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27、跨年呢。 跨年夜

　　跨年夜是《巷雪》大结局的日子。

　　平台那边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预热了，收官当晚安排了一个主创连麦直播收官礼，再加上线下同步的粉丝观影场。袁宁和李骋启的行程单被排得密密麻麻，从下午的媒体群访到晚上的直播再到零点跨年环节，中间几乎没什么喘气的时间。

　　但袁宁还是在中午的时候偷偷干了一件事。

　　他趁李骋启在隔壁房间化妆的空档，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人帮忙把套房客厅的茶几腾空，然后他自己跑了趟楼下的超市，拎回来一袋子东西。

　　跨年嘛，总得有点仪式感。直播完了从演播厅回来，两个人窝在客厅里看着外面放烟花的那种。袁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挺好，就从超市货架上拿了蜡烛、小灯串、两瓶汽水、一袋棉花糖、还有一盒包装挺好看的巧克力。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姑娘多看了他两眼，他压低帽檐笑了笑，刷卡走人。

　　下午的群访在演播厅后台进行。袁宁和李骋启被安排在相邻的位子上，中间隔了个小桌板。媒体的问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收官了有什么感受""最难忘的一场戏是什么""对角色有什么告别的话"。两个人各自答着，偶尔对视一眼。袁宁说"最难忘是图书馆那场"的时候李骋启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被台下记者的相机拍了个正着。

　　群访结束之后是休息时间，两个人被各自带进不同的化妆间等待晚间的直播。袁宁坐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看见微博上"巷雪大结局"和"宁启跨年"两个词条已经挂上了热搜，超话里的粉丝在做最后狂欢，有人截图了前十集的名场面拼成九宫格，配文是"今晚之后就没有新糖了，我哭"。

　　袁宁看着那条，想了想，用自己小号在底下回了一句："别急。正片完了还有花絮。"

　　回完他就把手机放下了，嘴角翘着。

　　隔壁化妆间里，李骋启大概也在刷同样的东西。袁宁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李骋启发来的消息，就几个字："袁哥，今晚跨年。"

　　袁宁看着那行字，心里软了一下，打字回过去："嗯。直播完了我安排了。"

　　那边回了一个问号和一个眨眼的猫猫表情包。

　　袁宁没剧透，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晚上八点整，收官直播正式开始。

　　四位主创分别在四个演播厅出镜，画面并排挂在屏幕上。今晚的气氛跟之前任何一次直播都不一样，弹幕区挤得几乎看不到人脸的轮廓，"大结局快乐""宁启永远在一起""宋雪声闻雪再见"一层一层叠上去，翻都翻不完。

　　主持人走了几轮正规流程之后，话题落到了"告别"上。每个人依次对着镜头说了一段对角色想说的话。轮到李骋启的时候，他坐在镜头前面，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想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闻雪，谢谢你让我演了你。你胆子小，但你敢跟着他走，我觉得你很勇敢。希望你在那个世界里过得好。"

　　弹幕里涌过一片"妈妈不要走""宝贝演得特别好"。李骋启说完了就抿了抿嘴，低头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麦克风，耳朵是红的。

　　袁宁在他隔壁的房间里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轮到他跟宋雪声道别的时候，他说得倒是利索："宋雪声，你运气不错，那个人让你碰上了。别作，好好对人家。"

　　弹幕瞬间乐了："袁宁你这话是说给宋雪声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你好好对人家，你听见没有！"

　　李骋启在另一个屏幕里低下了头，但嘴角是翘着的。

　　收官环节到了后半程，主持人让每个人用一个词形容这部剧给自己带来的感受。前面几个人说了"成长""温暖""难忘"，轮到袁宁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笑了一声，然后说了两个字："挺值。"

　　弹幕狂涌："挺值是什么意思！！！你展开讲讲！！！"

　　李骋启在旁边那个画面里低着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主持人 cue 到了他，他抬起头来，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了一个词："幸运。"

　　弹幕在那一瞬间刷了满屏的心。

　　直播结束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四个人在镜头前跟观众说了跨年快乐之后画面切走，袁宁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隔壁房间门口的时候门正好开了，李骋启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

　　"袁哥——"

　　袁宁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走廊，上了电梯。

　　"去哪？"李骋启问他，还穿着直播时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圆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的亮光。

　　"回酒店。"

　　"然后呢？"

　　"然后你就知道了。"

　　到了酒店房间门口，袁宁刷了门卡把李骋启领进去。客厅的茶几上已经被他提前布置好了——小灯串缠在桌沿上，暖黄色的光一圈一圈地亮着，中间摆了两瓶汽水、那盒巧克力、还有一袋没拆的棉花糖。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了一半，能看见外面横店跨年的夜景，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半空炸开。

　　李骋启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的东西，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袁宁。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趁你化妆的时候。"

　　李骋启的嘴唇动了动，那双圆眼睛里亮晶晶的，倒映着小灯串暖黄色的光。他走过来在茶几旁边坐下，伸手拨了拨灯串上挂着的一颗小星星，抬头看袁宁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笑的。

　　"袁哥，你也太会了。"

　　袁宁在他旁边坐下来，拧开一瓶汽水递给他："跨年嘛。总得干点跨年该干的事。"

　　李骋启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偏头看窗外的烟花。远处不知道是谁在放，红的绿的紫的噼里啪啦地炸了满天，照着横店的屋顶和街道，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那种节庆的热闹里。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茶几旁边，靠着沙发沿，喝汽水看烟花。茶几上的小灯串在暗处暖融融地亮着，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过了好一会儿，李骋启忽然开口："袁哥，剧播完了。"

　　"嗯。"

　　"以后没有'宋雪声和闻雪'了。"

　　袁宁偏头看他。李骋启的侧脸被窗外的烟花光亮照得忽明忽暗，那双圆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舍不得。他低头看着手里汽水瓶上的水珠，指尖在上面慢慢画着圈。

　　袁宁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没有宋雪声和闻雪了。但有袁宁和李骋启。"

　　李骋启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那点含糊的东西慢慢散了，变成了一片清亮的、安稳的笑意。他往袁宁怀里靠了靠，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嗯。"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了好一会儿烟花。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茶几上灯串的暖光和窗外远处明明灭灭的烟火。空气里漫着一种温吞的、什么话都不用说的踏实。

　　袁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李骋启的睫毛被烟火的光映得一明一暗的，嘴唇微微翘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安安静静的。

　　"李骋启。"

　　"嗯？"

　　"新年快乐。"

　　李骋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圆眼睛弯弯地看着他："离零点还差一会儿呢。"

　　"先预祝。"

　　李骋启笑了，把汽水瓶放下，两只手环上他的脖子，仰着脸看他："那预祝完了，能不能现在讨个新年礼物？"

　　袁宁挑眉看着他："什么礼物？"

　　李骋启的脸在灯串暖黄色的光里红了一点点，但他的目光没躲，那双圆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着袁宁，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你。"

　　袁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他低头把额头抵上了李骋启的，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

　　"你早说啊。"他嗓音哑哑的，带着笑意，"那今晚不用看烟花了。"

　　李骋启被他抵着额头，笑了，笑声轻轻的、闷闷的，在他耳边打转。

　　茶几上的灯串还在暖洋洋地亮着，窗外远处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了一朵又一朵。地毯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灯光拉出长长的边缘。

　　后来的事情是怎么从客厅挪到卧室的，袁宁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李骋启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汽水瓶从茶几沿上滚下去，骨碌碌地滚到地毯边上没声了。那盒巧克力被谁的膝盖蹭开了一角，圆滚滚的糖果散了两颗出来，一颗滚到了沙发腿底下。小灯串在两个人经过的时候被衣摆带了一下，晃了几晃又稳住了，暖黄色的光一直亮着。

　　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外面的灯串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一丝，落在地板上。

　　后来手机响了一次，大概是某个APP推送的"距离新年还有最后六十秒"的提醒，但谁也没去管。又过了几秒，窗外的烟花忽然密集起来，轰轰烈烈地响了一连串，把天空照得亮如白昼——零点到了。

　　袁宁在烟花炸响的那一瞬间低下头，怀里的人正好也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满窗烟火的光亮里撞在一起。

　　他伸手抹了抹李骋启眼角那一点因为累出来的水光。

　　"新年快乐。"他又说了一遍。

　　李骋启的嘴角翘着，声音哑哑的，尾音带着一点翘上去的软："新年快乐，袁哥。"

　　窗外的烟花又炸了一轮，红红绿绿地映在窗帘上，把两个人的剪影裹在里面。茶几上的灯串还在安安静静地亮着，那两瓶汽水一颗在地毯边上滚着，一颗还立在茶几上，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巧克力盒散了两颗出来，但谁也没顾上捡。

　　横店的跨年夜热热闹闹的，新一年的第一朵烟花炸开之后，满城都是欢呼声。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和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新年到了。

　　袁宁侧躺着低头看怀里的人，李骋启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但嘴角还翘着那弯没散干净的弧度。袁宁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下嘴唇。

　　窗外烟花还在放，轰轰烈烈地响了一轮又一轮。茶几上的小灯串闪了闪，稳稳地亮着。

　　袁宁把手机够过来，零点零三分，他发了条微博。

　　一张照片。窗外的烟花，拍得有点糊，但能看到半片天空和屋顶的轮廓。配文就三个字："新年好。"

　　底下评论区在他发出去的几秒钟内涌了进来。

　　"袁宁新年好！！！你跟李骋启一起跨的吗？？？"

　　"烟花好看！但我想看人！你发个烟花是什么意思！"

　　"他肯定跟李骋启在一起，你们信我。"

　　"大结局了，新年了，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公开。"

　　"不管了，新年快乐袁宁。祝你和李骋启好好的。"

　　袁宁看了一眼那些评论，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了。

　　怀里的人已经睡过去了，呼吸均匀地打在他胸口，睫毛盖下来安安静静的。袁宁把他往怀里紧了紧，低头在他额头又落了一下，然后也闭了眼。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最后一朵炸开之后是漫天的寂静和远处零星的欢呼。

　　小灯串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拢在里面。

　　新年第一天，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