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22、嗯哼=^_^=

　　那天晚上袁宁本来想放李骋启好好睡觉的。他是真没打算干什么——刚从家里见完父母，气氛好得不太真实，李骋启在客房门口端着水果盘冲他笑的模样够他回味一整个月的。

　　但他回自己房间躺下之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晚饭的时候李骋启坐在他旁边，乖乖低头扒饭，他爸问话的时候李骋启抬起头来应了一声，嘴角还沾着一粒米，袁宁伸手给他蹭掉了。那时候他妈和他爸都在场，李骋启被蹭完嘴角之后耳朵红了一瞬间，但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吃饭。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悠了二十分钟，然后他坐起来了。

　　他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然后门开了条缝，李骋启探出半个脑袋，头发已经散下来了，穿着袁宁给他找的一件旧T恤当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看见是袁宁，他愣了一下。

　　"袁哥？"他的声音带着睡意，软乎乎的。

　　袁宁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他："睡不着。"

　　李骋启眨了眨迷蒙的圆眼睛："怎么了？"

　　袁宁没回答，只是歪了歪头，目光从他锁骨上滑过又收回来。

　　李骋启好像明白了什么，耳朵红了一点点，但手已经从门缝里伸出来拽了拽袁宁的衣角："那你进来。"

　　门关上了。

　　后面的事情到底算不算"安慰奖励"，袁宁第二天早上也说不清楚。他只记得刚把李骋启按在床上的时候那人还在小声抗议"你爸妈在楼下呢"，被他用嘴唇堵了回去，后面就没什么完整的对话了。李骋启咬着枕头角忍着声音，袁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头顶，被窝里闷热窒息，但谁也没掀开。

　　袁宁全程没怎么说话。他一只手卡着李骋启的后颈，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掌心下面全是温热的、微微汗湿的皮肤。李骋启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急促、潮湿，偶尔夹杂一点没忍住的闷哼。每一次那个声音出来，袁宁就更不想停。

　　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也掉了一个，李骋启趴在床上喘了很久才翻过身来，胳膊搭在自己额头上，露出来的半张脸潮红一片。

　　袁宁侧躺着看他，伸手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开。

　　"奖励。"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李骋启把胳膊移开，露出一双水汽迷蒙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力气说话。

　　袁宁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嘴唇，然后下床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他给李骋启擦了脸、脖子、胸口，擦到某处的时候李骋启动了一下，蜷了蜷腿说"痒"，袁宁笑了笑把毛巾收回来，又去换了一条干的给他擦了后颈和后背。

　　全都弄完之后李骋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袁宁把被子重新盖好，自己躺下去把人揽进怀里。李骋启自动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袁宁搂着他，看着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凌晨四点十七分。他鬼使神差地伸长了胳膊把手机够过来，屏幕亮起来，映着他半张脸。他想了想，点开微博，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嗯哼=^_^="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胳膊收回来重新搂紧了怀里的人，下巴搁在他发顶上闭了眼。

　　微博上，凌晨四点半的互联网本该安静，但袁宁这条动态的发出去五分钟之内就有人截图转了。

　　"？？？袁宁你发什么疯？？？"

　　"凌晨四点半发个嗯哼还带颜文字？？？哥你被谁夺舍了？？？"

　　"这个'=^_^='让我脊背发凉……你清醒吗？你现在清醒吗？"

　　"他是不是喝多了？上次生日发'爽了'，这次凌晨四点发'嗯哼'，袁宁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啊。"

　　"你们别骂，我倒是觉得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是那种……你懂的，特别好的那种好。"

　　"什么样的好能让人凌晨四点发个嗯哼加猫嘴颜文字？？？"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我不能说。"

　　袁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李骋启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白得晃眼。袁宁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片皮肤。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微博。评论区已经炸了，那条"嗯哼=^_^="的转发量破了十万，底下评论从"你喝多了吧"到"你谈恋爱了吧"到"你肯定干坏事了"到"我求求你删了吧别半夜发疯了"，什么都有。

　　袁宁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了翘，把手机放下了。

　　李骋启被他刚才拉被子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嗓音哑哑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李骋启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扯着被子护在胸前，一脸惊恐："你爸妈——"

　　"早出门了。"袁宁伸手把他拽回来，"我爸开会去了，我妈约了人喝茶。家里现在没人。"

　　李骋启松了一口气，重新软下来躺回枕头上。他侧着脸看袁宁，那双圆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蒙，但嘴角已经慢慢弯起来了。

　　"你昨晚没走？"

　　"你不是不让我走吗？"

　　李骋启脸红了："……我什么时候——"

　　"你抱着我胳膊说别走，你忘了？"

　　李骋启被他揭了底，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的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袁哥你烦死了。"

　　袁宁笑着伸手去拽被子，被子里的人抓着不放，两个人隔着一条被子拉扯了半天，最后袁宁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了。

　　笑够了，李骋启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成鸟窝，脸红扑扑的。他看着袁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发微博了？"

　　袁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骋启摸过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热搜上赫然挂着"袁宁嗯哼"的词条。他把手机举到袁宁面前："你自己看看。"

　　袁宁看着那个词条，笑了一声："凌晨发的，睡不着。"

　　"你发的什么内容？"

　　"就……嗯哼=^_^="

　　李骋启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笑得缩回了被子里，肩膀抖成一团。袁宁伸手去捞他，被他笑得软绵绵地推开了。

　　"袁哥……你发这种东西……粉丝肯定疯了……"

　　"疯就疯。我心情好还不让发了？"

　　李骋启从被子里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笑着看他："你为什么心情好？"

　　袁宁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一下他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的脸颊肉："你说呢。"

　　李骋启被他捏着脸，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但那双眼角还带着笑意的圆眼睛弯弯地看着他，里面全是一种被捏疼了但甘之如饴的欢喜。

　　后来两个人磨磨蹭蹭起了床，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吃，袁宁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发现那锅"嗯哼"风波还在持续发酵，甚至有粉丝把他生日那天发的"恭喜我自己爽了"和这条"嗯哼=^_^="拼在一起做了张图，配文"袁宁的夜生活实录"。

　　他笑着把那张图转发给了李骋启。

　　李骋启正在喝汤，手机亮起来看了一眼，直接呛了一口，咳得眼眶都红了。袁宁笑着站起来去给他拍背，李骋启一边咳一边瞪他，但那双瞪过来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袁哥你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发这种东西！"

　　"我发给你了又没发网上。"

　　"你发网上还得了！"

　　袁宁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被汤呛得发红的眼角擦了擦："放心，下次发之前给你过目。"

　　"免了。"李骋启把碗端起来挡住半张脸，"你发什么都别给我看了，我受不了。"

　　袁宁看着他碗后面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笑了。

　　那天下午林婉清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零食特产，拎到客房门口就往李骋启手里塞。"骋启啊，阿姨今天去茶楼顺便给你带的，这些是那边的糕点，你尝尝。"

　　李骋启抱着那两个大袋子，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阿姨，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瘦，多吃点。"林婉清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转头对袁宁说，"你带他出去转转，别老窝在家里。"

　　袁宁靠在走廊墙上，双手环胸看着他妈跟李骋启那个亲热劲儿，嘴角翘得老高。

　　"妈，你对他比对我好。"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你活该。你小时候我给你的还少了？人家骋启比你乖多了。"

　　李骋启抱着两个大袋子站在旁边，耳朵红红的，但嘴角弯弯地看着这对母子拌嘴。

　　袁宁走过去把那两个大袋子接过来提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李骋启的肩："行了妈，我带他出去了。"

　　林婉清挥手赶他们走，转过身去的时候袁宁看见他妈嘴角是弯的。

　　两个人出了门，袁宁一只手拎着零食袋，另一只手牵着李骋启，走在别墅区安静的林荫道上。下午的阳光被树叶子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个人身上，李骋启被他牵着，走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他。

　　"袁哥。"

　　"嗯？"

　　"你发那个'嗯哼'的时候，在想什么？"

　　袁宁偏头对上他的目光。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李骋启那张白净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映成了半透明的金色。那双圆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的笑，嘴角微微翘着，整个人走在他旁边，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刚被喂饱了的小动物。

　　袁宁捏了捏他的手指。

　　"在想——"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以后半夜睡不着，都有你陪了。"

　　李骋启的耳朵红了，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你下次睡不着直接找我，别发微博了。"

　　袁宁笑了："那你让我发什么？"

　　李骋启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来，那双圆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你发'今天天气很好'，我就知道你在想我了。"

　　袁宁看着他那个又害羞又小聪明的模样，心里软得稀里哗啦的，把手里的零食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你定暗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荫道很长，两边的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李骋启走在他旁边，影子被午后斜斜的阳光拉得长长的，跟袁宁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走着走着李骋启忽然又开口："袁哥。"

　　"嗯？"

　　"晚上……还住你家吗？"

　　袁宁偏头看他。李骋启没看他，目视前方走着路，但耳朵红红的，连带着侧脸都染了淡淡的粉色。

　　袁宁笑了一声："你想住就住。"

　　李骋启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你妈给的糕点……晚上一起吃。"

　　"行。"袁宁说，"你喂我。"

　　李骋启终于偏头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瞪过来的眼睛里全是弯弯的笑意。

　　午后阳光正好，两个人牵着手走在一排排别墅之间，手里的零食袋晃晃悠悠的。

　　微博上那锅"嗯哼"的热度还在挂着，但袁宁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李骋启刚才说晚上一起吃糕点，还说"你喂我"的时候那个红着脸别开头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那条"嗯哼"发得真是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