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跑路? 杀青宴 ...
-
杀青宴定在剧组解散的前一天晚上。
陈导包了横店一家挺大的饭店,十几桌坐得满满当当。剧组上下几个月辛苦下来,终于到了散伙饭的时候,大家端着酒杯满场串着敬酒,有人哭有人笑,闹哄哄的。
袁宁被围着灌了好几轮,他酒量还行,但连着喝也上了头。李骋启坐在他旁边,被人劝酒的时候红着脸摆手说"我不会喝",但架不住场务小姑娘举着杯子笑眯眯地说"小李杀青快乐呀,就一小口",他就真端起来抿了。
沈砚之坐在主桌上,手里端着杯茶,看着袁宁一杯接一杯地喝,又看着李骋启被人哄着抿了半杯啤酒之后整张脸都红了,笑了一下没说话。
袁宁喝到后面已经分不清谁敬的酒了,反正来者不拒。他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骋启,那人正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花生米,耳根红红的,连脖子都染了一层粉色。
"醉了?"袁宁凑过去问他,嗓子里带着酒气。
李骋启抬起头来看他,那双圆眼睛因为酒精蒙了一层水光,亮亮的,嘴唇红红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茫然的柔软:"……没醉。"
"那你脸红什么?"
"你脸也红。"李骋启小声回了一句,然后伸出指尖戳了戳袁宁的脸颊。
袁宁被他戳得一愣,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那只作乱的手攥住了,扣在桌子底下。李骋启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攥着,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喧闹的酒席里,一只手在桌底下扣着,安安静静地坐着。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大家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袁宁和李骋启落在了后面。两个人肩并着肩从饭店出来,夜风一吹,酒劲往上涌,袁宁的脚步晃了一下,李骋启赶紧扶住了他的胳膊。
"袁哥,你小心点。"
袁宁偏头看他,路灯底下李骋启的脸红扑扑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点担心的神色。
袁宁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然后十指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回酒店。
电梯里没人,袁宁靠在轿厢壁上,李骋启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胳膊。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袁宁忽然侧过身,低头看着李骋启。
李骋启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
"袁哥……"
袁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李骋启的额头上。酒气混着体温,烫烫的。李骋启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电梯"叮"地到了楼层。
袁宁拉着他的手走出去,两个人走到房间门口站定。李骋启的房间在他隔壁,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对视着,谁都没先动。
李骋启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袁哥,今天是最后一晚了。"
袁宁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伸手,刷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进来。"
那一晚后来的事情,两个人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袁宁只知道他把李骋启带进房间之后,门一关上就吻了上去。这一次跟上回在房车里的那次不一样,那次他是克制的、试探的,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但今天是杀青宴,是最后一晚,是酒精烧掉了所有理智的分界线。
他把李骋启按在门板上吻,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李骋启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叫"袁哥"。
袁宁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俯身下去的时候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怕吗?"他问。
李骋启躺在枕头上,仰着脸看他。那双圆眼睛里全是水光,亮晶晶的,带着一点酒精带来的茫然,但更多是清楚的、笃定的信任。他摇了摇头,手指攥着袁宁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不怕。"他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你慢点就行。"
袁宁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再后来就全是热腾腾的、黏糊糊的、分不清边界的画面了。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一地,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李骋启的呼吸从轻喘变成带着哭腔的颤,袁宁全程把他圈在怀里,嘴唇一直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着"没事""我在""疼就咬我"。
李骋启咬着袁宁的肩膀,咬出了一排牙印,眼泪蹭在他颈窝里,但自始至终没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
最后安静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袁宁侧躺在床上,把李骋启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李骋启缩成小小的一团,背靠着他的胸口,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袁哥。"他小声叫了一句,声音哑哑的。
"嗯。"
"你生日了。"
袁宁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电子钟跳动的数字——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日期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
"你记得?"
"当然记得。"李骋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痕,但里面的光柔软极了,"袁哥,生日快乐。"
袁宁低头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暖的热流。他低头在李骋启的鼻尖上碰了一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我戏里,也来我命里。"
李骋启被他那句大实话砸得脸又红了,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笑。袁宁搂着他,也笑了。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慢慢睡了过去,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晨光,落在床单凌乱的边角上。
袁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
宿醉加上折腾了大半夜,他脑袋还有点昏沉。他闭着眼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只有一点残留的余温,床单那一侧已经凉了半截。
袁宁睁开眼。
李骋启不见了。
床边的地毯上少了一双鞋,椅子上原本搭着的那件白T恤也没了。浴室门开着,里面干干净净的,毛巾挂得整整齐齐,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袁宁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肩头那排牙印还浅浅地印着,床单上有些不太明显的痕迹,枕头上有两根黑色的短发。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沐浴露味道和体温。
但人不在了。
袁宁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微信消息。
李骋启发来的,时间显示早上六点半。
"袁哥,我先走了。你生日,我给你留了东西在枕头底下。你醒了再看。生日快乐。"
袁宁把手机放下,伸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扁平的、硬硬的东西。
是一张拍立得。
画面里是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大概是昨晚某个时候,李骋启偷偷举着相机拍下来的。照片里袁宁侧躺着闭着眼,李骋启靠在他胸口,拿着相机对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但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圆乎乎的,跟李骋启本人一样。
"袁哥,二十九岁快乐。明年、后年、很多年,我都想给你过生日。"
袁宁拿着那张拍立得,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然后他笑了。
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一点宿醉后的沙哑,带着一点"这小孩居然跑了"的无奈,带着一大片填满胸口的、软得发酸的欢喜。
他拿起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你给我留个照片就跑?"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就一行字,配了个害羞的表情:"我怕你醒了之后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袁宁看着那条消息,笑着摇了摇头,打字回过去:"你现在在哪?"
"在回公司的车上。今天有个通告。"
"晚上回来吗?"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回过来一个字:"回。"
袁宁看着那个"回"字,满意地把手机放下了。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拍立得,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行字,又翻过去看了看正面两个人的笑脸,然后把它小心地放进了钱包夹层里。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路过镜子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那排牙印。他伸手摸了摸,还有点微微的疼。
袁宁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跑什么跑。晚上还不是得回来。"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刷了刷手机。微博上还有人因为那天苏涸探班的事儿在吵,小红书上"宁启"的超话里又挂出了几张旧路透图,底下评论还在嗑。
袁宁翻了翻,没什么反应。他退出那些APP,打开相册,把那张拍立得的照片拍了下来存进收藏夹,备注名改成了"第四张。他跑了。"
他又看了看那个备注,想了想,改成了"第四张。但他晚上会回来。"
改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横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袁宁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那人回来了之后该怎么跟他说第一句话了。
"跑了是吧。"他低声念了一句,笑着摇了摇头,"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