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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狗屁综艺。 综艺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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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邀约是赵姐亲自送到袁宁面前的。
那天袁宁刚从一场品牌直播下来,累得瘫在化妆间的椅子里闭目养神。赵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个本子,你看看。"
袁宁睁开一只眼:"什么?"
"生活向的慢综艺,《日子慢慢过》,你之前不是说想接个轻松点的?这个挺符合。一个院子,几间房,嘉宾自己做饭聊天晒太阳,拍十天。"
袁宁接过来翻了两页,没什么特别的设定,就是"一起生活"四个字贯穿到底。他正要放下说"还行",忽然看见了嘉宾名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了。
"李骋启也去?"
赵姐看着他那副"瞬间苏醒"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平台那边递过来的,你俩同框的邀约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而且这次是生活向,比竞技类综艺舒服多了,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住一块儿拍。"
袁宁把那张纸攥在手里看了三遍,确认李骋启的名字确实写在上面,然后抬起头来,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
"好。接了。"
赵姐看着他那个"我要去做哈巴狗了"的表情,沉默了两秒,开口说了一句:"但是有个事儿——"
袁宁的兴奋劲儿卡住了:"什么?"
"导演组那边提前跟我说了,虽然定位是生活向,但毕竟是综艺,有镜头全程跟着。你俩在镜头前面可以互动,但不能太——"赵姐找了一下措辞,"太黏糊。观众爱看日常互动,但看多了也会腻。而且平台那边希望保留一点'宁启'的期待感,别一次性把糖全撒完了。"
袁宁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能跟他住同一个院子,能一起吃饭聊天干农活,但不能——"赵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不能跟你在家似的把他搂在怀里揉。镜头前面注意分寸。"
袁宁看着那两根手指,眉头慢慢皱起来了。
"那节目组找我俩去干嘛?"
"过日常。"
"过日常不给搂?"
赵姐看着他那个"我就要搂"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气:"你注意一点就行。没说完全不让你碰,别太过分。你想想观众要的是什么——自然、真实、还有点留白的余地。你平时在他旁边那个样子,跟哈巴狗似的寸步不离,镜头里全拍下来反而没意思了。"
袁宁坐回椅子里,把那份节目策划案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最后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赵姐看着他那副"知道了但不高兴"的样子,欲言又止地推门出去了。
袁宁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盯着嘉宾名单上李骋启的名字,手指在纸面上敲了几下。他能进同一个综艺拍十天,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但让他跟李骋启住同一个院子却要保持距离、不能搂不能抱不能黏着,这不是给他上刑吗?
他拿起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那个综艺了?"
那边秒回:"看到了!袁哥你也去?"
袁宁看着那两个感叹号,心里的郁闷微微散了一点:"嗯。但是赵姐说镜头前面要收敛。"
李骋启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一行字:"那……我们等没镜头的时候再亲近?"
袁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人怎么总能一句话就把他哄回来。
"行吧。"他打字回过去,"没镜头的时候加倍补回来。"
那边回了一个红着脸的小猫表情包。
进组那天天气不错,四月初的横店已经暖起来了。节目组选了一栋带院子的老宅,青砖灰瓦、两进两出,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袁宁拖着行李箱到的时候李骋启已经到了,正蹲在石榴树底下看土里冒出的一小株野草。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看见袁宁站在院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袁宁也看着他。半个月没见,李骋启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蹲在树底下仰着脸看他的样子跟当初巷子里初见时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双圆眼睛里没有了怯生生的东西,全是亮晶晶的、安心的、知道他来了的欢喜。
袁宁的脚朝那边迈了一步。
然后他硬生生停住了,因为余光扫见了院角架着的一台摄影机,红灯亮着。
他攥了攥行李箱的拉杆,朝李骋启抬了抬下巴:"到了?"
李骋启也看见了那台摄影机,把目光收了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嗯,到了。"他走过来接过袁宁手里一只轻的包,"你住东厢还是西厢?"
"东厢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东厢房走,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袁宁走在前面,经过院角那台摄影机的时候目不斜视,但垂在身侧的手背擦过李骋启的手背,极快地蹭了一下就分开了。李骋启的耳朵红了一瞬,但步子没停。
第一天录制的时候两个人都在适应。节目组安排的日常活动很简单——早上起床做早饭、上午整理院子里的花木、中午一起做饭、下午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晚上生火烤东西。几个嘉宾围在石桌旁边各自分工,袁宁被分配去劈柴,李骋启去浇花。
袁宁拎着斧头站在院子角落劈柴,劈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蹲在花圃边上浇水的李骋启。那人低着头,手里举着水壶慢慢浇着,侧脸被上午的阳光照得白净柔和。他浇完一盆换下一盆的时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毛衣下摆被带着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腰线,又很快落下来。
袁宁手上的斧头顿了一下。
他想走过去。想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他"累不累"。但余光瞥见摄影师扛着机器正站在两步外拍他劈柴的镜头,镜头清清楚楚地对着他脸上那个"走神了"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劈柴。
中午做饭的时候几个人围在厨房里。袁宁负责切菜,李骋启洗菜。两个人隔着半个料理台的距离站着,李骋启把洗好的西红柿递过来的时候指尖擦过袁宁的手背,袁宁接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想捏一下他的手指,捏到一半想起来有镜头,改为抓住西红柿。
李骋启看到他那个"抓西红柿"的动作愣了半秒,然后低下头笑了。袁宁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切的时候余光瞥见他低头笑的样子,心里痒得不行。
下午喝茶的时候大家围坐在石桌旁边闲聊。李骋启坐在袁宁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整张桌子。袁宁靠着椅背听别人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李骋启低头喝茶的时候睫毛垂下来,杯沿抵着下唇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袁宁的目光追着那个动作,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盯着看了好几秒。
摄影机拍到了他的目光方向。后期剪出来大概会被观众解读成"深情凝视"——但那跟袁宁脑子里想的"深情凝视"完全两码事。他想的是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喝一口,然后伸手抹掉他嘴唇上的水痕。
他闭了闭眼,把视线移开。
傍晚收工之后摄影机撤了,嘉宾们各自回屋休息。袁宁等院里的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东厢房出来,快步走到西厢门口敲了两下。门立刻开了,李骋启站在门后面,那双圆眼睛里带着一整天憋下来的笑意,拽着袁宁的袖子把他拉进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袁宁才呼出一口气,伸手把人抵在门上,低头看着他。
"憋死我了。"
李骋启仰着脸笑,笑得肩膀轻轻抖:"你今天切菜的时候抓西红柿,笑死我了。"
"我没抓,我那是在——"袁宁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低头把额头抵住他的,"你洗菜的时候为什么要递过来碰我手?你就是故意的。"
李骋启被他抵着额头,笑声闷闷的:"我才不是故意的。那个西红柿就是太大了,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袁宁不信。但他低头看着李骋启那双弯弯的圆眼睛,里面全是"我知道你憋了一天了"的笑意,他也笑了。
"明天还这样?"
"嗯。收工了就补。"
袁宁伸手把李骋启按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抱够了才松开,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行了,回去睡了。明天还有一天。后天还有九天。"
李骋启点了点头,把他送到门口。袁宁拉开门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李骋启靠在门框上冲他笑,月光打在他脸上白净净的。
袁宁收回目光大步走回东厢房,门一关才把嘴角的弧度彻底放开。
后来的九天他渐渐摸索出了一套"哈巴狗但偷偷的"模式。镜头前面他保持着一个得体的、友善的距离,但那些细小的、不经意的动作开始在画面的角落出现——经过李骋启身边的时候手指擦过他的袖口、递东西的时候指尖多停留了一秒、拍合照的时候站得比别人近半个肩膀、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偏向旁边的方向。
这些细节单拎出来都不明显,但合在一起已经够嗑了。节目组的后期在剪素材的时候看着那些画面,跟导演说"他俩这个状态根本就不需要剧本,剪出来就是连续剧"。
有一天早上袁宁起得比所有人都早。他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给石榴树浇水的时候,李骋启从西厢房推门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在晨光里站了一会儿。他看见袁宁蹲在树底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并肩蹲着看那棵石榴树。
摄影机在角落里录到了这个画面,没有正脸只有两个蹲在树下的背影。袁宁偏头看了李骋启一眼,李骋启正好也偏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间,谁都没说话,然后同时转回去继续看树。
那棵石榴树上刚冒出了一小簇嫩芽,在晨风里轻轻晃。
袁宁蹲在地上,膝盖边上就是李骋启的膝盖,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他盯着那簇嫩芽,手垂在身侧,食指在石砖地上画了个圈。李骋启看见了他画圈的手指,也把自己的手指伸过去,用指尖在圈里点了点。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把两个人的手指拍得清清楚楚。
袁宁知道拍到了。他不在乎。反正赵姐说的是"不能太黏糊",没说"不能手指画圈"。
他蹲在树底下嘴角翘着,旁边的人也翘着。
这日子挺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