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19、狗屁公关。 袁宁第

　　袁宁第二天早上是被赵姐连环夺命call吵醒的。

　　他摸到手机的时候李骋启还枕着他的腿睡在地毯上，大概是昨夜太累，蜷在那件古装外袍里缩成一团，睡得无知无觉。袁宁把手机调成静音，小心翼翼地抽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才起身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赵姐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袁宁，公司这边刚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做公关。"

　　袁宁靠在阳台栏杆上，晨风灌进领口，醒了不少："怎么做？"

　　"不承认。"赵姐说得很干脆，"就说照片里那个人不是你。"

　　袁宁沉默了一下："那照片拍得清清楚楚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我。"

　　"所以需要你配合。"赵姐的语速很快，"我们会出一份声明，说当晚那个时间段你在别处有工作行程，有人证有物证，横店那边也确实有一条拍摄计划是那个时间段的，挪一下物料对一下口径就行。至于照片里的人，就说是一个身形跟你很像的替身演员，当晚在那边拍夜戏花絮。"

　　袁宁听着听着就笑了："替身演员？我长这样还有替身？"

　　"你别管真假，先稳住。"赵姐说，"粉丝那边现在太乱了，你那些老粉脱粉的脱粉，CP粉又过于狂热，两边都极端。公司怕现在承认会引发大面积塌房，对《巷雪》播出也不利。先按下去，等剧播完之后再说。"

　　袁宁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横店的晨景，沉默了很久。

　　"李骋启那边呢？"他问。

　　"他们公司也同意。一致对外口径。"

　　"行吧。"袁宁呼出一口气，"但我有个条件——不否认我跟他的关系，只说照片里的不是我们。我不发那种'我跟李骋启只是朋友'的声明，绝对不发。发了就是撒谎，将来翻出来更难看。"

　　赵姐那边顿了两秒："我跟法务商量一下。但意思差不多就是那个方向——模糊化处理，不承认不否认，把热度压下去。"

　　挂了电话之后袁宁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早晨微凉的空气，才转身回屋。

　　李骋启已经醒了，正坐在地毯上揉眼睛，那件外袍从身上滑下去堆在腰际。他看见袁宁从阳台进来，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赵姐。"袁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睡乱了的头发捋了捋，"公司要做公关，说不承认那是咱俩。"

　　李骋启眨了眨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过了两秒才消化完这句话："……那照片里的人呢？"

　　"说是个替身演员。"

　　李骋启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边缘，小声说了一句："那……我们以后还要装吗？"

　　袁宁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的目光跟自己对上。

　　"不装。"袁宁说，嗓音认真的，"以后在片场外面该见面见面，该牵手牵手，但别让人拍着了。剧播之前先扛着，播完之后就无所谓了。"

　　李骋启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那一点因为早起而朦胧的东西慢慢散了，变得清亮起来。他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袁宁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嘴唇。

　　"行了，收拾收拾，今天还有戏。"

　　当天上午十点整，两边的经纪公司同时发了一份措辞一致的声明。

　　声明写得很官方，核心意思就几条：第一，网传照片中的人并非袁宁和李骋启本人；第二，当晚袁宁有既定的工作行程，与照片拍摄时间冲突；第三，对于造谣和传播不实信息的账号，公司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措辞四平八稳，语气郑重其事，还真的附了几张袁宁当晚的行程安排截图。截图真实得让袁宁自己都恍惚了一下——那确实是公司的安排，只不过那份安排是临时挪过来的，真正的拍摄时间是第二天，被公关团队硬生生往前调了一格。

　　评论区刚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两边的反应天差地别。

　　袁宁的唯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特别是"宁丸子袁园"，几乎是秒转发，配文写着："我就知道！我信袁宁！他不可能骗我们！那些拿几张模糊照片就胡说八道的营销号等着收律师函吧！"

　　"袁子弹"也跟了："早说了别嗑什么CP，正主清白得很，某些人现在打脸不？"

　　"袁宁宁宁宁"还是那副温柔的调子，发了一句："相信哥哥，期待新作品。"

　　短短两小时之内，昨天还在说"脱粉""无话可说"的那些老粉纷纷转了风向，超话里一片"我就知道不是他""袁宁这么多年什么为人我们还不清楚""某些人想靠几张照片黑他做梦去吧"。之前的脱粉潮跟退潮似的，人又涌回来了。

　　李骋启那边的唯粉反应稍微复杂一点。

　　"与你骋启"转发了声明，语气明显带着存疑："所以那照片里牵手的不是李骋启？行吧，公司都这么说了。但我们家孩子以后能不能别跟袁宁走太近了，省得老被人拍。"

　　"小李别麦麸"的态度更谨慎，发了一段话："照片真假我不评论。但我想说一句，无论照片里的谁，李骋启都是受害者。他被莫名其妙跟另一个人绑在一起骂了这么久，现在公司说照片是假的，那些当初骂他倒贴的人会道歉吗？"

　　但总体上，李骋启的粉丝也松了口气。毕竟如果照片坐实了，李骋启面临的风评压力只大不小。现在公司出面否了，至少那些说"李骋启倒贴""靠袁宁上位"的骂声失去了立足点。

　　CP粉那边则是一片哀嚎。

　　"？？？假的？？？你们告诉我那照片是假的？？？"

　　"我眼看着袁宁捏他手指、跟他十指相扣，那照片清楚得我能数清楚李骋启睫毛有多少根，你告诉我是替身？？？"

　　"公司公关文写得再像样，我嗑的是眼睛看到的东西。那两个人从体型到姿势到眼神全是袁宁和李骋启本人，替身能替到这个份上？我不信。"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能承认啊？我服了，大大方方认了怎么了？粉丝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呗，凭啥为了粉丝撒谎？"

　　"冷静一下，现在不承认可能是有剧在待播，等《巷雪》播完再看吧。反正我嗑的是他俩本人，不是公司声明。"

　　微博上吵归吵，但热度确实肉眼可见地降了。营销号不敢再发新内容，之前转发的几个大V把帖子删了或者编辑了。又过了两天，公司发了律师函，告了最先爆照的那个账号以及几个传播范围广的营销号。律师函措辞严厉，说"侵犯肖像权""捏造不实信息""情节严重已构成诽谤"，对方账号当天就沉默了。

　　虽然圈内人都知道，这种律师函多半就是走个过场，警告为主，真告到法庭的少之又少。但对于吃瓜群众和普通粉丝来说，"袁宁公司告人了"这个信息传递出来的信号很明确——照片就是假的，艺人受了委屈，公司来主持公道了。

　　袁宁的粉丝彻底回了血，甚至比之前更活跃了。超话里天天有人发"哥哥终于清白了一回""感谢公司为我们袁宁做主""从此以后谁再造谣袁宁的感情关系我第一个骂回去"。

　　李骋启的粉丝也差不多回到了之前的规模。虽然"与你骋启"还时不时在微博上暗戳戳地点一句"希望某些人离我家孩子远点"，但整体声势比照片曝光那两天平和多了。

　　只有"宁启"的超话里还残留着一股压抑的哀怨，产出太太们纷纷停更，有几个人把以前整理的路透时间线全删了，只留了一句"等"。

　　袁宁坐在新组剧棚的休息区刷完了这些，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

　　李骋启今天没戏，但跑过来探他的班，此刻正坐在他旁边喝一杯奶茶，小口小口地吸着珍珠。他看袁宁放下手机的脸色，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你那个大粉还说不让你跟我走太近。"

　　李骋启咬着吸管想了想："你说'与你骋启'？"

　　"对。"

　　"她就是想保护我。"李骋启低头把珍珠嚼完咽下去，抬眼看他，"她不知道你对我多好，所以她怕。"

　　袁宁看着他那个认真替粉丝辩解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那你呢？你怕不怕？"

　　李骋启被他捏着后颈仰了仰头，圆眼睛里倒映着袁宁的脸，干净又笃定："不怕。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被欺负。"

　　袁宁被他那句"我知道"说得心口一暖，松开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行了，今天收工早，晚上带你吃好的。"

　　李骋启弯着眼睛笑了，靠回椅背继续喝他的奶茶。袁宁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挨着谁，但空气里那层暖融融的东西怎么都遮不住。

　　场务远远地看着他俩，又看了看休息区角落里那个没开机的花絮摄像机，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算了。反正拍也没用。公司说了，花絮里不能出现两人同框。

　　微博上的风浪还在慢慢退潮。律师函发出去第三天，营销号那边彻底安静了，评论区里袁宁的粉丝已经开始讨论他下一部戏的造型了。李骋启的粉丝在超话里贴着他昨天收工时的路拍照，说他"穿古装好帅""孩子瘦了多吃点"。

　　"宁启"的超话人数还在那里，但帖子少了一大半。有几个老粉没有删东西也没跑，就偶尔发一张旧图，配文一个字"等"。底下也没什么人回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着。

　　袁宁那天晚上刷到了一条"宁启"超话里的帖子，一张旧路透，是他跟李骋启第一天在巷子里拍对视那场的背影。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看谁，但画面里的那种氛围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配文只有一个字："初。"

　　袁宁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微博。

　　旁边李骋启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奶茶杯空了搁在茶几上，呼吸均匀绵长。窗帘没拉严，一线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投成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袁宁偏头看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下嘴唇。

　　公司可以发声明否认照片是真的。粉丝可以各自回各自的阵营继续吵。营销号可以闭嘴收起长焦镜头。但有些东西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觉到体温，改不了也藏不住。

　　他看着李骋启安安静静的睡脸，嘴角翘了翘，关掉了床头灯。

　　算了。等吧。

　　等剧播完那一天，到时候他想怎么牵就怎么牵，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月光底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什么都发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