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要啊…… 新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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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戏的消息来得很快。
杀青后第三天，李骋启正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手机响了。经纪人在电话那头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骋启，有个本子递过来了，古装剧男二，导演看了《巷雪》的粗剪片段，点名要你去试戏。档期正好跟《巷雪》杀青无缝衔接，你后天就得进组。"
李骋启握着手机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袁宁。
袁宁大概听见了只言片语，已经抬起了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李骋启的目光，很快笑就淡了。
挂了电话之后李骋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袁哥，"李骋启开口，声音有点轻，"我后天要进新组了。"
袁宁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不高兴，但那种"家里狗子听说主人要出差"的失落感明明白白地写在眉梢嘴角。
"在哪儿拍？"
"横店。"
袁宁的眉头松了松："横店还行，近。"
"但不一定跟你在一个棚区……"
袁宁没说话，伸手把李骋启揽了过来。李骋启顺从地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拍多久？"袁宁问。
"三个月。"
袁宁沉默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演员来说，进组分隔两地是常态，但他跟李骋启从认识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泡在一起——拍戏同组，收工同回酒店，早餐晚饭都在一起吃。忽然要分开，他心里那股劲儿怎么都顺不过来。
"……那你在那边好好拍。"袁宁说了一句，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我这边可能接下来也有本子，但还没定。中间有空就去探你班。"
李骋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双圆眼睛里带着一点愧疚的光："袁哥，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袁宁低头看他，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你接到好本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得适应一下。习惯了天天见你，忽然见不着了，有点抓心挠肝的。"
李骋启被他那句"抓心挠肝"逗得弯了弯嘴角，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我也会想你的。"
袁宁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发顶上，没说话。
李骋启进组那天，袁宁非要送。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李骋启的行李箱被助理先拎上了车，他本人还站在袁宁面前，仰着脸看他。袁宁穿了件黑色短袖，两手插在兜里，一米九五的个子在晨光里投下一道高高的影子，把李骋启整个人罩在里面。
"到了给我发消息。"袁宁说。
"嗯。"
"安顿好了拍个房间照片给我。"
"嗯。"
"吃饭按时吃，别一忙就不吃东西。"
"嗯。"
"晚上收工了打电话。"
李骋启终于忍不住笑了，踮了踮脚在袁宁下巴上碰了一下："袁哥，你比我妈还唠叨。"
袁宁被他碰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在李骋启后脑勺上揉了一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要把这个触感多留一会儿。
"行了，上车吧。别让人等。"
李骋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袁宁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别走"两个字。
李骋启又跑回来，飞快地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袁宁看见车窗里李骋启冲他挥手，玻璃上映着一张白净的笑脸，眼睛弯弯的。
他冲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看着车开走了，才慢慢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揉李骋启后脑勺的那只，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细细软软的。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带着笑，"这才刚走。"
接下来三天，赵姐觉得自己带了个挂件。
"袁宁，你今天来公司干嘛？"
"没事，转转。"
"你转了三个小时了，光在走廊里溜达。"
袁宁从她办公桌上抄了个苹果啃了一口，靠在门框上："赵姐，你帮我看看最近有什么本子在横店拍的？客串也行。"
赵姐扶了扶额："你歇歇行不行？《巷雪》刚杀青，你累了大半年了不休息几天？"
"我不累。"
"你黑眼圈都掉地上了还不累？"
袁宁没接话，又啃了一口苹果。手机亮了，他秒低头去看，是李骋启发来的照片——新剧组的化妆间，镜子里映着他刚上完古装发套的样子，眉眼被拉得又长又挑，清秀中带着一点少年英气。配文是"袁哥，好看吗？"
袁宁把照片放大了看了半天，嘴角翘得老高。他飞快地打字回过去："好看。但没你本人好看。"
那边秒回了一个害羞的小表情。
赵姐看着他那个捧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要是真闲得慌，去看看沈砚之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项目。他最近在写一个新本子，说不定有适合你的角色。"
袁宁抬头，眼睛亮了："在横店拍？"
"……我帮你问问。"
当天晚上袁宁就给沈砚之打了电话。沈砚之听完他的来意之后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小小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袁宁，你才分开三天。"
"三天怎么了？三个月呢。"袁宁坐在酒店床上，腿盘着，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你那个新本子要是在横店拍，给我个角色，什么角色都行，演棵树我都干。"
沈砚之笑得更厉害了："演棵树？你一米九五的树？"
"你管我多高，你写棵参天大树。"
沈砚之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忍笑："行吧，我帮你看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角色定了不能挑，到时候给你个反派你也得演。"
"演，演什么都行。"袁宁眼睛亮了，又补了一句，"前提是横店拍。"
沈砚之"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袁宁把手机放下来，在床上躺平，盯着天花板。屏幕又亮了，李骋启发来一张盒饭照片，配文"今天的鸡腿好大"。袁宁笑着回了个"多吃点"，然后把自己那张歪在床上傻笑的照片拍了发过去。
那边回了一个捂住眼睛的小猫表情包。
袁宁翻了个身，把手机抱在胸口，心里那股"抓心挠肝"的劲儿总算稍微平了一点。
第二天，袁宁出现在横店影视城门口的时候，李骋启正在棚里拍戏。
袁宁没提前说，自己开车过来的，戴了口罩帽子，跟场务报了名字说是"探班"。场务领着他进去的时候，李骋启正好拍完一条，站在导演旁边看回放。
他穿着古装戏服，头发被发冠束起来，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后颈。侧脸在监视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隽，导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跟平时在他面前那个软乎乎的模样判若两人。
袁宁就站在棚子边上看着，没出声。
李骋启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视线，偏过头来。看见袁宁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开机键——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脚下不自觉地往那边迈了一步。然后又想起来导演还在旁边跟他说话，硬生生把步子收了回去，但眼睛一直黏在袁宁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导演说了什么他估计都没听进去，光点头了。
袁宁靠在柱子旁，冲他抬了抬下巴，口罩上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李骋启终于把导演应付完了，几乎是跑过来的。古装的宽袍大袖在他身后飘起来，像一只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的白鹤。他跑到袁宁面前站定，仰着脸，呼吸还有点急，那双圆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袁宁说，说得理直气壮的，一点遮掩都没有。
李骋启的耳朵唰地红了，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他伸手扯了扯袁宁的衣袖，小声说："我还有一场戏才收工，你等会儿我。"
"等你。我又不跑。"
李骋启点点头，转身跑回去拍戏。但后半场的状态明显比前半场好太多了，台词说得又顺又有情绪，导演连连点头说"小李今天状态爆棚啊"。
李骋启偷偷朝袁宁的方向瞟了一眼，袁宁还靠在那根柱子边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收工之后李骋启换了便服跑出来，一出门就看见袁宁站在门口等着。他跑过去，被袁宁一把接住，两个人抱了个结结实实的。
"三天。"袁宁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闷闷的，"三天没见，你想我没？"
李骋启在他怀里闷笑着点头："想了。拍戏的时候老走神，导演都看出来了。"
袁宁松开他一点低头看："导演看出来了？"
"他说'小李你今天一直往棚子那边看，那边有金子啊'。"李骋启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我说那边有棵树，我看看它长得好不好。"
袁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都抖起来了。他伸手在李骋启后脑勺上揉了一把："行了，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火锅。"
"走。"
那天晚上两个人吃了火锅，热气腾腾的锅底翻着红油，李骋启被辣得嘴唇红红的，鼻尖出了一层细汗。袁宁全程给他涮肉夹菜，自己没吃多少，就托着腮看他吃，嘴角一直翘着。
"袁哥，你也吃啊。"李骋启夹了一块毛肚放到他碗里。
"我看你吃就饱了。"
李骋启被他那句话又闹了个脸红，低头扒拉碗里的肉，嘴角却弯弯的。
送李骋启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在酒店门口站着，李骋启仰着脸看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袁宁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进去吧，明天还早戏。"
李骋启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等你开工了我就走。"
李骋启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忽然跑回来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跑进了酒店大门。背影在门廊灯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袁宁站在门口，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低头傻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袁宁走的时候没告诉李骋启。他留了条消息在手机里，说"我先回去了，你在那边好好拍。下周再来看你"。
李骋启醒来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袁宁已经开出去半小时了。他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嘴角弯弯的，打字回了一句："下周什么时候来？"
袁宁那边秒回："你什么时候想我，我就什么时候来。"
李骋启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剧组的人后来发现，李骋启自从杀青后休假那几天回来，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拍戏的时候比以前更稳，但休息的时候总拿着手机在跟谁聊天。每次对面发来什么东西他都盯着屏幕笑，笑得整个人软乎乎的，旁边化妆师看多了都忍不住问："小李，谈恋爱了？"
李骋启脸一红，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支支吾吾地："没、没有。"
化妆师看着他那红透了的耳朵，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那边袁宁回到自己酒店之后，第二天就去了沈砚之的工作室。
"新本子。"沈砚之把一沓纸推到他面前，"古装轻喜剧，男主是个憨憨的江湖侠客，一直在找小时候救过他的那个女孩，结果找了二十年发现那女孩是个男的。"
袁宁翻了两页："……你故意的？"
沈砚之笑得眉眼弯弯："是你说的演什么都行。这个角色戏份重，拍摄周期四个月，全在横店。"
袁宁盯着那沓剧本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跟李骋启那个组离得远不远？"
沈砚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走路十五分钟。"
袁宁把剧本往桌上一拍："签了。"
沈砚之笑出了声，小小的一个人缩在椅子里笑。
袁宁没理他，掏出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我接到新戏了。也在横店。走路十五分钟到你们组。"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过来一个字——"啊？"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和几个撒花的emoji。
袁宁盯着那串撒花，笑得跟傻子似的。
他打字补了一句："以后每周都能去看你。你别嫌我烦就行。"
李骋启那边回了一条语音。袁宁点开放在耳边，听见他软软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会嫌你烦。你每天都来我都不会嫌你烦。"
袁宁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把它存进了那个叫"李骋启"的收藏夹里。
沈砚之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捧着手机傻乐的样子，低头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行了，别在我这儿秀了。"他挥了挥手，"签完字赶紧走，别耽误我写本子。"
袁宁把签好的合同推过去，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那个……你写这个本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男主是谁？"
沈砚之抬起头看他，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袁宁对上他那双弯弯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跟李骋启会这样？"
沈砚之托着腮，语气轻松极了："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那个狗一样的劲儿，藏不住的。"
袁宁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步子轻快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