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18、哎呦。 两个人

　　两个人见面的频率在袁宁进组之后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又从"三天一次"变成了"只要收工早就碰个头"。

　　那天也是巧了。

　　袁宁下戏比预计早了将近两个小时，那场戏跟对戏演员配合太顺了，一条过，导演笑得眉开眼笑地放他走了。袁宁换了衣服出了棚子，抬腕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半。李骋启那边说是拍到六点收工，但按那人的性子通常会磨蹭一会儿，应该还没走。

　　他没发消息说"我来了"，直接往李骋启的棚区走。

　　十五分钟的路程，他走得快了点儿，十分钟就到了。他没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侧边那条巷子——拍了这么久戏，他对横店这几条小路已经熟得闭着眼都能走。那条巷子通到李骋启棚子后面的小门，平时没什么人走，清静得很。

　　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李骋启从那扇小门里出来，古装戏服还没脱，宽袍大袖的，发冠也还戴着。他一只手拎着帆布包，另一只手在揉后颈，低着头往外走，大概是拍了一整天脖子酸了。

　　袁宁靠在墙边看着他。夕阳从巷子那头照过来，把李骋启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他穿着那身青灰色的古装长袍走在窄窄的巷子里，像从什么古画里走出来似的。

　　袁宁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李骋启走到跟前了才看见他，猛地刹住脚步，瞪圆了眼睛。

　　"袁——"

　　袁宁伸手把一根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歪着头冲他笑。李骋启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人，快步走过来，仰着脸看他，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欢喜。

　　"你怎么来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雀跃怎么都压不住。

　　"收工早。顺路来看看你。"袁宁伸手捏了捏他古装宽大袖口里露出来的那截手指，"累不累？"

　　李骋启被他捏着指尖，耳朵泛了红，但摇了摇头："你吃饭了没？"

　　"没，等你一起。"

　　"那我回去换衣服——"

　　"不用，"袁宁拉住他转身的动作，"就这样吧，挺好的。穿了两个月古装了还没看腻。"

　　李骋启被他拉回来，脸更红了，但嘴角弯弯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宽袍大袖，又抬头看了看袁宁，小声说了句："你穿着现代装站我旁边，好像穿越剧。"

　　袁宁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头顶的发冠上轻轻敲了一下："走了，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上次那家米线。"

　　"走着。"

　　两个人转身往巷子口走。李骋启走在他左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袁宁的右手自然地垂下来，指尖勾着李骋启的左手小指。巷子窄窄的，两边的墙高，夕阳从头顶那一线天空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谁都没注意巷子口对面的二楼窗户里，有一架长焦镜头对准了这边，按了好几下快门。

　　那组照片当晚十一点就出现在了微博上。

　　发帖的人是个带V的营销号，配文简单粗暴："《巷雪》杀青之后首次同框！袁宁深夜探班李骋启，两人在巷子里亲密牵手，疑似恋情实锤。之前否认过什么的现在怎么说？"

　　九宫格照片清晰得令人发指。第一张袁宁靠在墙边等李骋启，第二张李骋启从门里出来两个人对视，第三张袁宁捏李骋启的手指，第四张两个人并肩往巷子口走，第五张是最致命的一张——拍到了两个人垂在身侧扣在一起的手，十指相缠，清清楚楚。

　　那条微博在半小时之内转发过了五万，热搜词条"袁宁李骋启牵手"直接冲上了第一。

　　评论区炸成了粥。

　　"我操！！！是真的！！！我嗑的CP成真了！！！"

　　"路透那会儿我就说了这俩绝对有问题你们还不信，现在牵手照都拍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袁宁你不是说过自己是直男吗？？？直男跟同事牵手？？？"

　　"李骋启那个眼神也太甜了吧，抬头看袁宁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这要不是恋爱我当场把手机吃了。"

　　"搞了半天苏涸那次真是吃醋？？？袁宁那个脸黑的是因为李骋启有别的男性朋友？？？"

　　"笑死，当初谁骂李骋启倒贴袁宁的？现在牵手照出来打脸吗？"

　　"等等，我缓缓，这也太真了。"

　　"真的假的先放一边，两个演员谈恋爱怎么了？他们又不是爱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

　　"正常个屁，袁宁之前采访说了多少次自己是直男，现在跟男演员谈恋爱这不是骗人吗？"

　　"直男就不能被掰弯？你们是没谈过恋爱还是怎么的？"

　　两边唯粉的反应最快。

　　袁宁的大粉"宁丸子袁园"直接炸了，发了一条长微博，措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烈："袁宁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几张照片流出来对你的影响？你演了《巷雪》之后CP粉已经够多了，你现在搞这一出，让那些相信你是直男的老粉怎么看？李骋启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袁子弹"更干脆，转发了营销号的配图，只写了四个字："无话可说。"

　　"袁宁宁宁宁"倒是还是那副温柔刀的风格，发了一段话，看完之后脊背发凉："跟了袁宁五年，从第一部网剧看到现在。我一直以为自己了解他，现在看来还是不够。祝他开心吧。真的。就只是祝他开心。"

　　李骋启那边也差不多。

　　"与你骋启"发了条微博，语气罕见地失控了："之前说李骋启蹭热度的那些人来我这条底下走两步？袁宁自己半夜跑过来探班，自己牵着我们孩子的手，你们瞎吗？你们骂李骋启倒贴的时候有脑子吗？他主动过什么了？"

　　"小李别麦麸"发了一句："我就说。从来不是我们家孩子的问题。"

　　底下评论区两拨人撞在一起，骂声和嗑声绞成了一股乱流。

　　"你们家孩子没问题？那袁宁就有问题了？"

　　"你们家哥哥自己上门招我们家孩子，反过来怪我们家孩子？倒打一耙真厉害。"

　　"别吵了行不行，人家两个明显是双向的，你们在这儿撕什么？"

　　"双向个屁，袁宁那就是一时上头，李骋启年纪小被他哄了。"

　　"李骋启可会装乖了，袁宁就被他那副乖乖样给骗了，清醒过来就知道了。"

　　袁宁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跟李骋启在出租屋里吃米线。

　　两个人没去饭店，买了外卖拎到袁宁临时租的小公寓里，一室一厅不大，但清净。李骋启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古装外袍脱了搭在沙发背上，穿着里面的中衣，头发还束着，吃米线的时候发冠上的流苏一晃一晃的。

　　袁宁坐在他对面，端着碗看他吃。李骋启低头嗦米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吃到一半抬起头来冲他笑，嘴角沾了一点红油。

　　袁宁伸手用拇指给他蹭掉了。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赵姐打来的，声音急促："袁宁，你跟李骋启今晚见面被拍了。全网都炸了。你自己上微博看看。"

　　袁宁挂了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是"袁宁李骋启牵手"。他点进去，看见那九宫格照片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声。

　　他抬头看了李骋启一眼——那人也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圆眼睛里的光从亮晶晶慢慢变成了惊慌，嘴唇一点一点抿紧了。

　　"袁哥……"李骋启抬起头，声音有点抖。

　　袁宁伸手把他手机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把自己手机也扣了。他挪到李骋启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别怕。"他说，手掌贴着李骋启的后脑勺慢慢揉，"看到了就看到了。迟早的事。"

　　李骋启靠在他胸口，闷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粉丝又骂你了……说你被我骗了……"

　　"我骗你？"袁宁低头看他，笑了，"到底谁骗谁？当初是谁给我发月亮那段话的？谁发完就跑了的？"

　　李骋启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回去了："可是你那些老粉……丸子姐她跟了你七年了……"

　　袁宁沉默了一下，把手机又拿起来，点进"宁丸子袁园"的微博，把那篇长文翻完了。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低头对怀里的人说："粉丝是粉丝，你是你。她们可以走，也可以留。我不想为了留她们骗自己说我不喜欢你。"

　　李骋启仰着脸看他，那双圆眼睛里有一点水汽，但光亮亮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袁宁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李骋启在旁边屏着呼吸看他。

　　三秒之后袁宁把手机放下了。

　　"先不发了。现在说什么都会被解读。让她们吵几天，吵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李骋启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袁宁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发顶，两个人在出租屋的茶几旁边，米线已经凉了。

　　微博上还在吵。

　　小红书上也在吵。

　　抖音上搬运了那条微博截图，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有嗑的、有骂的、有说"这就是炒作吧为了给《巷雪》预热"的、有说"袁宁终于不装了爷青结"的、还有人说"李骋启那个表情明显是知情的，这俩绝对早就搞上了"。

　　袁宁的粉丝开始大规模脱粉。超话里面置顶的那条"陪伴七年"的帖子下面有了新的回复——"七年，结束了。""宁丸子袁园都走了，我也走了。""袁宁你选的，你别后悔。"

　　李骋启的粉丝那边反而安静了一些，但也有零星的"宝贝以后注意点别被拍了""心疼我家孩子又被拿来炒作"。

　　"宁启"的超话则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狂欢。

　　"结婚了结婚了真的结婚了！"

　　"牵手照都拍到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公开了？"

　　"我笑得脸都僵了，当初嗑的时候我就说这俩绝对是真的，你们还不信。"

　　"袁宁看他那个眼神，我死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李骋启穿着古装跟他走巷子那个画面也太美了，跟拍电影似的。"

　　"所以苏涸那次袁宁吃醋实锤了？他那个脸黑的哈哈哈哈笑死。"

　　袁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翻了一轮，然后关了手机。

　　李骋启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大概是拍了一天戏又加上晚上这一出闹的，累得够呛。他的头枕着袁宁的腿，蜷在地毯上，睫毛盖下来安安静静的，呼吸均匀绵长。

　　袁宁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旁边。

　　"睡吧。"他轻声说，"明天醒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管她们吵什么，我又不会撒手。"

　　夜色从窗户外透进来，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微博上热搜还在挂着，热度只增不减。

　　但出租屋里暖黄的灯照着两个人的脸，一个闭着眼睡得安稳，一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吵就吵吧。

　　反正他又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