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25、为什么啊？！ 《巷雪

　　《巷雪》播到第八集的时候，全网的热度已经到了一个袁宁自己都有点陌生的程度。每天打开微博热搜必有"宁启"，小红书刷三屏就能刷到新的剪辑，抖音上两个人在巷子里对视那个镜头被翻来覆去地剪了不下百种BGM版本。线下更夸张，横店那几条他们拍戏时走过的巷子现在成了打卡点，每天都有小姑娘举着手机在墙上找"宋雪声按闻雪那个位置"。

　　唯粉和CP粉的人数在第八集播完之后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袁宁的老粉虽然之前因为"牵手照"和"公司声明"闹过一阵，但剧播之后演技摆在那儿，大部分都留下来了。李骋启的粉丝更是涨得飞快，从跑龙套时期就跟着的那批妈粉如今有了底气，在超话里天天贴他各种角度的截图，配文"宝贝演技大赏""我儿出息了"。CP粉则夹在中间，两边都沾点，声势浩大，但也时不时跟两边唯粉打打嘴仗。

　　就在这种热闹得快要溢出来的氛围里，平台安排了一场全员直播。

　　说是全员，其实就四个人——袁宁、李骋启、还有剧里的女二和男三。平台那边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也可能是吸取了赵姐"求求你们别让他俩坐一块儿了"的哀嚎，直接给四个人分了房间。袁宁一个房间，李骋启一个房间，女二男三各自在各自的化妆间，四个画面并排在屏幕上，主持人统一cue流程。

　　袁宁坐在酒店套间的书桌前，面前支着手机，镜头怼着他的半身。他不太紧张，但余光总往旁边瞟——屏幕上李骋启那个房间的画面就挂在他旁边，那人也坐在桌前，穿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搭下来，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弹幕在那一瞬间从"哥哥好帅"变成了"李骋启笑了""他笑什么""袁宁没说话他笑什么""两个人隔着屏幕还能互动吗"。

　　主持人开场的时候走了一遍常规流程，问了各自对最近播出剧情的感受、观众反响、印象深刻的评论之类。袁宁答得中规中矩，偶尔瞟一眼旁边屏幕上的李骋启。李骋启那边被人问到"最想跟观众说什么"的时候，他想了想，认真地说："谢谢大家喜欢宋雪声和闻雪，我也很喜欢这两个角色。"然后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谢谢大家喜欢袁哥的表演。"

　　袁宁在旁边的屏幕里听见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弹幕在他翘嘴角的瞬间狂涌。

　　"他笑了！！！袁宁笑了！！！因为李骋启说谢谢他！！！"

　　"这两个人隔着屏幕都能甜死我。"

　　"李骋启说'袁哥'的时候那个语气你们品品，跟别人说话完全不一样。"

　　"妈妈，我嗑的CP每天在给我发糖。"

　　环节进行到后半段，主持人让直播间的水友自由提问，她们选几条来答。弹幕顿时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的字幕几乎叠成了一片。袁宁眯着眼看了半天，也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几个高频词汇飘过去。

　　主持人挑了几条正常的问题，回答了。然后又挑了一条。

　　"有观众问两位，拍完之后还有没有联系？"

　　袁宁刚要开口，屏幕上的弹幕忽然变了风向。

　　最开始是零星的几个ID在刷同一句话——"袁宁快叫李骋启妈妈"。袁宁没太注意，以为是哪个粉丝在玩什么梗。但过了几秒钟，那行字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十几条、几十条、几百条，铺天盖地地从弹幕区滚动过去，把其他内容全盖住了。

　　"袁宁快叫李骋启妈妈"

　　"叫妈妈！！！快叫妈妈！！！"

　　"老公快叫老婆妈妈！！"

　　"袁宁叫李骋启妈妈！！"

　　"程咬金刷屏了！！！叫妈妈！！"

　　袁宁看着满屏的"叫妈妈"，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妈妈"这个称呼在一些语境里是什么意思——粉丝喊喜欢的男艺人"妈妈"，通常是表示亲昵和疼爱，类似于"儿子好乖""妈妈心都化了"。但那是粉丝自己叫的，粉丝喊自己爱豆"儿子""妈妈"是常态，可没听说过让另一个同行这么叫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李骋启的屏幕。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弹幕，整个人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嘴唇微微张着，一副"我不明白但我好慌"的表情。他求助似的朝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袁宁不在他那个房间里，他看的只是镜头。

　　袁宁看见他那个茫然无措的表情，心口软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来，对着自己的镜头，念了一句弹幕："袁宁快叫李骋启妈妈。"

　　念完之后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表情带着一种认认真真的困惑，语气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叫这个啊？"

　　弹幕在那瞬间刷得更疯了。

　　"因为他好乖啊！！！他是你老婆！！！你不叫谁叫？？？"

　　"袁宁你醒醒！！！叫你老公叫妈妈！！!"

　　"妈妈是爱称啊！！！你怎么这么直男你气死我了！！!"

　　"你看李骋启都害羞了！！！你快叫一个！！！"

　　"袁宁你喊一个妈妈我把我所有账号都拿来嗑你们。"

　　"救命啊他居然真的不懂，我笑得肚子疼。"

　　袁宁看着那些弹幕，还是没太明白。"妈妈"这个称呼如果是粉丝给自己喜欢的艺人用的，那他也能理解。但让一个男的去叫另一个男的"妈妈"，这到底是什么逻辑？他搜刮了自己二十八年的直男脑回路，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旁边屏幕上，李骋启已经快把自己缩进卫衣领子里了。他全程没说话，低着头假装在看桌面的什么东西，但那双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他。弹幕里有人在刷"李骋启耳朵红成啥样了你们看他耳朵""妈妈害羞了""妈妈脸红了袁宁你快管管"。袁宁瞥见他那个快冒烟的样子，更纳闷了。

　　"不是，"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是真的迷惑不解的笑，"我没明白，为什么让我叫他'妈妈'？他比我小好几岁，你们让他当我妈？这辈分不对啊。"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和"直男解谜失败""袁宁你这个脑子我真服了""他想的辈分问题你们听到了吗"。主持人大概也看不下去了，笑着解释了一句："观众的意思是说李骋启很可爱，像妈妈一样在照顾你，所以想让你喊一下表示亲昵。"

　　袁宁听完这个解释，点了点头，表情恍然大悟。

　　然后他对着镜头，偏过头去看旁边屏幕上缩成一团的那个人，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带着笑："那……不叫妈妈。叫别的行不行？"

　　弹幕疯了："叫老婆！！！叫老公！！！叫宝贝！！！你叫什么都行你快叫！！！"

　　袁宁看着那些建议，笑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着自己镜头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隔着两个屏幕落在李骋启那间房间的音响里。

　　"骋启，别缩着了。听见了没？"

　　李骋启从卫衣领子里露出半张脸，圆眼睛里带着一点"你别搞我"的求饶。袁宁看着他那个模样，笑意更深了，补了一句："行了，不闹你了。回去再说。"

　　弹幕："回去再说？？？回去说什么？？？你们回去还有什么要说的？？？"

　　"袁宁你这话比叫妈妈还狠，你干脆直接说你晚上要找他算了。"

　　"救命啊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给我一个准话。"

　　"李骋启那个表情你们截图了没！！！他听见'回去再说'的时候整个人亮了一下！！!"

　　"妈妈你别亮啊！！！"

　　那天直播结束之后的热搜上挂了三个词条："袁宁叫李骋启妈妈""回去再说""宁启全程高甜"。袁宁刷到的时候靠在床头笑得不行，李骋启坐在他旁边，拿枕头盖着脸。

　　"袁哥你笑够了没有。"

　　"没。"袁宁伸手去拽枕头，"你当时那个表情我截屏了，存在手机里了。"

　　李骋启从枕头底下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声音闷闷的："你还截图了？"

　　"嗯，私藏。"

　　李骋启把枕头拿下来，脸还是红的，但嘴角压不住地翘了起来。他看着袁宁那张笑着的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腰："你以后别在直播里说'回去再说'这种话了，弹幕全在猜。"

　　"猜就猜呗。反正猜对了。"

　　李骋启被他那句"猜对了"又闹了个脸红，重新把枕头盖回了脸上。袁宁笑着靠过去，连枕头带人一块儿搂住了。

　　那天晚上袁宁又发了条微博，是一张手机备忘录截图，上面打了一行字："今晚回去说了。不告诉你们。"

　　配文是一个系统自带的笑脸表情。

　　底下评论区在几秒钟之内刷到了他根本翻不完的程度。赵姐这次没再发消息骂他，只是给他点了一个赞。那个赞在整个乌泱泱的评论区里安安静静地挂着，袁宁看见的时候笑了一声，也给她回了一个赞。

　　旁边的李骋启已经睡着了，靠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袁宁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借着那点光给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的横店灯火明明灭灭的，房间里安安静静。他想起直播里那些刷屏的"叫妈妈"，还是觉得有点好笑。但他也想起李骋启听见"回去再说"之后在镜头那边亮了一下的眼神，那个画面比什么"妈妈"都让他高兴。

　　他把手机放下，胳膊收紧了怀里的温度，闭上眼。

　　直播的事就让它留在热搜上吧。反正他怀里这个人是真的，明天早上醒了也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