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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啊!滚! 李骋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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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骋启新戏的吻戏是进组第三周定下来的。
那天下午袁宁在自己棚里拍完一场打戏,满身是汗地下来喝水,掏出手机看见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那种"我做了错事但提前跟你报备"的心虚。
"袁哥,今天导演跟我说,后面有一场吻戏。跟女主的。"
袁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他放下水瓶,单手打字回过去:"跟谁?"
"女主。就剧本里那个公主。"
"真亲?"
那边顿了一下,回过来:"导演说借位,但拍起来肯定看着像真亲……"
袁宁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李骋启穿着一身古装,对面站着那个演公主的女演员,两个人慢慢凑近,李骋启闭上眼睛,嘴唇贴上去。
他心里那股火腾地就起来了,但理智告诉他这不怪李骋启。演员拍吻戏是工作,进组之前就签了合同的,剧本怎么写就得怎么拍。他一个也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没立场因为这个发脾气。
但理不理解是一回事,心里爽不爽是另一回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拍的时候注意分寸。"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条消息干巴巴的,透着一种"老子不高兴但老子不能说"的憋屈劲儿。
那天之后袁宁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去探班的频率从"三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而且每次去都不提前说,直接往李骋启棚区那条巷子里一蹲,等到李骋启出来。李骋启每次看见他都又惊又喜,但很快就会发现袁宁的目光不太对——那种盯着猎物的、带着审视的、甚至有点危险的直视,跟平时那个揉他脑袋笑呵呵的袁宁判若两人。
有一次李骋启正好在跟女主演对戏,袁宁靠在棚子外面的柱子后面远远看着。隔了十几米,他看见李骋启跟那个女演员面对面站着对台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女演员仰着脸看李骋启笑,李骋启低头回应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袁宁的指节攥得发了白。
他退到棚子外面看不见的地方,掏出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对戏就好好对。别笑。"
李骋启在棚里看完消息一抬头,余光已经瞥见了柱子后面那个高大的轮廓。他愣了两秒,然后低头打字回过去:"袁哥,你来了?"
"嗯。站着呢。"
李骋启扭头朝那边看了一眼,袁宁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那个表情李骋启见过——苏涸来探班那天,袁宁就是这副脸色的。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但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骋启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那天收工之后李骋启快步跑到袁宁面前,仰着脸看他,那双圆眼睛里带着一点讨好和心虚:"袁哥……你别那样看我。"
袁宁低头看着他,语气听着平稳:"哪样?"
"就……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
袁宁沉默了几秒,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力道比平时大了一点:"你没干。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李骋启被他揉得往前一踉跄,站稳之后攥了攥他的手腕:"那场吻戏我可以找替身。"
袁宁的动作顿了一下:"替身?"
"嗯。"李骋启仰着脸,表情认真极了,"我让导演找个身形跟我差不多的替身来拍近景,我就拍个远景的背影就行。反正观众看吻戏主要看氛围,谁的脸不重要。"
袁宁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嗓音沉了几分:"你不用为了我——"
"我想为了你。"李骋启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亲谁。如果你看了心里难受,那我就不拍。"
袁宁低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笃定的圆眼睛,胸口那股堵了好几天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化成了一腔又酸又软的暖意。他伸手把李骋启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完了。"
李骋启被他箍着,闷声问:"怎么了?"
"你太会哄人了。"
李骋启在他怀里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震动贴着袁宁的胸腔。
两天之后李骋启那边的导演确认了替身方案。替身是个跟李骋启身形相近的小伙子,侧脸轮廓有几分像,穿一模一样的戏服、戴一模一样的发冠,远景拍出来基本分不出谁是谁。近景特写只切女演员的脸和两人交叠的肩颈,至于李骋启本人,只拍一个从背后看过去的背影——角度卡得严丝合缝,连个侧脸都不露。
袁宁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组里的棚子外面喝水,手机响了一声,李骋启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听见那人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邀功似的得意:"袁哥,替身谈好了。放心了吧?"
袁宁对着那条语音笑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补了一条:"晚上请你吃饭。"
那边秒回了个笑脸。
但晚上那顿饭吃得不太平静。
袁宁找了一家清静的火锅店,两个人要了个小包间,锅底咕嘟咕嘟翻着热气,袁宁涮了毛肚往李骋启碗里放。李骋启低头吃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袁宁。
"袁哥,你在外面那个表情……"
袁宁涮肉的动作一顿:"什么表情?"
"就你今天下午站在柱子后面看我的那个。"李骋启托着腮,圆眼睛里带着一点探究的笑意,"你以前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袁宁被他那个形容逗乐了,笑了一声,然后收起笑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那样看你?"
李骋启歪了歪头:"吃醋?"
"你明知道还问我。"袁宁放下筷子,伸手越过桌子捏了捏他的脸,"换你跟一个男的拍吻戏,你什么感觉?"
李骋启被他捏着脸颊肉,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也不高兴。"
"那不就得了。"袁宁松了手,把涮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所以替身这个事儿,你做得很好。我很受用。"
李骋启低头扒了两口牛肉,嘴角翘着,但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表情认真:"袁哥,你以后别那样看我了。"
袁宁抬了抬下巴:"为什么?"
"因为……"李骋启的耳朵慢慢红了,"我看到你那样看我,我心里一边高兴——说明你在乎我——一边又慌。总觉得下一秒你就要把我按在墙上。"
袁宁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廓,又听他那个乖乖巧巧的声音说"把我按在墙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把锅里的虾滑捞出来放到李骋启碗里,嗓音带着笑:"你希望我按?"
李骋启被他那句话堵得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虾滑,声音闷在碗边上:"……我说了不算。"
袁宁笑了,靠回椅背看着他埋头吃东西的样子。火锅的热气升腾上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那道空气,李骋启的侧脸在白蒙蒙的水汽里显得又软又乖。
"替身那个事情,"袁宁说,"你导演没说什么?"
"他说可以啊。"李骋启抬起头来,"他说反正吻戏本来就是帮观众造梦的,谁的脸不重要。何况替身比我还便宜,他省钱。"
袁宁被他那句"比我还便宜"逗得笑了半天,笑够了端起啤酒杯碰了碰李骋启的可乐杯:"敬替身。"
李骋启举着可乐杯跟他碰了,小口喝完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弯弯地看着袁宁:"对了,导演还说了一个事儿。"
"什么?"
"他说后面有两场亲密戏,有一场是要脱上衣的,问我能不能拍。我说替身能脱吗,导演说那不太行,背影是你本人,你这身板替身没有那么像。然后我问他能不能穿衣服拍,他说穿衣服的亲密戏太假了观众不买账。"
袁宁的啤酒杯举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脱上衣?"
李骋启看着他那个又要开始吃醋的表情,赶紧接了一句:"但是我跟导演商量了,可以里面打底穿一件薄纱的,脱了外袍之后镜头只切后背和腰,前面不露。你能接受吗?"
袁宁放下啤酒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李骋启被他看得坐直了脊背,筷子都放下了,整个人一副"你快说话你不说话我心慌"的紧张模样。
袁宁忽然笑了,伸手越过桌面在李骋启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能。穿薄纱就行。后背腰都可以露,反正那两块地方我摸得比谁都熟。前面不行。"
李骋启捂着被弹的额头,耳朵红透了,嘴角却弯弯地翘起来:"……你摸得比谁都熟?"
袁宁挑眉:"你忘了你趴我床上的时候——"
李骋启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脸上红得快要冒热气了:"袁哥!吃饭呢!"
袁宁被他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举双手做投降状。李骋启这才松开手,缩回自己座位上低头扒饭,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袁宁看着他那个害羞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吻戏"攒下来的闷气全散干净了。
那天晚上送李骋启回酒店的时候,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李骋启仰着脸看他,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袁哥。"
"嗯?"
"你今天下午在柱子后面那样看我,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要把我拽走。"
袁宁低头看着他:"你想让我拽?"
李骋启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下次吧。明天还早戏,你今天先攒着。"
袁宁被他那句"攒着"说得心口一麻,弯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又直起身来。
"行了,攒着。进去吧。"
李骋启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进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那张白净的脸在酒店门廊的灯光里亮亮的,笑弯了眼睛。
袁宁冲他抬了抬下巴,看着他跑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薄纱的。记住了。别让他们给你换别的。"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张自拍。李骋启已经进了房间,躺在床上拍的,卫衣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一点露出锁骨,配文是两个字:"我穿。"
袁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天晚上的风很轻,横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走过那段熟悉的、从李骋启酒店到自己公寓的路,步子不急不缓的。
心里那句"攒着"被他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嚼得舌尖都发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