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30、可恶的资本家。 《红尘

　　《红尘客栈》那一波热度过去之后，袁宁和李骋启的工作安排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先是袁宁这边，三个代言同时找上门。一个运动品牌要拍广告片，一个美妆品牌请他去直播间坐半小时，还有一个手机厂商给他寄了最新款请他拍照发微博。时间排得密密麻麻的，今天在杭州拍完明天飞上海，后天又是另一个城市。赵姐给他发行程表的时候他在酒店里看着屏幕上那串密密麻麻的城市名，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排到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后面还有两个在谈。"

　　袁宁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倒下去。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你最近忙不忙？"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过来一张截图，是他经纪公司发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的程度跟袁宁那张不相上下。袁宁看着那张截图上列出来的综艺录制、杂志拍摄、品牌活动、还有几个跨城通勤的行程标记，心里那点"工作忙就忙吧"的自我安慰碎了个干净。

　　他打字过去："咱俩见不着了。"

　　李骋启回得很快："你下周三是不是在上海？我那周也在上海，有一个品牌活动。"

　　袁宁眼睛亮了，翻出自己的行程表翻了翻，下周三他确实在上海，下午三点有一场拍摄，四点结束之后就没别的安排了。他回了一句："下周三晚上。我收工了去找你。"

　　那边回了一个点头的小猫表情包。

　　但到了下周三那天，袁宁的拍摄超时了。甲方那边临时换了场地，布景调了大半天，等真正开拍的时候已经比预计晚了三个小时。袁宁收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一边让化妆师卸妆一边给李骋启发消息："你那边结束了？"

　　李骋启回得比平时慢了些，过了几分钟才弹出来一条语音。袁宁点开，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结束了……但我明早六点要飞北京，现在已经——"他顿了一下，"袁哥，我可能得早点回酒店收拾东西。"

　　袁宁的动作停了一下。化妆师正给他擦眉尾的粉，被他这个僵住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袁老师？"

　　"没事。"袁宁偏了偏头，对着手机回了一条语音，嗓音尽量放得平稳："行。那你先回去收拾。下回再约。"

　　李骋启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嗯"字让袁宁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他认得李骋启打字的习惯——心情好的时候会带表情或者波浪号，心情一般的时候就是标点正常，心情不好或者累的时候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个"嗯"后面没跟句号也没跟任何东西，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放下手机，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

　　化妆师在旁边收拾工具，小声问了句"袁老师您今天回去好好休息"，袁宁嗯了一声没睁眼。

　　后来那一个月两个人就靠视频和消息撑着。

　　有时候是袁宁收工了在酒店房间里跟李骋启打视频，屏幕里的李骋启穿着酒店的浴袍靠在床头，头发湿漉漉的，圆眼睛里带着一天工作下来的困倦。袁宁看着他那个累得眼皮打架还努力睁着眼看屏幕的样子，心里酸得不行，嘴上却催他"睡吧别熬了"，李骋启摇头说"再看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对着屏幕傻笑半天，谁也不说挂。

　　有时候是李骋启在化妆间里候场的时候发来一张自拍，比了个耶，配文"想你了"。袁宁正好在候场的间隙看见，回了一张自己在棚里汗流浃背的侧拍，配文"也想你"。两个人靠着这些碎片一样的消息隔着几百公里维持着联系，但那种"能伸手碰到"的感觉被距离稀释得越来越淡。

　　袁宁有一次半夜三点醒了，手机里躺着李骋启凌晨一点发的一条消息，就两个字"袁哥"，后面什么都没接。袁宁看着那两个字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我在"，发完了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对面没动静。李骋启大概是睡着了，发完那两个字就睡过去了。

　　袁宁把手机放下，仰面瞪着天花板。他在想，以前那些军恋的、跨国恋的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才一个月没怎么跟李骋启正儿八经地待在一起，就已经开始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拍戏的时候注意力集中还好说，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那个人，想他现在在干嘛、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穿够衣服。

　　更让他糟心的是，他发现那些代言和活动来得并不是因为他的业务能力。

　　"袁宁，你最近那个运动品牌的广告拍得不错，数据挺好的。"

　　"是吗？数据好是因为什么？"

　　赵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承认："你俩cp热度从《巷雪》收官之后一直在高位，品牌方看中的是粉丝的购买力。你那个运动品牌的弹幕和评论里全是'宁启'，李骋启那边那个美妆品牌也是一样的情况，评论区全是嗑你们的。"

　　袁宁听完之后靠进椅背里，沉默了很久。

　　"所以资本家是看着cp热度掉了才想起来找我俩？"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这个圈子就这样。"赵姐语气平稳，"你们在播期间要保密不能公开，现在播完了热度还在，品牌想收割一波。过几个月热度慢慢下去了就不一样了。"

　　"收割。"袁宁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嘲意，"收割完了呢？"

　　"那就看你们下一部戏了。要是再合作一部，还能续。"

　　袁宁挂了电话之后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跟李骋启因为工作忙起来已经快半个月没正儿八经见上面了，而品牌方那边递过来的新邀约还在不停地往公司里飞。他忙着飞来飞去拍广告、跑活动、录综艺，李骋启被安排了差不多的行程单，两个人像两颗被各自轨道拽着转的卫星，绕着同一个圈子转却碰不上。

　　他拿起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咱俩什么时候能单独待两天？"

　　李骋启那边过了一会儿回过来一段语音。袁宁点开，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等我这边这个代言拍完吧，下周我应该有一天空。"

　　袁宁盯着那条语音听了几秒，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他打开日历翻了翻自己下周的行程——下周他有三天的空档，本来赵姐跟他说"给你排了个休息"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现在看这个空档像是从那些品牌方的缝隙里硬挤出来的。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咱俩见不着"也许不只是因为工作多，而是因为这两个月所有的代言和活动都是冲着"宁启"的热度来的。品牌方需要他俩分开各自跑各自的，才能在不同的市场里收割各自的那一波CP粉。如果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反而让那些"盼同框"的粉丝没了盼头，消费欲就降了。

　　他靠进椅背里，闭上眼，骂了一句。

　　"资本家。"

　　李骋启后来也觉出来了。那天晚上两个人打视频的时候，他窝在酒店沙发里，下巴搁在膝盖上，圆眼睛看着屏幕里的袁宁，说了一句："袁哥，你觉不觉得我们最近接的那些活儿……都是同一批人？"

　　袁宁看着屏幕里他那张白净的、带着一点困惑的脸："怎么说？"

　　"我这边下周三拍的那个手机广告，你那边上个月是不是拍过同一个品牌的？"

　　袁宁想了想，翻了翻自己的相册，确实有那个牌子的照片。他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我下个月的杂志，封面那一期好像也跟你之前的杂志同一家。我问过经纪人，她说'这个品牌之前跟袁宁合作过，觉得你形象合适就续了'。"李骋启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些，"但我觉得不完全是'形象合适'。"

　　袁宁看着屏幕里他那张认真分析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觉得李骋启现在这个盘算事情的模样跟刚认识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他是怯怯的、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现在会站在第三人的角度去想"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做"了。

　　"那你觉得是什么？"

　　李骋启想了想，说了一句："他们觉得'宁启'还有热度。分开来接，可以续着。"

　　袁宁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那你觉得怎么办？"

　　李骋启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一点"我想到了但我不太确定行不行"的狡黠，在屏幕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

　　"袁哥，你能不能跟赵姐说——下一部戏跟我一起接。合体的那种。不是双男主也行，同框就行。你看他们跟不跟。"

　　袁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他看着屏幕里的人，觉得这人怎么越来越精了。以前那个在巷子里懵懵懂懂看他的人，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反将资本一军了。

　　"行。"他说，"下周咱俩见面的时候仔细聊聊。你那个空档是几号？"

　　"十五号。"

　　"我十四号收工之后飞去找你。十五号待一整天。"

　　李骋启在屏幕那头弯着眼睛笑了，点了点头，然后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袁宁看着他那副困得眼皮打架还要撑着跟他说话的样子，心口软了一下："睡吧。十五号见。"

　　"嗯，袁哥晚安。"李骋启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屏幕暗了。袁宁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把自己往后摔进酒店的枕头里，忽然觉得那半个月憋在心里的那股闷气散了大半。

　　十五号不远了。就几天。他想着到时候见了面该怎么跟李骋启把那事儿好好盘一盘，想着想着就笑出来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的，隔了几百公里之外李骋启大概也正在睡，或者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明天的行程表。

　　但十五号不远了。

　　他抱着手机翻了个身，嘴角翘着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