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33、滚啊！ 生活综

　　生活综艺的嘉宾除了袁宁和李骋启，还有三四个常驻。其中有一个叫周屿的，是个唱跳偶像出身，二十五岁，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说话声音清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进组第一天就跟所有人自来熟地打了招呼，搂着这个的肩膀拍那个的胳膊，热情得像只撒欢的金毛。

　　袁宁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没太在意。圈子里自来熟的人多了，他见得不少。

　　但第二天他就开始在意了。

　　早上大家围在院子里吃早饭，石桌边上坐了一圈人。袁宁坐在李骋启对面，旁边坐着另一个嘉宾，李骋启的右手边空着。周屿端着一碗粥晃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李骋启旁边的空位上，还顺手把自己碗里的一颗红枣夹到了李骋启碗里。

　　"骋启哥，这个枣甜，你尝尝。"

　　李骋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那颗红枣，又抬头看了看周屿那张笑嘻嘻的脸，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低头把枣吃了。

　　周屿看着李骋启低头吃枣的样子，笑得眼睛更弯了："好吃吧？我特意从家里带的。"

　　"嗯，挺甜的。"

　　周屿又给他夹了第二颗，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骋启的肩膀被拍得微微歪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周屿一眼，大概是不好意思拒绝，就笑了笑没说话。

　　袁宁坐在对面，全程看着那颗红枣从周屿的碗移到李骋启的碗，又看着周屿那只拍在李骋启肩膀上的手。他低头喝了一口粥，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那天上午的活动是去院子后面的菜地摘菜。几个人换了靴子蹲在田垄上，袁宁自己蹲在另一垄上摘豆角，余光一直往李骋启那边飘。周屿蹲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胳膊碰着胳膊，周屿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李骋启偏头笑了一下，周屿顺势伸手把他头发上沾着的一片枯叶摘掉了。

　　李骋启被他摘叶子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谢谢"。

　　袁宁手里那根豆角"啪"地被他掐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袁宁坐到了李骋启旁边。周屿端着碗过来想坐另一边的时候发现袁宁已经把位置占了，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李骋启对面。袁宁全程没怎么说话，但给李骋启夹了两筷子菜——一筷子红烧肉，一筷子青菜。李骋启低头吃了，桌底下袁宁的膝盖碰了碰他的，李骋启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怎么了"的询问。

　　袁宁没回答，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饭后休息的时候袁宁靠在院子角落的石墙上看手机。李骋启从屋里出来，走到他旁边站定，偏头看他："袁哥，你今天不太高兴？"

　　袁宁把手机锁屏，偏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

　　"你中午给我夹菜的时候，表情像在给犯人夹断头饭。"

　　袁宁被他那句"断头饭"逗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他看着李骋启那张干净的脸，开口的时候嗓音尽量平稳："周屿今天给你摘叶子了。"

　　李骋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他整个人往袁宁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袁哥，你又吃醋。"

　　"我没吃醋。"袁宁面不改色，"他给你夹枣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拍你肩膀的时候我也看见了，他给你摘叶子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我就是——"

　　"就是什么？"

　　袁宁顿了顿："就是觉得他手长。"

　　李骋启这次笑出声来了，怕院子里其他人听见，赶紧抬手掩了掩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够了之后他凑近了一步，仰着脸看他，圆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袁哥，他是自来熟，他跟谁都那样。你没看到他昨天给另一个嘉宾拍背拍得人一踉跄？"

　　袁宁当然看到了。但他看到和"周屿拍李骋启的背"是两码事。

　　"我知道。"他说，"但我看见他碰你我就——"他做了个深呼吸，"行吧。我忍。"

　　李骋启看着他那个"我忍了但我不太高兴"的表情，嘴角弯了弯，伸手指在袁宁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屋了。

　　袁宁站在石墙边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他划过的位置，那儿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和一点温热的触感。他呼出一口气，觉得那股闷劲儿稍微散了些。

　　但下午的事让他那口气又堵回来了。

　　节目组安排了一个"互相画像"的游戏环节。几个人两两一组坐在院子里的写生架前面给对方画肖像。周屿主动举手说"我跟骋启哥一组吧"，李骋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拉到了对面的写生架前面坐下。周屿举着炭笔对着李骋启的脸比划了一下，然后低头刷刷地画起来，一边画一边抬头看李骋启，目光专注又认真。

　　李骋启坐在他对面，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

　　袁宁被分到了跟另一个老演员一组，坐在院子另一头画画。他握着炭笔对着前面的人形轮廓涂了两下就停了，目光越过画架落在院子对面的两个人身上。周屿正抬头看着李骋启，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嘴角带着笑。李骋启被他看得耳朵微微泛了红，低头假装看自己的画板。

　　袁宁手里的炭笔在纸上戳了个洞。

　　旁边的老演员看了他一眼："袁老师，你画什么呢？"

　　袁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纸上那个黑洞和一坨乱七八糟的线条，干咳了一声："……抽象派。"

　　"有意思。"老演员赞许地点了点头。

　　游戏环节结束之后几个人围在一起看彼此的作品。周屿那张画得很认真——李骋启的眉眼轮廓抓得准，嘴唇的弧度也画出了三分相似，虽然技法谈不上多精妙，但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李骋启接过那张画低头看了，说了一句"画得挺像我"，周屿笑嘻嘻地说"那是，我看你好久了"。

　　弹幕如果在现场，估计已经嗑起来了。袁宁站在几步外，看着李骋启手里那张画和对面周屿的笑脸，指节微微攥了一下。

　　当晚的录制收工后，袁宁回到东厢房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果然在微博上看到了新冒出来的CP话题——"屿启"。发帖的人截了白天周屿给李骋启摘叶子、画像的几个片段，配文"这对好可爱""周屿好主动李骋启好乖""新CP磕到了"。

　　袁宁盯着那些帖子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他站起来出了东厢房，走到西厢门口敲了两下。李骋启开门的时候手里还举着一支笔，似乎在写什么东西。看见袁宁脸上的表情，他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门一关上袁宁就开口："周屿今天给你画画的时候，看了你多久？"

　　李骋启靠在桌边仰着脸看他，表情带着一点"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了然："我不知道，我没计时。"

　　"他夸你'看你好久了'。"

　　"那是开玩笑的，他跟谁都那样。"

　　"我知道。"袁宁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嗓音压得低低的，"但我看见他的画纸上你的脸，我不爽。"

　　李骋启看着他那副"我不爽了但我又不能发作"的样子，笑了一声，把笔放下，伸手拽了拽袁宁的衣角把他拉近了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呼吸交错，李骋启仰着脸看他，圆眼睛里的光认真又温暖。

　　"袁哥，我跟他就是节目里的互动。跟你不一样。"

　　袁宁低头看他："怎么不一样？"

　　李骋启想了想，然后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袁宁的嘴角。那动作很轻，像在描他唇形的轮廓。

　　"他画我的时候看的是我的脸，"李骋启的声音轻轻的，"你看我的时候看的是我整个人。"

　　袁宁看着他，胸口那股堵了一天的闷气忽然就散了。他伸手把李骋启的手握住，十指扣着贴在胸前，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

　　"那你看我的时候呢？"

　　李骋启弯着眼睛笑："我看你的时候……看你吃醋的样子。"

　　袁宁被他那句话噎得笑了，低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的笑声传出来："……你学坏了。"

　　李骋启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笑："跟你学的。"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袁宁松开他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桌上那张纸——上面李骋启刚才在写的东西，是一行字："石榴树发芽了，蹲在旁边看了很久。春天到了。"

　　袁宁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写日记？"

　　"嗯，记点东西。"李骋启把本子合上，"以后老了看。"

　　袁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以后写我的时候多写点好的。"

　　李骋启仰着脸笑："写你吃醋的样子。"

　　袁宁假装瞪了他一眼，但瞪完之后自己先笑了。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李骋启一眼："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豆浆。"

　　李骋启靠在桌边点了点头，冲他挥了挥手。

　　袁宁跨出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补了一句："如果他再给你夹枣，你就夹回来给我。"

　　李骋启笑出了声，在门关上之前的声音传出来："好。夹给你。"

　　袁宁站在西厢门外，月光照在他弯起来的嘴角上。他大步走回东厢房，门一关躺倒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屿启"的话题，看着那些嗑新CP的帖子，心里不再堵了。

　　他想了想，用小号在那条帖子底下回了一句："周屿画的挺好的。但李骋启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没区别。"

　　回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枕边，翻了个身，嘴角翘着闭了眼。院子里月光清亮亮的，石榴树的嫩芽在夜风里微微摇着。他闭着眼想明天早上给李骋启带什么样的豆浆，想着想着就笑出来了，然后把被子一裹，安安稳稳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