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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其实是很温柔的 综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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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是开年之后第一个大活。
平台那边递过来的本子是个户外竞技加室内闲聊的混合型节目,流程不复杂,但嘉宾阵容挺唬人,常驻MC里有两个影帝一个歌后,飞行嘉宾每一期都换。袁宁那一期的主题是"跨界",同场的有一个运动员、一个脱口秀演员、还有一个做短视频火起来的美食博主。
袁宁去之前没跟李骋启说太多。他只在出门那天早上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录综艺,晚上回来。"
李骋启回得很快:"什么综艺?"
"就那个《星动时刻》。"
那边回了一串捂脸笑的表情:"那个节目有个环节是让嘉宾才艺表演,你准备演什么?"
袁宁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回过去:"再说。反正我会的也不多。"
李骋启发了一条语音,袁宁点开,听见他笑吟吟的声音说:"你要是紧张就想想我。"
袁宁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嘴角翘着,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到了录影棚之后袁宁才发现,才艺表演那一趴不是"可以选"的,是"必须上"的。导演拿着流程单在他面前翻了翻,告诉他前面两个嘉宾一个表演了篮球炫技一个秀了段脱口秀,问他想唱还是想演。袁宁看了看后台那架角落里落灰的立式麦克风,想了想,说了句"唱吧"。
他挑歌的时候翻了好一会儿歌单。太新的他不会,太老的跟今天的调性不太搭,翻来翻去翻到一首《红尘客栈》,周杰伦的老歌,旋律他熟,歌词他也记得大半。他朝音响师比了个手势,音响师调了调设备给他放了伴奏。
前奏起来的时候袁宁站在舞台中间,手里握着麦克风,头顶的灯从暖黄色变成了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台下坐着的观众和嘉宾安静下来,导播在耳机里跟他说了句"可以开始了,随便唱"。
袁宁开口唱了。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红尘的故事叫牵挂……"他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的低沉,跟平时说话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不太一样,唱歌的时候气息稳得很,每一句尾音都收得利利索索的。唱到"封刀隐没在寻常人家,东篱下"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台下有人跟着哼了一句,他笑了一下继续唱。
唱到副歌那一段的时候,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心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
他唱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拍。音响师给的伴奏还在往下走,但袁宁没接着唱后面的词,他的声音停在那里,等着伴奏过了那一句才接上去唱最后一段。是因为版权问题——节目组提前跟他说了,这歌的版权没谈下来,版权方只允许唱前奏和部分副歌,不能全曲演绎。所以他那句"心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唱完之后就适时停住,等伴奏从间奏跳到了副歌的第二部分,他才重新开口把最后的几句唱完了。
但他停下来的那一拍,落在台下观众的耳朵里,那个停顿本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台上的袁宁站在追光里,握着麦克风垂着眼,唱到那句"岂能快意潇洒"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那个瞬间的画面被台下某个观众的手机拍了下来,因为距离刚好,角度刚好,舞台灯打在他侧脸上,把他下颌线和眉骨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袁宁回了神,冲台下笑了笑,把麦克风放回架子上。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他出了录影棚,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录完了。唱了首歌。"
李骋启那边回得挺快:"什么歌?"
"红尘客栈。"
"周杰伦那首?"李骋启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会唱这个?"
袁宁想了想,回了一句:"以前听你哼过。就记住了。"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袁宁站在走廊里把手机举到耳边,听见李骋启的声音带着一点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的软:"袁哥……你录的节目什么时候播?"
"还得几个星期吧。"
"我等不了。"李骋启的声音带了笑,"你回房间唱给我听。"
袁宁对着语音笑了一声,打字回过去:"晚上回去唱。你先等着。"
他收起手机往外走的时候没注意走廊拐角蹲着两个人,手机一直对着他拍。那两个是节目组的跟拍花絮团队,本来是在拍另一个嘉宾的出场花絮,顺手把袁宁站在走廊里对着手机傻笑的画面录进去了。
那段花絮当晚就被人传上了网。
画面里的袁宁靠着走廊墙站着,手机举在耳边,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温柔又傻气的笑意。他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没录到声音,但从口型来看是四个字,很快,谁也没看清具体是什么。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笑容还没收干净,抬头的时候正好被镜头捕捉到了正脸。
配文是"袁宁录完综艺之后在走廊里跟谁打电话呢?笑得也太甜了吧"。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在三个小时内破了五百万。
"袁宁那个笑!!!你们看他的眼睛!!!跟《巷雪》里宋雪声看闻雪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在给谁发语音啊?肯定是李骋启吧?"
"他对着手机说'晚上回去唱给你听',我逐帧分析的口型,就是这四个字!"
"唱什么歌?他今天录节目的时候唱了一首《红尘客栈》!有人录了片段!"
"等等,还有路透?台上那个片段也传出来了?"
"对对对,有人在现场录了他唱《红尘客栈》的那一段,虽然只有几句,但他唱到'心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那句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太绝了,网上都在转发。"
"我看了那个视频,他唱'心有江山的人'那句的时候偏了偏头,表情特别……怎么说呢,像在叹气。然后他就停住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那句'岂能快意潇洒'唱的是他自己?他一个富二代来娱乐圈玩票,结果碰上了李骋启,从此以后就……不潇洒了?"
"卧槽你这个解读我哭了。"
"他唱完那句停顿的那一拍,舞台灯刚好打到他侧脸,整个画面跟电影一样。"
"请问袁宁什么时候出单曲?他唱歌怎么这么好听???"
"重点不是他唱得好听,是他唱那句的时候那个表情!你品你细品!"
"品出来了。他在想李骋启。"
"弹幕说'心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他唱到'潇洒'的时候那个尾音是收起来的,像在说'我不潇洒了但我乐意'。"
"救命啊你们越分析我越觉得他真的是在唱自己。"
"别分析了,等他节目播了自己说。"
袁宁看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回到公寓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在眼前,把那条走廊花絮和自己的演唱片段都看了一遍。走廊那段他确实是在给李骋启发语音,说的就是"晚上回去唱给你听";演唱那段他当时其实没想太多,就是纯粹照着旋律唱,唱到那句"心有江山的人"的时候脑子里晃了一下——自己以前也确实觉得什么东西都能快意潇洒,反正家里有钱、在圈子里就是图一乐。但那是遇到李骋启之前的事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手机放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蜷着的人。李骋启正抱着膝盖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圆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他看完一条又一条,最后抬起头来看着袁宁,表情有点复杂。
"袁哥,你唱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袁宁靠在沙发靠背上,歪头看他:"没想什么。就唱歌。"
"可是弹幕说你唱到'岂能快意潇洒'的时候表情特别——"李骋启找了一下词,"特别像在想人。"
袁宁看着他那个认真分析的样子,笑了一声,伸手把他从沙发另一头捞过来。李骋启被他拽得整个人歪过去,脑袋磕在他肩膀上,手里还攥着手机没放。
"我在想什么,你不知道?"
李骋启仰着脸看他,耳朵红了一点点,但目光没躲:"……那你说。"
袁宁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我在想,以前确实快意潇洒。现在不行了,有个天天要管我吃没吃饭、穿没穿外套的人。我潇洒不起来了。"
李骋启被他那句"有个天天管我"说得整个人愣住了,然后慢慢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上来:"我没管你。"
"你不管我?今天早上谁发消息说'降温了多穿一件'的?"
"……那是正常提醒。"
"前天谁在我行李箱里塞了板蓝根?"
"怕你感冒。"
"上周谁跟我说'袁哥你少喝冰的'?"
李骋启彻底不说话了,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耳朵红透了。袁宁搂着他,能感觉到胸口那片衣料被他呼出的热气洇得微微发烫。
"所以,"袁宁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我唱到'岂能快意潇洒'的时候就想到你了。然后我就停了,没接着唱。因为版权。"
李骋启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版权?"
"嗯。版权方不让唱全曲。我只能唱到那儿。"
李骋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双圆眼睛里带着笑,亮晶晶的:"那下次有版权了再唱一遍。"
"行,唱给你一个人听。"
李骋启笑着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袁宁搂着他,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走廊花絮底下又多了一万条评论,他的演唱片段被单独截出来配了各种文字发在不同的平台上。点赞最高的一条配文写的是"袁宁唱'心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的时候,他在想谁呢",底下评论清一色地回了两个字:"李骋启"。
袁宁看着那条配文和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没否认也没点赞。他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李骋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胸口滑下来躺在了他腿上,闭着眼,呼吸匀匀的,像是刚才闹完了就困了。
他伸手捋了捋李骋启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动作很轻。李骋启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袁宁唱《红尘客栈》侧拍"的视频还在被转着,评论区越叠越高,从"他唱歌好好听"到"他在想李骋启"到"这首歌简直写的就是他自己"到"求节目组赶紧播正片"。网上的人猜得沸沸扬扬,但真实情况谁也不知道——除了袁宁自己。
他低头看着腿上闭着眼的人,指尖还搭在他额角上,轻轻蹭了蹭。
"心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他小声把这句又念了一遍,嗓子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哼唱似的调子,然后笑了一声,把自己都逗乐了。
李骋启在他腿上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你笑什么",袁宁低头在他眼皮上碰了一下,说"笑我自己"。
李骋启被碰了眼皮,缩了缩脖子,又重新闭了眼,嘴角翘着,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