着他的腰侧,稳住了他的重心才松开。
"站稳了?"
"嗯……"李骋启低头看了看自己陷进泥里的脚踝,耳朵红了一点点,"好滑。"
"你跟着我走。"袁宁松开他的腰,转身在前面迈了一步给他示范,"步子小一点,踩实了再抬另一只脚。"
李骋启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往前走,走了一步之后抬起头来看袁宁,圆眼睛里带着一点"我会了"的亮光。袁宁看着他那个认真学步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转回去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秧苗,弯腰开始往田里插。
他确实没插过秧。第一株插下去歪歪扭扭的,第二株好一点,第三株他看了看旁边那个老演员的动作,调整了一下手势,插得就顺眼多了。李骋启在他旁边也弯着腰插,速度慢一些,每插一株都要比划半天才放下去,但放下去之后还直起身来检查一下正不正。
袁宁插完一垄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李骋启弯腰插秧的时候那件白T恤的领口微微松垮着垂下来,露出后颈一截线条,被太阳晒得泛着细碎的汗光。他插完一株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袁宁的目光,冲他笑了一下。
袁宁又弯下腰继续插秧了。但他觉得自己插秧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些。
周屿在另一垄上忙活,一边插一边喊:"骋启哥你看我这个!直不直!"
李骋启直起身来偏头看了看,认真评价了一句:"第三株稍微歪了一点,往左扶一下。"
周屿就弯腰去扶那株歪的,扶完了又抬头看李骋启:"这样呢?"
"好多了。"
袁宁低着头继续插自己的秧,但嘴角抿了一下。他插完手里的秧苗直起腰,弯腰从篮子里再抓一把的时候朝李骋启那边看了一眼,那人正专注地对付自己面前那排歪歪扭扭的秧苗,根本没注意到周屿在看他。
袁宁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干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太阳升到了正头顶,田里的水被晒得温热起来。几个人身上全沾了泥,袁宁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上,小腿以下全是泥点子;李骋启更惨,弯腰的时候重心没稳住往前扑了一下,双手撑进了泥里,整条小臂都糊了一层褐色的泥浆。
"没事没事。"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泥,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皮肤上,"就是滑了一下。"
袁宁已经走到了他旁边,伸手把他小臂上那层泥慢慢捋下去:"站稳了。你别一次插那么多,慢点来。"
李骋启点了点头,被他捋完泥浆的小臂在阳光下白了一截。袁宁的手在他腕骨上多停了一秒才松开,转身继续自己的垄。
中午收工的时候几个人从水田里爬上来,浑身泥泞不堪。导演组在田埂边上接了一条水管,几个人排着队冲脚上的泥巴。袁宁先冲完了,站到旁边等李骋启。李骋启坐在田埂上低头冲脚的时候,周屿从另一边凑过来蹲在他旁边,把自己的水管递过去说"骋启哥用我这个水大",李骋启说了句"谢谢"接过来。
袁宁站了两步之外看着,没说话。
等周屿走了他才走过去,在李骋启旁边蹲下来,接过他手里那根水管,帮他把脚踝上还没冲干净的一块泥巴冲掉了。水流凉凉的,李骋启的脚踝被冲得一缩,偏头看了他一眼。
"袁哥你——"
"别动。"
李骋启就不动了,让他帮自己冲完了那块泥巴。袁宁站起来把水管放回去,伸手把李骋启从田埂上拉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袁宁低声说了一句:"他再蹲你旁边给你递水,你就说'我自己有'。"
李骋启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又——"
"我没吃醋。"
"……那你说这个干嘛。"
袁宁目视前方走着路,表情平静,但声音压低了:"我就是提醒你。"
李骋启在他旁边低头笑了一声,没拆穿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袁宁坐到了李骋启旁边,把一碗绿豆汤推到他面前:"先喝点凉的,刚才晒了一上午。"
李骋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糖水。袁宁伸手用拇指给他蹭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对面的周屿看见了这一幕,眨了眨眼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袁宁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饭。桌底下他的膝盖碰了碰李骋启的,李骋启也轻轻回碰了一下。
下午节目组没有安排重活,大家在院子里休息。李骋启坐在石榴树底下翻那本日记本写东西,袁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百无聊赖地剥花生吃。他剥一颗花生递一颗给李骋启,李骋启就张嘴接,眼睛看着本子继续写。
摄像师路过拍到了这一幕。画面里两个人一个写一个剥,李骋启张嘴接花生的动作自然又乖,袁宁递花生的手指每次都恰好停在他嘴唇旁边,等他含走了才收回去。整个画面安安静静的,像一幅什么年代久远的生活画。
后来这段被剪进了正片里,弹幕在那一帧上刷了满屏的"温柔"和"日常"。
傍晚的时候李骋启合上日记本,偏头看袁宁。袁宁正剥着最后一颗花生,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对上。
"写完了?"
"嗯。"李骋启把本子放在膝盖上,冲他笑了一下,"今天写了插秧。"
袁宁把最后一颗花生递到他嘴边。李骋启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忽然开口:"袁哥,你上午插秧的时候,看我看了好多次。"
袁宁被他当面点破,面不改色地又抓了一把花生开始剥:"我是在看你插得对不对。你那个手法不太标准。"
"你明明在看我。"
袁宁偏头看他,李骋启那双圆眼睛里全是"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笑意,亮晶晶的。他盯了两秒,然后认了:"行,在看。好看。"
李骋启被他那句"好看"闹得耳朵又红了,低头翻了翻膝盖上的本子,没接话。袁宁剥完一颗花生又递到他嘴边,这次李骋启没张嘴,用手接了过去。
袁宁看着他红着耳朵低头吃花生的样子,嘴角翘着,继续剥下一颗。
院角的石榴树在夕阳里被镀了一层暖金色,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摄影机还开着,红灯在夕阳里微弱地亮着。袁宁知道镜头在拍,但他不在乎了——反正插秧也插了,泥巴也糊了一身,现在他坐在自己喜欢的人旁边给他剥花生吃,这有什么好藏的。
他剥完最后一颗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李骋启仰头看他:"还吃吗?"
"不吃了。吃多了上火。"袁宁低头看着他,"晚上想吃什么?"
李骋启想了想:"面条。"
"行,我去煮。"
袁宁转身往厨房走的时候,周屿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水杯朝李骋启那边看了一眼,大概是想过去搭话。但他看见袁宁从李骋启旁边站起来离开之后,李骋启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追到看不见了才收回来,嘴角翘着低头继续看本子。
周屿端着水杯原地站了两秒,转了个方向,自己喝水去了。
厨房里袁宁开了火,水烧开的时候他听见背后有脚步声。他偏了偏头,李骋启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袁哥。"
"嗯?"
"你要给我煮什么面?"
袁宁把挂面下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西红柿鸡蛋面。中午剩了两个番茄。"
李骋启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袁哥,其实周屿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你。"
袁宁搅面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我那时候在想——如果是袁哥蹲在我旁边给我递水管,会直接拧开瓶盖把水喂到我嘴边。"李骋启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着,但声音没有躲,"他给我递东西的时候我不会心跳加速。你递的时候会。"
袁宁看着他,锅里的面咕嘟咕嘟翻着热气,蒸汽白蒙蒙地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
他伸手,用沾着面粉的指尖在李骋启鼻尖上刮了一下:"行了,知道了。出去等着。面马上好。"
李骋启被他刮了鼻尖,缩了一下,笑着退出了厨房。
袁宁站在灶台前面,低头搅着锅里的面,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厨房外头的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把那棵石榴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青砖地上。
李骋启坐在石桌边上等着吃面,手里还攥着那本日记本。
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厨房里飘出来的西红柿鸡蛋面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