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26、啊哈哈哈哈神清气爽！ 那天晚

　　那天晚上袁宁其实没打算干什么。直播折腾了大半晚，李骋启靠着他肩膀睡过去的时候呼吸已经匀了，睫毛覆下来安安静静的，整个人缩在他旁边像一小团暖烘烘的被子。袁宁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也闭了眼。

　　但他没睡着。

　　黑暗中他躺着，能感觉到旁边人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肩窝里，李骋启睡着之后会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鼻尖偶尔碰到他的脖子，痒痒的。袁宁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下午直播时李骋启那句"袁哥对我挺好的"，还有他说"回去再说"的时候李骋启在另一个屏幕里亮了一下的眼神。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偏过头。黑暗中李骋启的侧脸轮廓朦朦胧胧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整个人放松极了，毫无防备地枕着他的肩头。睡衣领口在翻身的时候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里泛着柔和的、浅浅的白色。

　　袁宁盯着那截锁骨看了几秒。

　　然后他干了一件他自己事后想起来都觉得"我是狗吧"的事情。

　　他低头，把嘴唇贴了上去。

　　很轻，几乎只是碰了一下。但那块皮肤的温度比他嘴唇高，温温热热地贴上来，带着李骋启身上惯有的、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袁宁贴了两秒就抬起来了，觉得自己应该收手了。

　　但李骋启的呼吸变了一瞬。

　　很细微的变化，浅了一拍又恢复原样。袁宁在黑暗中屏着呼吸等了一会儿，旁边的人没动，呼吸又匀了回去。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然后他又低下头。

　　这次他没有只碰一下就起来。嘴唇贴着那截锁骨慢慢往下滑，蹭过肩胛骨边缘，在李骋启肩窝里停了一下，又顺着衣领的边缘朝颈侧移动。他全程轻得像在偷东西，嘴唇落下去的力道几乎只是触碰，但那种温热、潮湿的触感在安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李骋启动了一下。

　　袁宁立刻停了，整个人僵在那儿。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旁边的李骋启似乎只是翻了个身，哼哼着往他这边又拱了拱，没有醒。

　　袁宁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把被子轻轻掀开一点，嘴唇顺着李骋启的锁骨往下，停在胸口的位置。然后他做了个更过分的事——他轻轻咬了一下。

　　几乎称不上"咬"，就是嘴唇抿着那块皮肤，用齿尖极轻极浅地刮了一下。做完之后他还没来得及退开，听见头上传来一个又软又哑的声音：

　　"……袁哥？"

　　袁宁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黑暗中一双半睁半阖的圆眼睛。李骋启被吵醒了，但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睛里带着困意和迷蒙，嘴角还沾着一点睡觉时压出来的印子。他看着袁宁，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刚醒的鼻音："你在干嘛……"

　　袁宁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没干嘛"，但刚才刚咬完人家胸口，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你醒了？"

　　李骋启眨了眨眼，困意慢慢褪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袁宁嘴唇碰过的地方，又抬起眼看了看袁宁那张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脸，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袁哥，你趁我睡觉——"

　　"别说了。"

　　李骋启被他那句"别说了"堵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在暗夜里轻轻的、闷闷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笑够了才偏过头来看他，声音还是哑的，带着笑："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

　　"闭嘴。"

　　李骋启笑得缩成了一团。袁宁伸手把他捞回来，两个人滚在被子底下，刚才那点偷偷摸摸的劲儿全散了，变成了一种黏黏糊糊的打闹。李骋启缩在他怀里笑得发抖，袁宁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尖，那人"嘶"了一声往旁边躲，但没躲多远，腿在被子底下跟他的绞在一起。

　　后来闹着闹着就变味了。

　　李骋启不笑了。他被他按在枕头里仰着脸看他，那双圆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睫毛还在轻轻颤。袁宁的手撑在他脑袋两侧，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呼吸有点重，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又热又闷。

　　"还睡不睡了？"袁宁问，嗓音哑哑的。

　　李骋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细细的："……你把我弄醒了，你还问我睡不睡？"

　　袁宁笑了一下，低头把额头抵住他的。两个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交错。

　　"那就不睡了。"

　　后来确实没睡成。

　　被窝里闷热窒息，李骋启的指尖攥着袁宁后背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嘴里咬着枕头角没敢出声。袁宁全程没怎么说话，但那只手一直扣着他的后颈，拇指时不时蹭过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李骋启每一次颤都顺着他掌心传过来。

　　停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隐隐泛了灰白色。李骋启趴在枕头上喘，后背的衣摆卷到肩胛骨上面，露出整片潮湿的皮肤。袁宁的手贴在上面轻轻摩挲着，等他呼吸慢慢平下来。

　　"几点了？"李骋启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袁宁伸长胳膊够到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晃得他眯了眯眼。凌晨五点四十多，快六点了。他把手机放下，低头在李骋启的后脑勺上吻了一下。

　　"还早，再睡会儿。"

　　李骋启哼哼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胳膊搭在他腰上。他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袁哥你下次再半夜搞我……我就回自己房间睡。"

　　"你不舍得。"

　　李骋启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跟猫爪子似的。袁宁笑着握住那只手，十指扣着贴在胸口，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后来两个人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袁宁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屏幕亮了，八点零一分。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李骋启，那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有一小块浅红色的痕迹，是他昨晚弄的。袁宁看着那块痕迹，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开微博，打了四个字发了出去。

　　"神清气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低头凑过去在李骋启的后颈上又落了一下嘴唇。李骋启没醒，只是哼哼着往被子里缩了缩。

　　微博上，八点零二分，"神清气爽"这个词条开始往上爬。

　　"？？？袁宁你醒了？？？你八点发'神清气爽'？？？"

　　"等等，我结合前几天你半夜发的那两条来联想一下——你上次半夜四点发'嗯哼'，第二天白天没动静。你上次半夜五点发'人活着是为了什么'，第二天也没动静。今天你八点发'神清气爽'，这说明你昨晚——"

　　"楼上你别分析了我害怕。"

　　"袁宁你的精神状态我是真看不懂了，你一个演员天天半夜不睡觉早上发微博，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上次直播完说'回去再说'，昨晚是不是'回去了'然后'说了'然后'神清气爽'了？"

　　"不行了，我脑子里的画面控制不住了。"

　　"你们别猜了，他可能就是睡了个好觉。"

　　"睡好觉能发'神清气爽'？？？你睡个好觉发'睡得真香'好不好，发'神清气爽'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赵姐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继续吃。旁边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赵姐，袁老师又发了……"

　　"嗯，我看见了。"

　　"那……"

　　"不用管。"赵姐夹了一个小笼包，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发就发吧。他最近就这个状态。我习惯了。"

　　助理："…………"

　　房间里，袁宁终于把手机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搭着的那只手。李骋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回来了，脸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睫毛覆下来安安静静的。他一只手搭在袁宁腰上，手指松松地蜷着，带着睡梦中的放松。

　　袁宁低头看他，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开。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李骋启的侧脸上，把他眼下的那一片倦意照得柔和极了。

　　他想起昨晚黑暗中李骋启被他弄醒之后那双半睁半阖的圆眼睛，困得睁不开但嘴角翘着往他怀里钻的样子。又想起后来被翻来覆去折腾的时候那人咬着枕头角、一声不吭地攥他后背的样子。

　　袁宁把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握住，指腹摩挲着李骋启的指节。

　　"神清气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那条微博，笑了。

　　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点进评论区，在最高赞那条"你这是睡了个什么好觉"底下回了一句："特别好。"

　　然后他把手机关了，重新躺下去，把怀里的人揽紧了些。

　　李骋启在他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袁宁下巴搁在他发顶上，闭了眼。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八点多的横店已经热闹起来了。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裹在同一张被子下面，谁也没急着起。

　　微博热搜上"神清气爽"还在挂着，评论区里的猜测越来越离谱。赵姐吃完了早饭开始工作，装作没看见那条热搜。沈砚之起床后刷到，截了个图发给赵姐，配了个"又来了？"赵姐回了他一个"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再说什么。

　　只有袁宁和李骋启两个人知道，"神清气爽"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