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23、哈哈哈！ 林婉清

　　林婉清带回来的糕点确实好吃。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还有一盒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糯米团子，码得整整齐齐的，摆在客房的小茶几上。李骋启盘腿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拆了一盒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袁宁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他，李骋启仰着脸冲他笑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桂花糕的碎屑，白白黄黄地粘在下唇边。袁宁伸手用拇指给他蹭掉了，顺势把蹭下来的那点碎屑送进自己嘴里，点了点头："是还行。"

　　李骋启被他那个动作闹得耳朵又红了，但没躲，反而又捏了一块桂花糕举起来递到袁宁嘴边："你尝尝这个，这个是夹心的。"

　　袁宁张嘴接住，故意含了一下他的指尖。李骋启缩回手，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糕点聊着天，林婉清在楼下客厅看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隔着门板模模糊糊的。李骋启吃了三块桂花糕、两块绿豆酥，又伸手去够那盒糯米团子的时候，袁宁伸手拦了一下。

　　"别吃太多，甜的容易腻。"

　　"最后一颗。"李骋启竖起一根手指，圆眼睛里带着讨价还价的光。

　　袁宁看着他那副样子，松开手让他拿了。李骋启拆开糯米团子的包装，咬了一大口，糯米黏糊糊地沾在嘴角和牙尖上，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袁宁靠回沙发里，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当初刚进组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呆呆的、软软的、吃口东西就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但仔细看又不一样了。那时候李骋启在他面前总是绷着，眼睛里的光带着怯生生的试探，现在那双圆眼睛里的光安稳极了，像是知道旁边这个人会一直在这儿看着自己。

　　李骋启吃完那颗糯米团子之后把包装纸叠好放在茶几边上，然后抬头看着袁宁，嘴唇上还沾着一层糯米碎屑。

　　"袁哥，你老看着我干嘛？"

　　"好看。"袁宁说。

　　李骋启被他直白的一句砸得耳朵又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茶几上的糕点包装袋，但整理了两下就停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袁宁面前。

　　袁宁仰头看他。李骋启站在他两腿之间，低头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鼓足了勇气的东西。

　　"袁哥，"他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今天晚上……吃糕点吃饱了没？"

　　袁宁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没有。"

　　"那……"李骋启弯下腰，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一点点害羞的颤，"换个方式吃。"

　　袁宁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后面的糕点一颗也没再动过。

　　袁宁把茶几上那些包装盒连推带扫地弄到一边，腾出半张茶几。李骋启被他按着后颈仰倒在茶几面上的时候，后背硌到一小块没来得及收走的绿豆酥残渣，"嘶"了一声，袁宁赶紧把手垫到他后背下面。

　　"硌着了？"

　　"没……有一点。"

　　袁宁把他抱起来换了个位置，自己坐上沙发，让李骋启跨坐在他腿上。李骋启的膝盖磕着沙发两侧的扶手，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低着头看他。

　　"袁哥，你轻点。"

　　袁宁仰着脸看他，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把李骋启的眉眼照得又亮又柔和。他鼻尖上出了一点细汗，嘴唇因为刚才的吻红红的，睫毛低垂着投下一小片影子。

　　"你怕我重？"袁宁的嗓音带了笑。

　　李骋启红着脸小声说："……不怕。但你不能把我摔了。"

　　袁宁扣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摔不了。"

　　后来的事情比昨晚更胡闹一些。茶几上的糕点盒被蹭到了一地，李骋启后背的衣摆卷到腰上，露出来的那一截白净皮肤被袁宁的掌心贴着，温温热热的。他环着袁宁的脖子被颠得说不出整句的话，声音断断续续地夹着没忍住的轻喘，后来干脆把脸埋进了袁宁颈窝里，闷闷地一声不吭了，只剩呼吸急促地打在他耳廓上。

　　袁宁全程没放他下来。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个座垫上，李骋启的膝盖被硌得有点红，但他没喊疼，只是把脸越埋越深，指甲在袁宁后背上抓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停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月色已经偏了。李骋启趴在袁宁胸口喘了很久，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撞在一起，咚咚咚地共振。袁宁低头看他，李骋启的额发全被汗沾湿了，贴在皮肤上一缕一缕的，眼尾泛着潮红，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揉软了的糯米团子一样黏在他身上。

　　袁宁伸手拨开他的湿发，低头在额头碰了一下。

　　"累了？"

　　李骋启闭着眼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袁宁抱着他缓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放到沙发旁边，去浴室拧了毛巾给他擦。擦到膝盖的时候看见那两块被硌红的地方，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疼不疼？"

　　李骋启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不疼。就是明天可能青了。"

　　袁宁把毛巾放在一边，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李骋启一沾枕头就蜷缩起来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睛已经半阖上了。

　　袁宁坐在床边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被自己捏红了的腕骨，又掖了掖被角。床头柜上电子钟跳到了凌晨四点五十九分，袁宁看了那个时间一眼，拿起手机解锁。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发了条微博。

　　"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_(?3_ヽ)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过去的李骋启，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自己也躺下去，胳膊环住那人的腰，闭了眼。

　　微博上那个点本来已经没什么人了，但袁宁的粉丝里总有那么几个夜猫子，发现他半夜又来了，评论区再一次炸了。

　　"……袁宁你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凌晨五点发这种话？？？哥你是没睡还是刚醒？？？"

　　"这个颜文字_(?3_ヽ)ュ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

　　"上一个'嗯哼=^_^='还没消化完，你又来了？？？"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袁宁你告诉我你半夜五点思考这个，让我很害怕。"

　　"等等，我结合上一条'嗯哼'来分析一下——你上次四点十七发的'嗯哼'，这次四点五十九发'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中间这两个小时你干了什么？"

　　"楼上你别说了，我害怕。"

　　"我的天，他不会是在——"

　　"闭嘴。别说了。等他自己解释。"

　　"他不解释的，他上次'爽了'也没解释，至今成谜。"

　　袁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全是赵姐的未接来电和消息轰炸。他揉着眼睛点开看了一眼，赵姐最后一条消息写着："袁宁你再半夜发微博我跟你翻脸。你要么谈恋爱要么别发，你老发这种让人瞎想的东西我公关不过来！！！"

　　袁宁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声，把手机按静音放在一边，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睡的李骋启。那人大概是被手机震动吵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往他胸口拱了拱，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袁宁低头在他发顶吻了一下，重新闭上眼。

　　微博上那两条"夜半哲学语录"已经被截图做了表情包，转发量叠在一起快破了三十万。超话里有人做了个时间线——"袁宁半夜发微博记录"，从"恭喜我自己爽了"到"嗯哼=^_^="到"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三连发，全部是凌晨时段，全部带颜文字，全部没有任何解释。

　　评论区最高赞是一条："袁宁如果谈恋爱了你就直说，别半夜发这些东西让我们猜。我们真的猜不动了。"

　　袁宁后来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真正醒。他睁开眼的时候李骋启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那双圆眼睛刚睁开没多久还有点迷蒙，但嘴角弯弯的。

　　"袁哥，"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又发微博了？"

　　袁宁"嗯"了一声。

　　李骋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微博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你发的？"

　　"嗯。"

　　李骋启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袁宁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忽然笑起来了，笑得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袁哥你发这种东西……赵姐不骂你？"

　　"骂了。刚发了一串消息。"袁宁把手机拿过来给他看赵姐的轰炸记录，李骋启看着那些"你要么谈恋爱要么别发""公关不过来"的字眼，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笑够了，李骋启趴在枕头上仰着脸看袁宁，圆眼睛里带着一点亮晶晶的光："那你昨天晚上想明白了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袁宁低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李骋启白净的侧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软极了。他趴在枕头上的样子像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澄澄的。

　　袁宁伸手捋了捋他的碎发，嗓音带着晨起的哑："想明白了。"

　　"为了什么？"

　　袁宁没回答。他低头在李骋启的鼻尖上碰了一下。

　　李骋启被他碰得眯了眯眼，嘴角弯起来，整个人往他怀里挪了挪，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袁哥，你下次发微博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

　　"问你什么？"

　　"问问我你发的合不合适。"

　　袁宁笑了："那你觉得我发'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合适吗？"

　　李骋启在他胸口闷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合适。但是你能不能别半夜发，赵姐会疯的。"

　　袁宁搂着他，笑得胸腔轻轻震动。

　　"行，下次白天发。"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起。下楼的时候林婉清已经在客厅了，看见他俩一前一后下来，目光在儿子和李骋启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什么也没说。

　　李骋启被她那个笑看得耳朵又红了，低头快步溜到餐桌边上坐下。

　　袁宁跟在他后面，路过他妈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昨晚又闹到几点？"

　　袁宁面不改色："没闹，聊天呢。"

　　林婉清看着儿子那个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端粥了。

　　袁宁走到餐桌边在李骋启旁边坐下，伸手在桌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李骋启被他捏得缩了一下，但没抽开，反手扣住了他的指尖，两个人在桌底下十指缠着，面上各自乖乖喝粥。

　　林婉清从厨房端了小菜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两个人都低着头喝粥，安安静静的，但空气里飘着的那种黏糊劲儿谁都闻得出来。她笑着摇了摇头，把菜碟放在桌上。

　　"骋启，多吃点，你昨晚消耗大。"

　　李骋启呛了一口粥，咳得脸都红了。

　　袁宁在旁边给他拍背，顺手把他碗里的粥吹了吹。林婉清看着儿子的动作，笑而不语地转身回了厨房。

　　那天午饭之后袁宁刷手机，看见自己的"人活着是为了什么"那条微博底下又冒出了新评论。有人把这条跟前面两条拼在一起做了个长图，配文"袁宁夜半三连，我们仍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笑着把那张长图转发给了李骋启。

　　李骋启正在沙发上吃水果，看了一眼手机，把脸埋进抱枕里闷笑。袁宁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抱枕从他脸上拿开，露出那张笑红了的脸。

　　"袁哥你饶了赵姐吧。"

　　"行。你亲我一下我就饶她。"

　　李骋启左右看了看客厅没人，飞快地在袁宁嘴角碰了一下。

　　袁宁满意地靠回沙发里，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嘴角翘着，点开评论区，手动在最高赞那条下面回了一个字。

　　"你。"

　　一秒钟之后评论区炸了。

　　最高赞那条写着"袁宁你告诉我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袁宁回复的那个"你"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颗扔进油锅里的火星子。

　　评论区原地爆炸。

　　"你？？？'你'是谁？？？"

　　"袁宁你跟我说清楚这个'你'是谁！！！！"

　　"我操他是喝多了还是真的在表白？哪个'你'？"

　　"李骋启吧。肯定是李骋启。"

　　"你们别瞎猜说不定他回的是赵姐呢。"

　　"回赵姐的'你'？？？赵姐是他妈吗？"

　　"救命啊袁宁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赵姐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正在开会，手机屏幕一亮，她低头看了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旁边助理小声问："赵姐，怎么了？"

　　赵姐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没事。让他发吧。我累了。摆烂了。"

　　助理："…………"

　　那天下午袁宁手机里收到的赵姐最后一条消息是："你那个'你'要是李骋启，你让他明天来公司一趟，我给他签个约。省得你天天半夜发疯。"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袁宁看着那条消息，笑得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李骋启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赵姐让我去签约？"

　　"嗯。她认了。"

　　李骋启看着手机上那条"你让他明天来公司一趟"，圆眼睛里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笑意。他放下手机看着袁宁，嘴角弯着："那我明天真去？"

　　"去呗。以后咱俩一个公司，探班方便。"

　　李骋启笑着往他肩上靠了靠："袁哥，你今天那条'你'，全网都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反正迟早的事。"袁宁伸手揽住他的肩，下巴搁在他发顶上，"等《巷雪》播了，我就把你带到采访里去，让她们看看那个'你'长什么样。"

　　李骋启在他怀里笑了，笑声闷闷的，带着一点害羞和一大片藏不住的欢喜。

　　窗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沙发上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影子上。茶几上的水果盘还剩下半个苹果，被谁咬了一口之后没吃完搁在那里。

　　袁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李骋启闭着眼靠着他，嘴角还翘着，呼吸慢慢均匀了。大概是昨晚折腾得太晚，这会儿吃饱了又开始犯困。

　　袁宁没动，就那么揽着他，让他舒舒服服地靠着睡。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你"底下的评论还在疯涨，有人猜这个'你'是谁，有人猜袁宁是不是喝多了，有人猜他是不是在跟谁表白，有人猜他下一部戏是不是叫'你'。

　　袁宁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猜测，笑了笑，把手机按灭了。

　　怀里的人安稳地睡着，呼吸轻轻打在他胸口。

　　他低头在李骋启的发顶吻了一下。

　　"你"是谁不重要。

　　他自己知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