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惬意至极啊 十五号 ...
-
十五号那天袁宁提前收工了整整两个小时。本来下午还有一组棚拍,但甲方那边布景出了点问题临时推迟到第二天,他顺势跟赵姐请了假,拎着包就奔机场。落地的时候李骋启的消息正好弹进来:"袁哥,我在到达口等你。"
袁宁快步穿过廊桥的时候口罩底下那张脸全是绷不住的笑。旁边路过的人没认出他,但他那个步子迈得又急又轻快的样子让一个推婴儿车的妈妈多看了两眼。
到达口人挺多,他扫了一圈没看见李骋启,掏出手机正要打过去,余光瞥见柱子后面露出半个帽檐和一双弯弯的圆眼睛。李骋启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口罩拉到了下巴底下,整个人缩在柱子后面冲他眨了一下眼。
袁宁把行李箱一拖,朝他走过去。柱子后面位置窄,两个人挤在一起面对面站着,中间的距离不到半个手臂。李骋启仰着脸看他,帽檐底下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小声叫了一句"袁哥"。
袁宁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就一下,拇指扣住他的指节轻轻攥了一下就松开了。但两个人对视的时候那种"终于见着了"的劲涌上来,谁都没绷住,同时笑了。
"走吧。"袁宁说。
两个人从到达口并肩往外走,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袁宁走在外面那侧,把李骋启挡在靠墙的内侧。路过自动售货机的时候李骋启偏头看了他一眼,袁宁正好也低头看他,他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极快地勾了一下袁宁的小指又收回去。
袁宁的耳朵热了一下,但面上没动声色。
出去的车上两个人坐在后排,李骋启上车的时候他往里挪了挪给李骋启腾位置,李骋启坐下来之后两个人的胳膊从肩膀到手肘贴着,谁都没挪开。出租车开了几条街之后李骋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然后偏过头,把脸靠在了袁宁的肩膀上。
袁宁偏头看他。李骋启闭着眼靠着他,渔夫帽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一小截线条,嘴角是弯着的。袁宁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让他靠着,右手垂下去在座椅的阴影里找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住。
车开了二十分钟才到他们订的那家私房菜馆。袁宁付了钱下车,李骋启已经醒了,帽檐推上去露出整张白净的笑脸。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包间里,门一关上就没什么好装的了。李骋启刚在对面坐下就被袁宁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肩并肩挨着。袁宁给他涮菜夹肉,李骋启低头吃,吃到一半抬头塞了一块肉到袁宁嘴里。袁宁嚼了两下咽了,伸手把他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蹭掉。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李骋启含着菜含含糊糊地说:"饿。"
"早上没吃?"
"吃了,但是忙了一上午。"李骋启咽下去之后看着他,圆眼睛带着一点委屈,"半个月没好好跟你吃饭了。"
袁宁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下:"以后争取多一块儿吃。"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餐厅,沿着街走了好一会儿。那天的天气很好,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凉,但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李骋启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没有牵手,但步子迈得频率一致,胳膊偶尔碰一下。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李骋启拽了拽他的袖口,袁宁就停下来给他买了一杯热的,李骋启捧着杯子小口啜着,帽檐底下的脸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袁宁看他喝奶茶的样子,觉得这种时刻比什么代言活动都值。
后来逛了小半个下午,路边的小店、街心公园的长椅、河边的步道,两个人并排走着聊了一路。李骋启跟他说最近拍的那个广告片的花絮,说化妆师给他涂唇彩的时候他老想笑,NG了好几次。袁宁说他上次那个综艺录到后面被MC起哄让他再唱一首,他唱了首跑调的儿歌。李骋启听完笑得靠在河栏杆上直不起腰。
太阳从正午的亮白慢慢变成了下午的金黄,风里带了点凉意的时候袁宁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他偏头看着李骋启,那人正趴在河栏杆上看水里游过的鸭子,侧脸被斜阳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回去吧。"袁宁说。
李骋启回过头来看他,那双圆眼睛里的笑意微微收了收,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东西。他点了点头。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门一关上,袁宁就伸手把李骋启拉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半个月没见面攒下来的分量全在这个拥抱里,袁宁的胳膊环着他的腰把他的后背往自己胸口贴,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李骋启的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但呼吸有点重。
"半个月。"袁宁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头顶上方传下来。
李骋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蹭了两下。
袁宁松开他一点低头看他。李骋启仰着脸,帽檐早就摘了,额前的碎发有点乱,圆眼睛里亮晶晶的。他伸手把袁宁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他的颧骨。
"袁哥。"他叫了一声。
"嗯。"
"你亲我。"
袁宁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跟刚才在河边散步时那种"在外面只能忍着"的感觉完全不同,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就像开了闸一样。李骋启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仰,后背贴上门板,手攥着袁宁的衣领没松开。
后来的事情袁宁记得很清楚。李骋启被他从门板抱到床上,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玄关地板上,外套脱了一半挂在肩膀上被推下来滑到床边,里面那件白色T恤被袁宁的掌心从下摆推上去的时候李骋启低声说了一句"冷",袁宁就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两个人的头顶。
被窝里闷热又窒息,但他没掀开。李骋启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急促又潮湿,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攥得泛了白。袁宁全程把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下面,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慢慢收紧,每当他颤的时候就低头吻他的眼角和鼻尖。
"疼?"袁宁的嗓子哑透了。
李骋启摇了摇头,但眼角有一点水光,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的:"……不疼。你……你慢点。"
袁宁就放慢了。慢到他感觉自己快疯了,但低头看见李骋启仰着脸看他的那个眼神——圆眼睛里全是水汽,睫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嘴唇微张着喘气,但又带着那种"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但我就是要你慢"的、笃定的狡黠——他就真的慢下来了,咬着自己后槽牙没加速。
后来李骋启被他慢慢磨得自己也受不了了,伸手拽了他后脑的头发往下拉,声音带着哭腔似的说"袁哥你别磨了",袁宁低头咬了一下他的下巴,嗓音含在嘴唇间:"你让我慢的。"
"……我现在让你快。"
袁宁笑了,那笑在闷热的被窝里显得又哑又亮。他没再磨,低头把额头抵住李骋启的,在满被窝的潮热里把积攒了大半个月的劲全还给了他。
后来的记忆有点乱。李骋启被他翻过去了一次,侧着身子埋在枕头里咬着手背;后来又翻了回来,胳膊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袁宁全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拇指不间断地蹭着他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李骋启中途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袁哥你手别停",袁宁就把拇指从耳后挪到他嘴唇上,指腹蹭着他发烫的下唇,李骋启张嘴含了一下他的指尖又松开,然后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动了。
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帘拉了大半,外面的城市灯光漏进来一线,照在床尾那片被蹬到一半的被子上。李骋启趴在袁宁胸口喘了很久,浑身汗津津的,后背的皮肤贴着袁宁的胸口,心跳隔着胸口叠在一起。袁宁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指尖顺着脊骨慢慢滑动。
"几点了?"李骋启的声音哑透了。
袁宁伸长胳膊够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晚上九点五十一分。他把手机举到李骋启面前让他看了一眼。李骋启眯着眼看了下时间,又把脸埋回他胸口,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就过了这么久?"
"嗯。你太磨人。"
李骋启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你才磨。"
袁宁笑着攥住他那只拍自己的手,十指扣着贴在胸口。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李骋启的头发被汗沾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眼尾还泛着一层没消干净的红,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整张脸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下来了,但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袁宁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发,低头在那块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一下。
"李骋启。"
"嗯?"
"今天过得怎么样?"
李骋启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特别好。"
袁宁低头在他鼻尖上碰了碰:"我也是。"
两个人在床上又窝了好一会儿。袁宁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给两个人擦了擦,李骋启被他擦到腰侧的时候缩了一下说"痒",袁宁就用毛巾拍了他一下,拍完又揉了揉。李骋启在揉的时候眼睛都弯了,蜷在床上跟只被捋顺了毛的小动物一样。
等两个人重新躺好,袁宁靠在床头拿起手机,亮起来的屏幕映着他半张脸。他想了想,打开微博打了一行字。
"真是惬意啊哈哈哈?(?ε?"?)"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看了一眼旁边蜷着的人。李骋启已经半阖了眼,胳膊搭在他腰上,呼吸匀匀的,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袁宁伸手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自己也躺下去,胳膊圈着他腰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微博上,那条"惬意"在发出去的三分钟之内评论过了万。开头的"哈哈哈"和结尾的颜文字让评论区陷入了新一轮的狂欢和哀嚎。有人说"袁宁你这个颜文字又是从哪里学的",有人说"惬意???你干什么了这么惬意???",有人说"结合他今天一整天没发微博来看,他今天肯定跟李骋启在一起",还有人说"赵姐你管管他他这个人设是不是回不去了"。
赵姐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好在跟朋友吃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面不改色地放回桌上,继续夹菜。朋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我家艺人今天心情好"。
朋友看着她那个波澜不惊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手机上亮着的"惬意"二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酒店房间里,袁宁搂着李骋启闭上了眼。李骋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自动缩成了一个贴着他胸口的弧度,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和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的光。
袁宁闭着眼,嘴角翘着,在睡着之前想的是——下一部戏确实得跟李骋启一块儿接。合体的那种。资本家要收割就收割吧,他跟李骋启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他收紧了环着李骋启腰的胳膊,低头在他后脑勺上落了一下嘴唇。
"惬意啊。"他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回答自己发的那条微博。然后笑了一声,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